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木槿篱

32、辞休 宋清辞，云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清晨，今天也是顾言假期的最后一天，他本想跟槿休过二人世界的，但是槿休好像更喜欢和大家一起这种热闹的氛围，听到沈柒提议一起时槿休眼睛都亮了，眼神里面的期待溢于言表，顾言自然没有放过他这细微的变化，顾言懂他。
　　“早啊。”
　　“又见面了啊大家，没想到你们都这么准时。”沈柒早早地站在入口处等着大家。
　　“早。”走在后面的黎安笑着回应了他。
　　不得不说，黎安最近的笑容出现的真是非常的频繁，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大家一起入园，游乐园的结构都大同小异，他们正在商量着第一个项目玩什么。
　　“当当当当当”顾言手机自带的铃声响起，因为是大家一起出来玩，所以他把声音设置的很小，以至于现在除了紧靠着他的槿休外的黎安沈柒还没有察觉。
　　顾言看着来电显示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接听了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言的的脸上越来越严肃，然后挂了电话，发现大家都在等着他。
　　“抱歉，医院那边有些事，今天可能失陪了，你们等会自己打车回去吧。”顾言有些着急的说。
　　“没事没事，言哥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们。”沈柒看顾言如此着急的样子想必是很重要的事，连忙到。
　　黎安也附和。
　　顾言刚准备离开，槿休拉住了他的手腕。
　　“一起吧。”
　　顾言思考了三秒然后迅速答应了。
　　二人驾车离去。
　　车内
　　“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吧。”槿休明明没看见来电显示，但此时说出来的话却是陈述句。
　　“对，那边有一个患者出了车祸，伤的严重，必须立刻进行手术，但……”顾言的话没有说完。
　　“但成功的几率很小，对吧？”槿休猜到了他的未尽之言。
　　“了解还不完全，具体得去了医院后才知道。”
　　“好。”

　　所幸越来越距离市医院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医院，顾言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附近。
　　槿休跟着顾言一同进入，很快就有人迎上来告知情况，虽然有很多专业名词槿休不太听得懂，但是看顾言皱起的眉头槿休就知道事情远比刚刚了解的更为严重。

　　顾言见到了送伤者来的那个人，他原本干净得体的衣服上此时却遍布着许多血迹，分不清是谁的。
　　他此时坐在那里，明明是很帅气的一张脸庞此时看到的却只有憔悴，他周身被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笼罩着。

　　“先生，这场手术的成功率想必你已经知晓，我也不要多言，但是现在只有手术这一个办法了，时间不等人。”手术室外宋清辞迟迟不愿签患者知情同意书，以至于他们的手术无法进行，而患者的生命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先生……”
　　“你现在多犹豫一分，他的存活率就少一分，你想好了吗？”顾言的声音传来。
　　“我……我签。”宋清辞的声音颤抖，拿起了面前的笔，他的手停留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手下意识停在了爱人那个地方。
　　“先生？”顾言有些疑问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宋清辞如梦初醒般填了朋友，然后递给了顾言。
　　顾言看着宋清辞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他确定了他的想法，看来，手术室里躺着的是他的爱人。

　　而就在顾言看着宋清辞的时候，后者也抬起头来看他，宋清辞的眼里满是悲伤与迷茫，像是漂泊在外的游子忘了回家的路，他看着眼前的主刀医生眼里闪过一丝希翼，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着顾言说“救救他。”他好看的眉头紧皱，那双美丽动人的桃花眼此时蓄满了泪水，看得顾言都于心不忍。

　　拿到宋清辞签字的同意书后手术室门紧闭，大家开始各司其职。

　　宋清辞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伤心欲绝。

　　就差一点了，明明他们就差一点了，云欲休，你不能食言。想着想着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掉落在了地上。

　　突然宋清辞低着头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皙而纤细的手递过来两张纸，他哭泣一顿，抬起头，看到了站立在眼前的少年一时出了神，眼前的少年和他心里的那个身影重叠，竟有三分相似，不过眼前的少年多了一份清冷和疏远，心中的少年多了一份热烈和温柔。
　　“谢谢。”宋清辞接过槿休递过来的纸。槿休也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里面那个……”槿休斟酌着用词。刚刚那一幕发生时他就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的对话。
　　“如你所见，我的爱人。”宋清辞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但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沙哑，那是极度悲伤下压抑到极致的嗓音。
　　既然槿休这么问了，说明他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宋清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宋清辞的肯定，槿休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槿休的沉默倒是让宋清辞意外了，毕竟他听到过太多流言蜚语了，自己如今这般坦诚，槿休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倒显得刚刚的欲言又止不是询问，倒是更像确认。

