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恨君不似江楼月》一只大莲

3、清谈思辨语珠玑 江楼月：啊

　　星河斗转，时光的痕迹在小孩子身上尤为明显。
　　江澄和魏无羡已不再是小萝卜头，渐渐抽条成了半大的小少年，大一些的江楼月和江厌离略显稚嫩的面貌也长开了许多。尤其是江楼月，样貌虽与前世不再相同，但到底还有几分神韵，好比一双杏目，便与弟弟妹妹不太一样，眼尾来得长些，微微上挑，有一点凤眼的味道。
　　当初差点被送走的三只小狗也长大了。江澄虽然给它们起了小妾一般的惊人名称，但三只狗并非都是母的，妃妃和小爱是俩带把的，如今常常为茉莉争风吃醋，今天这两只抱团，明天那两只滚在一起，看得魏无羡心惊胆战，江澄沉思着能生多少，江厌离温柔而尴尬地笑，江楼月拿着刀考虑该不该成排阉去。
　　如今，魏无羡对狗的恐惧已经在江澄的不懈努力下大大减少，但仅仅限于长相不凶，也不冲他狂吠的狗。
　　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江澄很高兴。
　　兴奋的他拉上魏无羡继续接受“治疗”。
　　茉莉生小狗崽了，一窝四胎，清一色的土黄毛，白肚皮，像一个个毛茸茸的花生小汤圆，拱来拱去的时候格外憨态可掬，连牙都没长出来，叫唤声呜呜咽咽的，稚嫩极了。
　　茉莉躺在窝里，四只小崽子挤在它肚子前面抢奶吃，狗窝外，两个小少年凑在一块儿，捂着嘴盯得目不转睛。
　　“那两只一定是小爱的孩子。”江澄小声说，“你看屁股上的毛，形状都一样。”
　　魏无羡睁大眼睛，发现果然如此，两只的尾巴下面都有个白色的心形，格外骚气。
　　“是不是要起名字？”魏无羡压着声音说。
　　江澄点头：“茉莉的第一胎，要起有格调的名字！”
　　魏无羡还没有领教过江澄起名废这一特点，满怀期待地问：“起什么？”
　　江澄依次指着四只小奶狗，颇有几分挥斥方遒之势：“小鱼，小雁，小月，小花。”
　　魏无羡：“……”
　　魏无羡：“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觉得江澄是要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为寓意，还是起了小女孩一般的名字？
　　江澄一脸自信：“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阿兄之前才讲过的四大美女的故事，还画了画片，我可没忘呢！”
　　魏无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江楼月鼻子一痒，差点打喷嚏。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希望没有人发现他这一点小小的失态，却见对面一排雅正端方，头戴抹额的白衣人群里，坐着个少年，睁着一双琥珀般的眸子，望着这边。
　　江楼月对他笑了一下。
　　这时，有人出声道：“不知楼月表弟以为如何？”
　　江楼月看过去，通过服饰认出这是眉山虞氏之人，瞧着比自己虚长几岁。
　　众人都看了过来，瞧好戏。其实这种世家间展开的清谈，大多是各家长辈，或是已经成人的小辈参与讨论，包括但不限于一些天纵之才，但毕竟学识阅历不足，大多不在此枯坐，就是坐着了，也多是来长见识的，出于尊重也不太会有人把焦点聚集过来。
　　江楼月沉吟片刻，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人是他母亲虞紫鸢的兄长之子，也就是他表兄。虞夫人待字闺中时便修为高强胜过如今当宗主的哥哥，一家人又有些一脉相承的争强好胜…如此一来，这位虞公子的行为也就可以解释了。
　　江楼月对需要费口舌的事情没什么热情，但还是起身行礼：“虞肃表兄，我方才走神了，没听清。”
　　至于是不是真的没听见，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虞宗主笑道：“到底还是孩子啊，肃儿你重复一遍就是。”
　　虞肃便道：“今日命题为‘君子’，想来表弟是知道的，我方才说的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有义者为君子。”
　　这话出自《论语》，是儒学经典，在如今连凡人中都盛行儒道交融的玄学的时期，确实是很有道理，又能让很多人信服的经典。
　　江楼月：“那君子谋利，能说是小人吗？”
　　虞肃笑了：“表弟说笑了，谋利为小人，不是君子。”
　　江楼月接道：“那为利谋义，或是为义谋利？在下不才，说个见闻来讲，有对兄弟，在弟弟眼中，哥哥是个重情重义的兄长，可在旁人眼中，此人却作尽了坏事，何解？”
　　虞肃哑然，熄火了。
　　“这样的人，不是君子。”有人说，“君子应有九思。”
　　江楼月一看，又是位喜欢《论语》的人，也不是什么年长之人，大家都是小辈，便道：“是，‘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可这岂非与表兄的言论大同小异？”
　　又一位仁兄哑然，熄火了。
　　“无私者，为君子。”一道声音忽然从宗主席中传来，本在私声议论的人们不约而同噤声，纷纷望向声源。
　　只见那人面容俊美锋利，一双酒红色的眸子，艳阳烈焰袍上烈日灼烧。
　　温若寒缓缓道：“大公无私者，不为一己私欲而残害他人，无所私心，甚可…舍生取义。”
　　江楼月不说话了，他不是不能驳，但是不想接。
　　一来，温若寒是长辈，他江楼月如今还未及冠，欺负欺负同辈人够了，去打脸一个大他好几岁的宗主就太过了。
　　二来，如今岐山温氏可以说是凌驾于众仙门之上，现在还会参加个清谈，宴会什么的，按照发展趋势，以后可能就不来了，而是让别家来，此时结下梁子绝不是好事情。
　　三来，他上辈子怎么死的？不就是舍生取义，和欲魔同归于尽？他此刻若是驳了，无疑是否定自己！
　　一时间，也没有别人敢接话。
　　江枫眠见状，轻咳两声：“我看今日也不早了，不若改日再谈？”
　　众人立刻借坡下驴，纷纷答应，起身出堂。
　　江楼月作为江家人，仍端坐原地。
　　虞肃走过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江楼月回以淡漠的眼神。
　　先前那蓝家公子也走了过去，本是目不斜视的，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楼月：“……”
　　只见那蓝公子面色一红，对江楼月笑了一下，转头跟上蓝老先生走了。
　　江楼月：“？”
　　这时候，温若寒也经过了，忽然停住脚步，意味深长地低头看着他。
　　“江楼月？”温若寒慢慢念着。
　　江楼月冷静地抬头看着温若寒。
　　温若寒哈哈笑了起来，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