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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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好吧，是我多虑了，可是某人是有前科的好不好，再说了，你那眼神，不像色狼像什么？！
裸开肩膀，露出伤口，经过潭水的洗礼，已经没有了血渍，却可怜兮兮地绽开着，像是狰狞的笑容。
我偏开头，不想看。
“疼吗？”
我抬头触上他怜惜的双眸，摇头：“不疼，只是看着难受。”
他细细看了伤口，说道：“这伤口要好好处理才行。”却没有包扎，合上我的衣裳。
“怎么了？”我皱眉，不是说要包扎的嘛。
“我去周围看看，采点草药，你乖乖呆着，等我回来。”他说着替我系好衣襟，转身欲走。
我拉住他的衣摆：“太麻烦了吧，再说了，这只是小伤，没关系的。”
他却摇着头，握住我的手，温暖柔软。
“离，怎么会麻烦，能够为你做这些，我觉得很开心。以前都是你为我做的，现在，我希望可以同样为你做，这样我们才是平等的。”
平等吗？那是什么，我这样肆意享受着你的温柔，这就是平等，还是，你兀自将我当做清和，这就是平等？
想来，还真是平等，这就像是一场交易，一场平等的交易，只是，算来算去，竟是我最划算了。
“等我回来。”他松开我的手，温暖顿失。我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那扇窄门之外。低头，手中除了空气，什么也握不住。
我从竹床上下来，慢步走到门口，却坐于地上，望着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发着呆。
谷底原来也是可以看到晚霞的呢，绿勾阑畔，黄昏淡月，携手对残红。
漫山漫天，载不动这许多残华。
好像又回到了层云山时候，独自等待着师父归来。
师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不喜欢层云山的夜晚。我甚至害怕没有你的夜晚。原来我是个喜欢撒娇的孩子呢。
明月当空，星辰却无，仰望着这方天际，却比层云山更加令人恐惧。
南初梦，等你回来，我一定跟你说，不要将我丢下，夜晚很可怕。
凉气袭来，夜色愈加深沉。
我靠着门，收拢衣襟，双臂环绕着。
树影微移，月痕清淡，竟看不真切。
我只是望着，望着那看不到边的远处。
不禁埋怨道，南初梦，你以为你夜视眼啊，大晚上的出去采什么药……难道陪我不比采药来得重要？
哎，我这是怎么了，南初梦，我是不是中了你的毒了，我们好像真的没那么熟，汗，我如此理所当然，真是教人不耻，话说小爷没那么柔弱的吧，对，小爷一贯可是强人一个。
嗯，那我也做点什么吧。
望向灰尘遍布的房间，既然我是一家之主，那就该为了这个家努力一把。
说干就干，撕下衣摆的一角，动手擦拭起了桌子。
这张桌子很粗糙，一掌下去必定折断。磨蹭着，却浮现一张落寞的脸，这个桌子的主人，现在何处？
算了，想这许多也无用。拍拍已然干净的桌子，嗯，这才像一个家。
转身走向那张床，简陋如斯，可是却是栖身之地，慢慢擦着，擦着。
这时却被抱住，白色的锦袖环住我的腰。我心里一阵欣喜。却装作不在意，淡淡转身，道：“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家，最简单不过。
伤口上了药，清凉幽香。
转头却瞥见他手上的暗红，我讶异道：“你的手怎么了？”
他抬起双手，却不在意道：“没事。”
我捉起他的手，那双原是白皙滑嫩的手，此刻点缀着残红，在掌心处盛开，妖娆得如同血红的彼岸花。
他抽回手，拥我于身前，道：“方才，我留你一人，你可是不开心了？”
这是什么话？我就离你不得了？
“放心吧，没有你，我更逍遥！”
“我希望你能更依赖我。”他兀自叹息着。
现在还不够依赖？！都只差整天捧着了。
算了，算了，我拍着他的背，随口应着：“嗯嗯。”
只一张床，我坐在床上，看着站得依旧如同清谷幽兰的南初梦，终究不狠心将他拒于床外，好吧，小爷就是这么心地善良。
我拍了拍床沿，道：“一起睡吧。”
他身影晃动，已坐于床沿，看着我，一脸深情。
我无奈，笑得勉强：“你不要想太多，只是睡觉，要是你做多余的事，那就不客气了。哼哼。”
“离，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拉住你的手，再也不松开。”
