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清胥

2、叶琳

　　因为线索清晰，家属也联系上了，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自杀，所以案子的调查进度很快，不到三天，就已经结案了。随着死者的入殓，大家又迅速把精力投注到下一个案子中。
　　看着组里迅速的动作，许汇有些跟不上节奏。在结案当晚，他找到组长汪直。
　　“头儿，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吗？”
　　汪直对于许汇的到来也不觉得奇怪，掐灭了手上刚点的烟。
　　“线索清晰，证据明了，家属也都没有任何异议，当然可以结案了。”
　　“可是……”许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可是，促使死者自杀的真凶，一点惩罚都没有吗？”
　　“小许，没有诱导，也没有怂恿，在法律上无法构成犯罪，也就不存在真凶一说，你是高材生，不应该这一点都不清楚。”
　　许汇知道事实确实如此，可心里就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见许汇满脸纠结又没有再继续开口，汪直叹了口气，说话也变得语重心长。
　　“你现在还年轻，接触案子少，所以你会觉得明明在法律上是完全合理的事情，发生在你身边的时候却难以接受。这一切的矛盾和纠结源自于你这里。”说着，汪直戳了戳许汇的胸口。
　　“头儿……”
　　汪直拍了拍许汇肩膀，把桌上的杯盖拧紧后，走出了办公室。
　　“谁说他没有受到惩罚，这后半辈子舆论的谴责会让他明白什么叫折磨。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回家的时候，再次路过金平路，街道还是像之前一样。
　　温和的风，与枫叶在灯光下共舞。地上的枫叶被环卫工阿姨聚拢，流浪狗懒懒得趴在路边舔毛。来往的行人依旧欢声笑语，街坊邻居饭后闲适得遛弯。
　　只是再看这样的场景，许汇却没有了惬意自在的愉悦，只觉得这条街道的风是那样刺骨骇人，一刻也不想多停留，不自觉加快脚步。
　　路过事发地的时候，许汇下意识抬头看向15楼的方向。此时刚好一片枫叶从头顶的树枝直接落在了许汇的脸上。红似火的枫叶在昏黄的灯光下，红色渐渐晕染开，犹如干涸的血迹。
　　持续晕染，目之所及满是血色。
　　拿开遮住视线的枫叶，许汇眨了眨眼，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背对着许汇，长发披散开，白色的家居服随着风飘动，光着脚踩在枫叶闲散铺开的地面上。似乎感应到了许汇的视线，她收回仰望的视线，回头看来，冲许汇笑了笑。
　　“你……”
　　“你能看见我？”她很惊讶，这个表情衬着她愈发苍白。
　　许汇咽了咽口水，然后点头。
　　她回头又看了眼那个窗户，扯了扯嘴角，“他果然再也不愿意见我了，算了”隐去眼角的情绪，“我有点饿了，你可以给我点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
　　想到电视剧里鬼都是吃香和蜡烛的，许汇脱口而出，“我去给你买点蜡烛？”
　　……
　　“我不吃蜡烛，我想吃汉堡、烤肠还有可乐。”
　　“你还可以吃这些？”许汇确实受到了惊吓。
　　回到家里，许汇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端着汉堡的身影，总算知道鬼是怎么吃东西的了。
　　在回来的路上，许汇了解到女鬼生前名叫叶琳，是一名画家，去世前刚满30岁。
　　叶琳双手捧着汉堡，没有像人类一样张嘴去啃咬，而是凑近汉堡，深吸气，然后就看见一缕白雾进入叶琳的口腔。等她吃饱后，汉堡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许汇清楚感觉到香气没有了。拿在嘴里尝了一口，没有任何味道。
　　“谢谢你的款待，很好吃。”
　　“不客气，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这样的饮食方法，那岂不是可以随便进出商店吃喝？”
　　“你比我还敢想，在人间有法律，在我们鬼界也是有规矩的，第一条就是不可以随意破坏人间的财产。所以只能吃别人给我们的。”
　　“哦，那你要不要喝水？”
　　叶琳摇了摇头，看时间还早，干脆斜躺在沙发上，“时间还早，反正我明天也就要离开了，在我走之前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