　　等待的时间枯燥又漫长，槿休不想让宋清辞一直沉浸在这患得患失的悲伤中，他注意到了宋清辞的服饰，他衣着得体，穿的极为正式，即使他现在看起来消沉又悲伤，但是不难看出在车祸发生以前他应该是特意打扮过，应该是去参加一件很重要的事。

　　据宋清辞描述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高中的学校篮球赛上，高三的宋清辞路过篮球场时，一个篮球不受控制的朝他飞了过来，他反应迅速的躲过了球，但也因此手里的资料撒了一地，这时一个男孩子跑过来一边道歉一边帮他捡起地上的资料，地上剩下最后一张纸，两只手同时抓住了，然后他们抬眸看向对方，都有被对方惊艳到，云欲休早在捡资料时就看到了宋清辞的名字，这个名字他很熟悉，因为他总是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荣誉榜上面，可以说，学校基本没有人不知道宋清辞这个名字，而云欲休作为高二的年级第一，对这个名字更是熟悉，他现在见到本人有一瞬间的愣神。而宋清辞看到云欲休也觉得很眼熟，此时少年半弯着腰，逆着光站在他的对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发着光，宋清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他平时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谈，所以即使他的姓名大家都知道，但是认识他的人很少，宋清辞承认，刚刚那一刻他有点心动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云欲休此时看着他脸上自带的冷漠和疏远感，竟被这种感觉深深的吸引住了，自此，一见钟情。

　　后来云欲休想办法知道了宋清辞所考的大学，他便拼尽全力的学习，自从知道了宋清辞的分数后云欲休便开始追赶他的脚步，希望可以赶上他，再不济，能和他在一个学校也是好的，最后云欲休也是不负所望的靠进了那个学校，即使他依然不如宋清辞，即使他们不是同一届，不在同一个专业，但是只要想到他们共在一个校园里便知足了。

　　开学后没多久云欲休就再次遇见了宋清辞，他鼓起勇气想要加个联系方式，他本以为像宋清辞那样的人不会同意，但是没想到的是宋清辞答应的毫不犹豫，因为他也时常想起云欲休逆着光的模样，此时绵羊送上门他哪有不收的道理，他们在手机上聊得很开心，他们竟意外的志趣相投，很快，他们成为了好朋友，虽然心思各异。

　　云欲休不是一个能藏住事的人，他很快像宋清辞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宋清辞被云欲休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惊到，因为他原本也打算在不久后对云欲休坦白，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心意相通吗。

　　很快，他们在校外租了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与此同时，双方开始向家长透露自己的情况，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阻拦，这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但是他们不怕，自己的家人自己清楚，任谁也无法突然接受这个事实，大家都需要时间。

　　索性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看淡流言蜚语，看透世间冷暖，终于父母同意，亲戚认同，他们在这个爱情的通道里看到了曙光。

　　宋清辞想着告白是云欲休先提的，所以这次求婚就由他来吧，宋清辞早早的准备好了对戒，买好了鲜花，甚至特意打扮了自己，穿的颇为正式，他给云欲休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他想给他个惊喜。

　　马路对面，他们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云欲休看到了宋清辞手里的鲜花，他有些迫不及待，宋清辞也看着云欲休，眼前的少年马上就是自己的了，他以后可以永远在云欲休前面加上一个“我的”。

　　“滴—滴——砰”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就在云欲休满怀希望的朝宋清辞跑过来时，一辆失控的车飞速驶来，云欲休瞳孔里面印出了失控车辆向自己飞速靠近的画面，模糊间他看到宋清辞朝自己跑来的画面，耳边还传来他的呼喊声，他看到这个一向冷淡的人第一次流下了眼泪，他拉着自己的手，喊着他的名字，云欲休在他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慌乱，紧张，无措，再没有一开始的欢喜和期待了，云欲休费力的抬起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想去抓宋清辞的衣袖，但是浑身疼，意识也逐渐模糊，宋清辞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对他说“别怕，没事的，我在呢。”他说话的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抽泣，他身上沾着许多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云欲休使劲捏了捏他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的声音很轻地说“别怕，没事的。”眼前的人明明虚弱至极，却还在安慰自己，这一刻，宋清辞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抱着云欲休哭出了声。
　　云欲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就是宋清辞清晰的哭泣声，还有周围人群发出的喧闹声以及由远及近的救护车的鸣笛声。
　　今天本是最幸福的一天，但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说在此之前宋清辞的心情达到了沸点，那么现在的心情就下降到了冰点。
　　这一刻的心情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因为无论是什么样渲染悲伤的词藻都不能表达宋清辞这一刻的心情，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