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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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野下班后回到家，刚关上门就拿出手机坐在椅子上发呆。
该怎么说，才能不那么让她伤心呢。
男人拿出烟，一团又一团烟雾罩住男人的神情。
晚上十点半，怀野回了许绥舟的消息。
hy：我小时候很狂，打架被叫家长是常有的事儿。我爸干的是国家科研那块儿的事，忙，所以每次都是我妈来学校。我妈是人民教师，每次表面上还能平静的给人赔笑，到家了就把我骂一顿，说我不成器，我当时一身逆骨，跟我妈就不太对付。初二那年，我爸去外地实验考察了，有一天我逃课去外面玩，我老师疯狂找我，我当时想的就是我一坏到骨子的差生，找我指定没好事儿。我就跑了，当时我挺聪明的，基本上每次躲从来没被发现过。下午我回家，发现家里没人，一点儿人味都没有，我心下慌了，忙跑到学校找老师。你知道么，我现在闭上眼都是我老师当时的神情，悲哀、无力、还有对我的失望透顶。她说你妈出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hy：她跟我说找我是我妈想让我去见最后一面，再差再坏都是母亲滴的血。我当时愣住了，偏执的觉得是我造成我妈的死的。那段时间挺恨我自己的。我更加颓废了，老师也不再管我了，看见我就摇头。我想也是，当时在他们所有人眼里，我已经是个无药可救的孩子了。
hy：上高中，我爸时间空了点儿，跟我妈似的苦口婆心叫我好好上学，我跟我爸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我连我妈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他的。所以我去报了体育生，我爸当时跟我隔着好几个省呢，老师跟他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后，气的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hy：我差不多就彻底成了没人管的人了吧。训练的时候，我最擅长的就是长跑了。我拼命死冲，一点儿都不觉得累。教练说我在这块儿有天赋，叫我好好练。但训练怎么可能没有受伤的时候，但一次次的受伤倒让我长大了不少，我当时是真心想不野了的。
hy：高三，我爸病了，三天一小病，两月一大病。我时不时去照顾他。钱也还够。医院学校两边跑，我的成绩不如以前傲人了，能看出来教练也没以前那么关注我了。我爸出院后，我又去拼命跑，成绩也跟上来了。结果在那天去高考的路上，医院一个电话告诉我，我爸病急性恶化了，因为这病没治彻底，最后也是抢救无效，而我依然没能见最后一面。
hy：我当时怎么考完的都不太清楚，反正挺愧疚的。又想到自己没家人了，就觉得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的了，就报了外地的大学。
hy：许绥舟，你学习好，家庭条件优秀，长得漂亮，性格讨喜，不差人喜欢，别喜欢我了。我现在二十岁，一事无成，什么都给不了你。对不起。
男人发完这几条消息，脚边的烟头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他闭了眼，手机被他扔到一边，眼角无声地滑了泪。
许绥舟把这几条消息来来回回翻看数次，眼圈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怀野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他说自己配不上她喜欢。
她藏在心里三年的那个人，那个痞味十足，眼底时常一片青黑，情绪不外露的少年；那个被寄予厚望，被所有人说无药可救的少年；那个脊背宽阔，背影却孤寂的少年。他揭开伤疤，把所有的不堪跟难以言说剖出来给她看，第一次向现实妥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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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默契，那天他们讲完了所有的话，却又都心照不宣地谁也没删谁。联系方式还留着，聊天记录也都在。许绥舟这人有股倔劲儿，非但没像怀野说的那样不喜欢他了，依旧把他深埋心底。
高考在蝉鸣阵阵中结束了。
后来成绩出来，许绥舟成了2013年的高考状元。无数大学朝她抛出橄榄枝，学校的名声再次大振。
过了几天，有记者来采访她。
“许绥舟同学，咱们省的女高考状元，一直以来都不多。感谢你为我省的女孩儿们树立了个好榜样。那么我想请问，有没有什么是支撑你走到今天这步的呢？”
女生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后回神，眉眼带笑的看着镜头，眼中温柔缱绻，一字一句道：“有人对我说，如果你有本事，依旧可以扬名立万。”
记者也一副了然的样子，问：“那在你眼里，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他是一个强大，从不会说自己苦，面对困难会自责，而面对现实绝不会有怨言的一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还会见吗？你有什么话想对这个人说？”
“会。想说的话……”女生看着镜头，“再见。”
怀野，再见啦。
你一定要不忘本心，要事事顺遂。
一切都会好的。
这个夏天在喧嚣中落了幕，阳光依旧刺眼，万物众生依旧可爱，我们不怕路途遥远，我们不惧岁月漫长。
再见了，我的故土。
我已在此地栖息十八载，这里有我的汗与泪，有我的荣耀，也有我的不甘。
我的少年曾在这里短暂居住，而今他孑然一身，我要去做他的城，让他重拾希望。
他终会劈开天日，风光无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