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恋人》viabibi

8、有火

　　或许是那黑色的宾利太过显眼，又或许是那双眼神太过熟悉，杨凯南某天打开一本随意被客人丢在包厢里的男刊杂志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抬眼，看着录音室里忙碌调音的原茵，好几次张口欲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原茵抬头匆匆扫他一眼：“你有话想说？”

　　杨凯南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他拧着眉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袁长野？”眼神唯恐她说出一个是字。
　　原茵侧眼调了调右手边的声量健，漫不经心道：“你想说什么？”

　　杨凯南有点拿捏不准她的情绪，他只能小心措辞“他每次过来时身边都挺多…女人的。”
　　“哒”一声轻响，音准调教好了。录音室里响起了Lost In Summer的曲调，一首Dream Pop的慢摇。
　　原茵满意一笑，打个响指：“正合我意。”

　　风暴不会突然骤起，雨歇后海浪也不会马上平静。某日八卦社突然爆料，某知名男星深夜海上幽会美女大学生，虽然两人长相打码，但姣好的身形却依然掩盖不了，眼尖的立马发现照片里的男士和当今大名鼎鼎地Eric极其相似，为此粉丝群早已吵了个翻天覆地，就差和路人以死明志这不是自家哥哥了。
　　杨艾薇看着一旁依然漠不关心读着稿子的Eric,脑子的弯差点没转过来：“我肯定把它处理好…噢不，我意思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您也知道八卦社业内有名的勒索专家，您放心投资好了，保证不出岔子。”
　　化妆师在门外礼貌敲敲门，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门缝：“E哥，到点上妆了噢。”
　　“嗯。”Eric简短应一声，长腿一收站起来就走。杨艾薇那边连忙说道：“Eric,下班后老板要见见你，记得回来。”
　　Eric冷淡一扬下巴，出门走了。杨艾薇皱起眉头看他这模样，不由得捏了捏手心，闭起了嘴巴开始沉默。

　　残阳半挂，血色的晚霞渐渐敛入了天空。
　　“咔！收工！”最后一次打板声响起，宣告着今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结束了。“累死了累死了，热死了热死了，”尹清雅娇声抱怨着，对着身边的小助理发着脾气：“凉水呢？？不是叫你准备凉水吗？怎么是热的？！”小助理连声说着抱歉，一旁的Eric看见后随手把水杯递了过去，道：“冷水。”
　　尹清雅惊喜地睁大眼睛，此前一连好多日Eric都是一股不咸不淡地模样，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找不到突破方向，她还半夜偷偷摸摸摸到人家房间门口想来点暧昧行事，却不料被自家经纪人陈姐逮了个正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才收敛了一些。
　　纵然她内心十分欢喜，但是面子上还是矜持着，礼貌道：“麻烦你了Eric,”然后转头冲助理呵斥：“还不谢谢哥！”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冲Eric 投去感激一眼：“谢谢E哥。”
　　Eric没有回应，转身走了。尹清雅得意地想，什么嘛，原来是喜欢矜持的女生，私下里那么爱去夜店的人，居然喜欢清高的女人，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清雅姐？清雅姐？”小助理见尹清雅又落入了幻想中，小心翼翼地说道：“E哥好像有女朋友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呢？！”尹清雅呵斥道：“Eric也是你能八卦的人吗？！”
　　“是，是真的，我无意间听陈姐说的，说拍到照片，老总这边已经买下来了，压着好做打算…”
　　尹清雅一听，觉得大事不好，她所属的经济公司里有另一位小生风头正劲，隐隐有赶超Eric的态势，而她常年徘徊业内第三，就是想着靠Eric借一把火，借成功了直接上位一姐，借不成功…老板会想方设法打压Eric的。
　　她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逢场作戏罢了，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没料到Eric是个难啃的骨头，让她得不了手，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觉得他不一般，反倒真的上了心，留意着了。
　　想到这尹清雅反而冷静了下来，语气冷淡对助理道：“行了我知道了，干你的活去吧。”
　　照片里的人影模糊，看着背影却也感觉气质幽深，不知道正脸是个怎样的大美女。而一旁帅气的剪影与Eric的相差无几，她闭着眼也能认出来。尹清雅冷冷地盯着照片里的女子，指尖一划掐灭了手机。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被欢心娱乐买走了？！”办公室内，李大齐气得把桌板拍得啪啪响，“Eric，你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别犯傻！”
　　欢心娱乐，噢，那个尹清雅的公司，和她同公司的还有一个小生，叫…
　　“齐睿！人家去年两部现象级大爆剧，今年拿下了Di的高奢代言！你今年T家的品牌代言还没续约，今年最后一年了！他就等着抓你把柄呢！你到好！送上门了！”
　　“我会续约的，李总。”一直没开口的Eric此刻终于应了声，淡淡道：“T家上半年的营收下跌了20%，他们要看看下半年营收情况才能决定续不续约，我昨天给他们商务打了电话，代言费可以降一点，他们在做方案了。”
　　“你！”李大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可以擅自行事？！怎么可以自降身价？？你…”
　　Eric把玩着手里的指尖陀螺，眼神飘落在陀螺轻盈的边缘：“D家代言和齐睿只签了一年，代言费只是我的七成。我的合约一签三年，你放心，他暂时还威胁不了我。”
　　李大齐还说些什么，忽然惊觉他和自家公司的合约也只剩一年了，于是他不得不转换了脸色，换上了讪讪地笑容：“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至少应该和艾薇商量一下…”
　　“咔嗒”一声，指尖陀螺应声而停，Eric抬头扫了一眼：“李总，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李大齐下意识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了十点，他点点头：“那行，你回去休息吧，…哎，你回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啊！”

　　深夜的京城街道，空旷猛烈的风刮过耳梢，带来鼓膜一阵闷痛，疾驰的黑色野马一路向前飞飙着，道路两旁的栏杆变成了平面上的线，一路不断从眼前划过。皇城之下，达官贵人，芸芸众生，皆是蝼蚁罢了。心头的血液在躁动，只有此刻的风浪能让人感觉自由。
　　大风刮过耳边，听筒里传来了风声，他拨打着电话，此刻原茵看着震动的手机，默不作声。终于在他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她接起了电话，“喂？”
　　他轻笑，点燃了烟：“我以为你不会接电话了。”
　　她冷静回复：“你打了半小时，影响我睡觉了。”
　　他勾起了嘴角，哑声道：“那不如，换个地方睡觉？”
　　原茵走出了露台，吧嗒一声点燃了烟，然后随意往下一瞄，震惊的眼神和细致的烟雾同时升起，楼下的人依靠在黑色的野马旁，带着鸭舌帽，嘴边叼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香烟，闪烁的烟头星星点点，在夜里格外清晰。
　　原茵仿佛一瞬间被人掐住了呼吸，喉头发紧，捏着手机掌心发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抬头，唇边星星烟火点亮了一片眼眸，那眸子里倒影着她，仿佛有火燃烧了起来：“原来，你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