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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男朋友陪的第一天 “牵不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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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煦的闹钟从来不好使,每次摁掉以后拖个十来分钟是常事,但今天是人形闹钟——感受到冰冰的手指在脸上刮,他皱起眉毛,攥住,睁眼看到裴斯遇,睡意全无。
呆了一会儿,方煦不禁咽了咽口水。
那人已经穿戴整齐,把他要穿的衣服放在枕边,屈指又在他脸上碰了下,笑着道:“起床,吃早餐。”
被碰过的地方痒痒的,方煦强作镇定,应了声。
裴斯遇出去以后,他蹬了脚被子,翻身,脸朝着枕头埋下去,无声呜咽了一段时间。
出去,看到裴斯遇在弄早餐,背影高挑,低着头,很家居的样子。方煦身子压在栏杆上,眼睛不眨,心里无声呐喊着:这是我昨晚深情表白过的男朋友!新认的!
按理说该亲近些,可方煦怎么都不自然——走过去第一句要说什么?这个问题好难,方煦默默纠结着。
“快点儿。”裴斯遇淡淡催了句。
他跑过去,坐到餐桌边,面前便被推了一碗汤饭,里脊香肠小菜,酱汁丰富,香味儿馋人。勺子还没舀下去,方煦镇定地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你做的?”
“买的。”
方煦尝了一口,闷头比了个赞:“手艺很好。”想了想又补充道,“买得不错。”
尬聊呢!他自己听了都无语。
裴斯遇倒是愿意理,声音很正经:“巷子走到头,拐两个弯,市场门口,挺大一招牌,喜欢再去买。”
“哦。”就回一声不大对,方煦又道,“明天我起早,跟你一起。”
裴斯遇说:“不用。”
方煦终于抬头看过去,那人却避开他的视线,到沙发去收拾东西了,方煦追着他看,明显看到嘴唇是勾着的。他以为是嫌弃自己爱睡懒觉,脸红了一阵,辩解道:“我也可以起很早的。”
裴斯遇抛下一句:“明天我给你做。”
“那太感谢了。”
说完方煦就想抽自己的嘴,本来以为要冷场,耳朵里灌进一声带着笑意的“不客气”,他偷瞄一眼,裴斯遇笑得过分好看……方煦转回来,拼命塞饭,嘴巴还忍不住往上翘。
临出门时,方煦的眼睛又看直了——裴斯遇很少穿白色外套,这回却穿了件白色中长款羽绒服,带一圈棕色毛领,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再戴个帽子把锋利的气质藏掉,简直像块行走的暖白玉,让人有放在掌心搓一搓的冲动。
而且,他俩穿得好像情侣装哦!
方煦把自己的毛领捋顺,脸不红心不跳地调侃他:“裴哥,出门玩一趟,你打算迷倒几片?”
裴斯遇瞧他一眼:“一个就够了。”
“……”
方煦装不下去,抿嘴笑起来,结果那人说到做到,真来迷他。方煦眼前多了条耀眼的红围巾,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裴斯遇已经给他松松围了几圈,系上。方煦低着头反应了几秒,才发现是韩山送的本命年围巾,怎么到他脖子上了!为什么要给他戴,好丑!
裴斯遇两只手绕到他脑袋,在后面调围巾位置。方煦看着他歪过头认真的样子,脑袋里义愤填膺的想法不见了,只有一个裴斯遇,他没忍住脑袋前倾,磕在对方的肩膀上,不动了。
手垂在两侧,重量便全压过去。
裴斯遇接着他,失笑问怎么了,他正经地宣布:“你成功迷倒了。”
“……”
天刚亮,小巷的烟囱已经有缕缕白气,往上飘,融成一片云。
他们只带了一个黑色大书包,在裴斯遇肩上。路过奶奶家时,那人把包递给他进去说了几句话,应该是说照顾妈妈的事,方煦听他打电话讲过,又亲自来讲了一遍。
走出巷子,视野开阔起来,才发现今天罕见地出了太阳,遥遥悬在天边,像一个没有温度的光圈。
走在前面的裴斯遇停了,伸过来一只手,方煦把包递过去,裴斯遇接了,挎在肩上,还是伸手过来,低声问他:“牵不牵?”
……不妥吧。
方煦四处望了望,人烟寂寥,他又望回裴斯遇弯弯的眼睛,当即下了决定,牵!
