《枪响之后》清胥

3、叶琳的回忆

　　随着叶琳的话音一落，许汇周围一下陷入黑暗。面前的叶琳消失了，站在黑暗中，许汇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飘忽不定，左看右看，还是漆黑。
　　突然，黑暗中传来熟悉的笑声，顿时，许汇面前豁然开朗。
　　“周凯，你快点，我们快赶不上车了。”
　　“叶琳，你等会儿，我……跑不动了。”名叫周凯的男生已经气喘吁吁了。
　　“哈哈哈……男孩子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啊，你快点儿……”
　　笑声冲破黑暗，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只见一队男女正在前方奔跑着，女孩子如同花蝴蝶，在前面欢快得奔跑，高马尾随着她的跑动也在你空中上下跳动。男孩子则大包小包提满双手，脖子上还挂了女孩子的手提包。
　　男孩子终于在车停下的前一秒抵达了公交车站，还来不及喘息，就被催急促着上了公交车。
　　这辆公交车许汇认识，是去金平路的车。
　　在徐汇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的时候，车已经开远了。公交车的离去，带走的还有许汇周围的光亮。许汇再次置身于黑暗中。
　　转眼，黑暗里亮起了灯，许汇抬头，恍然，原来是月亮。
　　明月高照，繁星环绕。甚至还有缕缕微风轻拂许汇的脸。身前亮起盏盏路灯，两侧的枫树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环卫工阿姨此时在路边喝水，流浪狗就躺在她的旁边闭着眼睛。
　　远处走来两个身影。
　　女孩整个身体趴在男孩的背上，两人比刚才成熟了一些。男孩穿着白衬衫、西裤，脚踩皮鞋，女孩也把马尾散了下来，穿着轻薄的长裙，不变的是男孩脖子上还是挂着女孩的手提包。
　　“周凯，今晚我们吃什么呀？”
　　“我买了鸡翅，你不是一直想吹可乐鸡翅吗，我今晚做给你吃。”
　　“嗯，你真好，mua～”
　　女孩侧着脑袋在男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男孩自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空间再次扭曲，周围变成了室内。
　　许汇认出来了，这是叶琳生前的住处。
　　空间不大，开门正对面的是小小的客厅，左侧是卧室，右侧由厨房和卫生间组成。屋内的灯散发着暖橙色的光，洒在客厅里显得特别温馨。
　　看得出来这对情侣是在精心布置着这个小小的空间，情侣茶杯摆在餐桌上，餐桌正对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画，画上是一大一小两个掌印，底下写着周凯&叶琳。
　　许汇还想继续观察，突然厨房里传来碟子碎的声音。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很快门被打开，男孩快跑进厨房，连忙问道，“宝宝，是不是碟子摔了，你没事吧？”
　　“呜呜……吓死我了，我刚刚……不小心手滑，然后它就摔了。”
　　“没事没事，摔了就摔了，你没伤着就好。”
　　女孩得到安抚，情绪稳定下来后，瞪着含有眼珠的双眼懵懵得看着男孩，“你不是在上洗手间吗，怎么出来了？”
　　“我听见声音，哪还有心思继续上洗手间。”说着，男孩又抱了抱女孩，然后拿起扫把收拾残局。
　　女孩闻言噗呲一笑，“老公，你真傻。”
　　“就是可惜菜了，今天你生日特地给你准备的红烧肉，全浪费了。”
　　“没事儿，我已经闻到味儿了，很香，宝宝特别棒！”男孩拖好地后，穿起围裙。
　　“你不继续上洗手间了吗？”
　　“都被夹断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咦，你好恶心。”
　　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是交融的，许汇被里面的温馨所感染，嘴角也翘了起来。
　　“砰！”
　　骤然，一声巨响，把眼前的画面打碎，紧接着嘈杂声充斥在许汇耳边。
　　“叶琳，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周凯，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有数吗？”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场景把许汇吓了一跳。
　　一改之前美好的氛围，眼前的气氛显得剑拔弩张。女孩歇斯底里，男孩表情窘迫。女孩在疯狂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五官疯狂张开，仿佛这样就可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而男孩脸上的手印似乎在昭告着无声的委屈，只见他双手紧握，脖子上的青筋也暴露出来。看着女孩疯狂夺眶而出的眼泪，男孩使劲压下自己的情绪，手指动了动后，终于还是松开了手，嘴巴干巴巴地说道，“你别哭了，这就是个误会。”
　　原来这个时候这对情侣已经在一起六年了，这六年，她们经历了毕业、求职、升职，每一个阶段都是彼此互相陪伴。男孩是学声乐的，女孩是学美术的。这些年来，男孩因为声音条件好，外在形象也很不错，在一家音乐培训机构几次升职，身边的同事也越来越优秀。而女孩因为对自己的作品有个人审美，所以没有进入公司，还是自己创办了一家画室，这些年在画坛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这点成长和男孩相比，显然弱了不少。
　　感受到两人的差距，女孩有些慌了，她开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