说着牵起我的手，轻吻一下，如蜻蜓点水。
好吧，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
躺下，南初梦的气息在身边环绕。半晌，身子被抱住，冰凉的发丝扫过我的颈项，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如同细小的雪花，落于湿润的地面，捉摸不到。
“清和……”
夜很凉，很黑，我睁着眼，恍若无觉，只是想着，这样的夜晚不知道能有多久。
南初梦，这是你赐予我的梦，何时结束？
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只是不习惯寂寞，是不是，只要是温暖我就可以靠上去，还是，我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害怕孤单的孩子。
可是，师父，你又在哪里？？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深沉的黑，漫入人心，肆意渲染，尽情舔舐。
身后南初梦微微挪动，磨蹭着，却是松开了我的身子，温暖失去，凉风似有似无。冷，不知道是身子冷，还是心冷，只是冷。我翻转身子，靠近南初梦，摸索着捉住他的手，却又放开，他的手，受伤了。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摩挲着。
“南初梦，不要怨我。”
夜很长，无边无际。熬过长夜，是否光明就可抵达？
一睁眼已是天明，揉着双眼，看着简陋的屋顶，恍惚过后，终于记得原来这里是崖底。转头，空荡一片，寻不得那撩人的白。
我伸着懒腰，伤口上了药，已然不是很疼。嘴角掠过笑容，这南初梦还真是体贴。
下床，走出竹屋，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
原来是晴天。
如此想来，阴雨已经缠绵很久，终于现晴，却是呆在崖底，这崖底也真是万般美好，赏得万花，阅得阳光，闻得幽香，戏得美人。
美人何方，美人临于幽芳前，比得幽芳更像画中醉雪。
我蹑手蹑脚地踏着残花，走到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他的纤腰，收紧，脸蹭上他的后背，嗯，很暖，很香。
我低声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美人不做声，也不动。丝毫反应也无。
我心想，不是吧，难道他已经好了？那我岂不是找死来了？？
我颤抖着松开手，径自后退了半步，一脸惶然。
他却转身，淡淡阳光，衬得他的脸光华凝芳，秀美无双。他只轻轻说道：“离，夜里睡得可好？”
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抹去不安，道：“你在这做什么？”
他伸手，却是指向这一地芳华，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
我看向那些细碎的小小花朵，紫气怡人，淡淡光芒，似是流淌着柔和的波纹。
我摇头。
他却弯腰摘了一朵，捏在指尖，递向我的鼻前，一股清幽吸入鼻腔，噬人心魂。他轻巧地将花移走，只道：“温风到冷灰，寒春未，苦觅尘。这花名叫觅尘。”
我细声咀嚼着，觅尘，觅尘，长于这出尘之地，却苦觅凡尘，真是自寻梦扰。
“你可知这觅尘有何作用？”
我继续摇头。
他松开手，觅尘随风飞旋，终是跌于那层紫气之上，混在群花之间，几不可寻。
“梦中了了醉中灭，情未尽，老先催。摇落霜风，人悄无。这觅尘，是一味离忧之药，让人梦一场，梦不醒，不忘情。遗忘旧伤，重觅新梦。”
如此说来，也和忘尘的功效相近了吧。忘尘，一株忘前尘，化作烟云冷。
“觅尘，忘尘，不知有何区别？”我问向南初梦。
“心已伤，共消亡，不若梦一场，醒来皆忘。这是忘尘。”
他停了停，继续道：“惜流年，伤痕绝，旧情念念，清愁颜，唯余甜。这是觅尘。”
忘尘，前尘皆忘，情死，梦醒。
觅尘，独忘伤怀，情生，溺梦。
小小紫花，你真能让人忘记旧时烦忧只余甜吗，伤痛那么多，却还是不肯忘情，何苦执着如斯，不若忘尘，一忘皆忘，前尘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