手放上去的时候绝望了——
他们正走一段路去小罗家借车,昨天订了很多景点票,东南西北都有,天气冷,裴斯遇又要开很久车,所以戴了一副黑皮手套,酷酷的。而他呢,还是裴妈妈给的红色条纹棉手套!
方煦把手插回兜里,硬气道:“不牵了,显得我很幼稚。”
说完脖子有点痒,他觉得红围巾也够幼稚的……怪山哥。
裴斯遇也很自然地收手,往前走,冒出轻轻淡淡一句:“不喜欢啊?”
故意的,不喜欢手套,不喜欢牵手,不喜欢他……
哪个都不能说不吧!
方煦挣扎过一番,主动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触感确实奇怪,明明在手上,却把他的心给电住了,麻麻的,暖暖的,是不是焦了一块!方煦咽了咽口水,人也往近凑了些,用宽大的羽绒服把两人交握的手挡住。
他们往前走去。
其实方煦很早就认识到,遇见的所有人里,跟裴斯遇出门是最不用花心思的,这人什么都能考虑到,并且做什么都得心应手,他顾着开心就行。
车里只有两个人,他坐在副驾驶,吃吃聊聊,自在极了。其实他也有驾照,但是不想开,很怕自己开了车就变成姚女士那样,平常还算好一人,在马路上就开始大骂四方,像个女罗刹。
但他裴哥开车又稳又静,想来不是车里轻音乐的作用,上次载小罗、瑶瑶那对斗嘴选手,车里嚷嚷着,车外堵着,他也这样,最烦的时候顶多敲敲方向盘,眉毛都不带皱的。
快到新年,出门早,路上车还是多了些,各种奇葩插道,龟速行走的都有……眼看着安排在各个景点的时间错乱了,裴斯遇淡定着,方煦已经开始小声嚷嚷。
会不会开车啊!
嚷得多了,驾驶座的人反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棉花糖。
……
第一站是游乐园,像他们这样的早鸟还真多,去的时候,热火的项目已经弯弯折折排了好几行。
在队伍末端,看着大摆锤摇出水平线,还往上摆了点,尖叫声一阵阵的,方煦当即攥紧身边人的袖子,红了脸道:“我心脏有点毛病。”
说完裴斯遇便揽住他的肩退出队伍,脸上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巧了,我一会儿要开车。”
方煦心里波涛汹涌:非要我说怕吗!
只玩了些温和的项目。
其实蛮刺激,在稍稍错开就可能隔了无数个头的人流里,他们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手心已经有汗了。
看风景便不提了。还是提一句——他说中了,真的有女孩来要微信,裴斯遇干脆利落地拒绝,说有恋人了。
被“恋人”俩字击中的方煦晕乎乎的,那时女孩又来要他的微信,被拒绝两次多不好,他傻乎乎要给,见着偏过头望向别处的裴斯遇,想法改了,说了句“我也有恋人”。
女孩们很可爱,瞪大眼睛左右瞧,最后笑眯眯地留下句“祝你们幸福”。
在一起第一天,还不太熟流程的两个人,突然对陌生人出柜了,并且被祝福了未来,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看着风景不说话,过了会儿,才对视着笑了,底下手勾住。
看导航时,发现不远有一处月老祠。方煦提了一句,车停在红绿灯前,裴斯遇便转过来看他,问:“想去吗?”
方煦有些不好意思,放在往常,他不会感兴趣,但今天很特别,一切都很特别,想去看看,潜意识却觉得裴斯遇不会信鬼神仙人,更不会把感情寄托在上面。
他望着前面,犹豫道:“算了,已经在直行道了。”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回去。
看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方煦抿了抿嘴唇,把笑意压下去,慢慢道:“我也没有信仰,但是过年会跟我妈去拜菩萨,我觉得自己有点唯心,拜一拜,看旁边的事物都乐观了,所以大家供奉尊敬的,我都愿意去拜。”
“挺好的。”裴斯遇这样回答他,还笑了声问,“一会儿要拜吗?”
这一拜可就是求姻缘,方煦不好回答。
才走进矮门,便是繁复的红丝带飘过来,上面很多名牌,写着吉祥如意、终成眷属的佳话。外面香炉烧得很旺,祠堂门上大书“姻缘”二字,里面月下老人静坐着,面带慈笑,一手翻着姻缘簿,一手牵着红绳,周围红丝带静静垂着。
蒲团上在拜的大多是老人,替子女祈福,也有几对年轻情侣。他和裴斯遇在丝带飘着的地方站了会儿,没进去。
周围有求签的,穿着道袍的人讲起话来滔滔不绝,方煦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去碰裴斯遇的手,对方摇了摇头。
他脚步不动了,正有些丧气,裴斯遇说:“求到好的当然好,要是不好的,接下去你都得不开心了。”
方煦瘪了瘪嘴:“可以花钱消灾!”
看裴斯遇的表情,大概“骗局”两个字都在嘴里躺着了,这人最终没说出来,看向那处,态度松动。
道士说拜一拜再抽比较灵,方煦拒绝了,其一是他和裴斯遇两个男人来这里本来就惹眼,再去拜更了不得;其二是裴斯遇不信这些,两人都在却只有一人拜,他怕月老觉得不虔诚,索性不拜了。
摇签时,方煦看了眼裴斯遇,又遥遥望月下老人,回过头,闭上眼,想道士让他想的内容,开始摇抽签筒。摇了好多次,有一次散乱地掉出来好几支,签条撞在木板上,他无端心慌,终于摇出最有意义的那只签——三十二。
道士给他取了一条立牌,上面是符文:
飘零三雁芦花去,一只风吹下远洲。
岭上寒梅雪正凛,枕冷襟寒只自知。
下签,无望卦。
那些古字方煦看得懂,道士让他再交些钱解签,他没有动作,眼睛凝在上面,似乎又认不出那些字了。他望向裴斯遇,那人便揽住他,摸了摸他的头发。
手里的牌子被拿走,裴斯遇还给道士,扫了二十,平静地问:“什么解法?”
道士说了一套又一套,大意是有别离之意,当顺而为止,执念太深终无望……说到最后,或许是看方煦的脸白了,道士让他去虔诚地拜一拜,再摇一支。
他没有说什么,裴斯遇已经拉着他过去,在祠堂里,等了一会儿,两个人并列跪在蒲团上,静心叩首。方煦磕得有些重,额头沾了些灰,正揉着,看见裴斯遇往箱子里捐了些钱,他也想捐,但没有现金,问裴斯遇借,那人抹了抹他的额头,拉他出去,只道:“够了。”
没有再摇签。
裴斯遇大概想逗他开心,在穿着朴素的老人摊前,买了红绳和一对同心锁。
老人顶着老花镜刻名字时,方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斯遇”两个字,忽然想起什么,扬了唇角道:“我看过一部电影,台词里有你名字后两个字。”
裴斯遇“嗯”了声,没有问下去。
把同心锁系到栏杆上,费了点劲,两人的手不时蹭到。红绳是同一根裁开的两条,分别系在他俩腕上,系了小结,方煦都觉得是姻缘被锁进去了,不然他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他想起那部电影,正是此时此刻的感受。
“别不开心。”裴斯遇叫他的名字,表情诚恳,说出四个字,“事在人为。”
方煦想,其实这个人还是不信的,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他好受些。
对,没什么好怕的。
他重重点头,嘴唇随之翘起来。
月老祠不好搂抱,等走到车前,他才把人压到车上,蹭了蹭。
天空泛蓝,不再那么死白一片,在裴斯遇怀里的方煦有种冬天回暖的错觉,心里更是暖融融。他们留了一份念想在这里,杆子上的同心锁,刻着名字,和许多有情人的挂在一起,接受月老赐福。
最后一处景点,有三座石门。
他们在爱情之门前拍照,结果方煦不长记性,后置又没关闪光灯。大白天瞎了两个人。
在亲情之门前,方煦给一家三口群发视频,裴斯遇不作为,被他逼着拍了张照片,回去给裴妈妈看。
在友情之门前,他们给627的小伙伴打了视频,视频打通,方煦才发现红围巾没摘……当时韩山要送红的,只有小农双手双脚同意,其他人议论了好一阵子,现在这么骚包的颜色到了他脖子上,肯定会被发现……
好在大家注意力全放在他的小金毛上,闹嚷了一阵子,尤其是红毛小农闹得最凶,为什么当初对他那么冷漠,“非主流”到了方煦身上就是洋气!他不服!方煦早知道就把发廊优惠券给他了,后悔。
挂断视频,镜头外的方煦捏了捏掌心里的手,看向身边,眉眼弯弯道:“要是以后他们来玩,我都可以当贺于的向导了!”
裴斯遇不置可否,问他:“累不累?”
“一点点。”
这话不可信,他们走了太多地方。方煦在长椅上动了动腿,酸酸的。
裴斯遇笑起来,又问:“开心吗?”
“当然!”方煦侧着靠到他肩膀上,小声补充,“有男朋友陪,特别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