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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年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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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楼月脸色一变,喝道:“后退!”
但见下一刻,结界如碎瓷般崩裂,光华逝去,四方弟子在同一瞬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这还未完,江楼月举剑格挡,手腕一翻挽出剑花,只听如山呼之声,击碎结界的余劲逼他生生后退半寸。
“没用死生吗?”温若寒缓缓上前,温家修士一个个聚集在他背后,亦步亦趋,“使用那把剑,你能发挥出最大实力,为何不用?”
江楼月挡住身后一众人,一言不发。
“相认第一日,你也这般防着我?”温若寒走到江楼月面前停下了,抬手想触碰对方的右手,却被避开了。
江澄和魏无羡几乎忍无可忍,,然而一阵威压如巍峨大山般兜头盖脸地压来,他们呼吸一窒,对视一眼,又惊觉师弟们承受不住,竟是直接跪倒,只能咬牙坚持。忽而身上一松,顿时大大松一口气,再看江楼月时,才发现这人已经气势大开,竟是帮他们所有人抗下了这可怖的压制,还能站姿挺拔。
“阿兄......”江澄喃喃。
温若寒对此显然很不高兴,收了威势,指尖抬起轻轻划过江楼月的侧脸,在对方扭头之前晃到了眼前,一缕黑气缠绕,散去时留下一颗浑圆晶亮的白珠,却不似玉石般莹润,反而像颗眼球,中央还有一点乌黑。
“楼月,我给你个机会。”他说,“吞下欲种,回到我身边,今日温氏便离开云梦,日后也不再进犯,如何?”
众人立刻看向江楼月。魏无羡道:“师兄不可!”
那玩意儿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怎么能够吞?
江楼月闭上眼,轻声问:“我还能相信你吗?”
温若寒的表情产生一刹那的松动,他沉声道:“一直都能。”
江楼月睁开双目,俊美而锋利的眉眼竟看上去有些柔软:“好。”
“阿兄!”江澄不由得喊道,“你别答应!”
“你们打不过他,我也未必。”江楼月语气平淡,“我不会再做错一次。”
他放了剑,抬起右手,指尖缓缓伸出,那一刻几乎连时间都停滞了。
这时,天空忽然惊现数道剑啸,一批紫衣江家修士以江枫眠为首向莲花坞赶来。
“是宗主,宗主回来了!”
“阿爹!!”
温若寒毫不在意外界如何,双目紧盯江楼月。江楼月已经快要拿住那枚欲种,黑气都缠上了他的指尖,却眼神骤然凛冽,喝道:“阵开!!”
但见掌心亮起一圈阵法,万千剑气化作弧光如惊雷降世,突袭而去,顷刻便粉碎了欲种,而温若寒因时刻注意江楼月的神情而及时张开防护,身形却并未后退半分。
“楼月,你学坏了,以前可从不这样。”温若寒的面颊,脖颈,手上都被划出浅浅血痕,结界逐渐消弭。
江楼月冷冷道:“我绝不属于你,万事如何能强求。”
“那你属于谁?那位蓝大公子吗?”温若寒哈哈笑道,“我偏要勉强!”
万道剑气中,温若寒竟直探出手,手掌被刺出鲜血也不管不顾,在一片光华中,他抓住了江楼月的手,不顾反抗强行扣住手掌,鲜血从相合的掌心躺下,红芒乍现,与白光剑华分庭抗礼,惊人的灵流自二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扬起发丝衣袍,让旁人不得靠近。
江枫眠已领弟子们降落,两家修士战成一团。
江澄一剑挥开一个修士,身后一人想要偷袭,被魏无羡一剑放倒。
五师弟胖胖的身体不太灵活,只得奋力撞翻两人,油鼓肉厚的腹部被穿透,紧接着一群师兄弟扑上来群殴。
小师弟年纪太小,没有听话离开,悄悄跑回来,不知道被谁撞翻,他从地上爬起来,被魏无羡瞧见,想要过去接应,但拦路的温家修士迫使他不得不分心,再一看,小师弟哪里还有影子。
江楼月面色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知自己灵力不济,疯狂运转灵流试图挣脱,然而温若寒的手好似铁箍的一般,不许他挪动半分。
“楼月,我可不能让你用两只手对付我。”温若寒缓缓道,“你剑术太好,一旦发挥出来,我就别想带走你了。”
江楼月咬牙。此人算盘倒是打得好,他不能收阵,一旦收了就势必要被制住,还不如现在相持不下,可一旦灵力耗尽,也会落败。
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江楼月左手一抬,并为剑指刺向温若寒,在其出手来抓时又迅速抽回,化掌猛击对方腹部,但没有成功,温若寒手掌下翻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再难寸进。
江楼月蹙眉,他不能再用腿法,一旦起势就容易下盘不稳,他已经没有容错率,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他牙关一咬,几乎是含着冰渣一般,喊出了那个名字:“死生!!”
一声清啸响彻莲花坞,盖过了混战中的一切声音,时隔千年再次被召唤让这把灵剑兴奋难耐,几乎是顷刻间驰来,刺穿混乱的灵流,直逼温若寒面门!
裹挟而来的强劲剑气竟逼温若寒不得不抵抗,此刻反过来了,温若寒欲抬手,却被江楼月死死抓住,剑锋距那血红眼珠仅一毫米——
下一刻,两人同时撒手!
温若寒在手中聚起大量灵力抵挡死生。
江楼月抬手握住剑柄,翻腕,旋身侧劈,下斩时激起千层浪!
灵流如潮水翻涌而起,如蛟龙出海,万马奔腾,似有千钧横扫。
世人为何在追求高强修为的同时,还追捧上好的法器?
优秀的法器不仅仅能够很好地承受并引导修士的灵力,更有甚者,仅少许灵力都可发挥强大力量。
死生为半妖之骨所铸,半妖本身就是一位修为不俗的剑修,江楼月前世以自身天生剑骨的血脉融之,此剑便与他完美契合,就算过去千年,到了现在,与他也依旧契合。
温若寒怒极反笑:“这把剑每次出鞘,都为斩我!”
他也不再留手,宽袖一翻涌出黑泥如潮,击向江楼月。
“欲魔?!”江楼月面色不复冷静,又惊又怒,“你竟仍堕魔道!!”
温若寒森森道:“我本就是自愿堕魔,自然不会改道。”他张开双臂,在狂风中犹如将要展翅欲飞的鹏鸟,“他为追求更强的法力自愿献身,我便与他融为一体——欲念不死,欲魔永生!”
“我一直以为你是意外......”江楼月浑身颤抖,“我真是个白痴!”
下一刻,他抬手向天空一掷,一簇烟火在空中炸开,化作六道星火。
在温氏修士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江家弟子全部收势,朝着流火处奔散。
“师兄!”魏无羡远远看到江楼月的背影,正欲奔去,被江枫眠一把抓回来。
江枫眠回头,想起之前那次秉烛夜谈,一咬牙:“走!”
“可是阿兄他......”江澄担忧回头,也要跑回去。
“相信他!”江枫眠一手也抓住了江澄。
“可是!”
“这是楼月的意思!”江枫眠眉心紧锁,眼眶竟微微红了。
“我不走!”魏无羡挣扎着,嘶喊,“师兄!师兄!!”
江澄也扭来扭去不愿离开。
江枫眠没有办法,将两人打晕,扛走了。
受了重伤的五师弟已走不动,众人将他胖胖的身体合力举了起来,一起扛走。
小师弟终于被发现了,只是已经气绝,一个人将他抱起来,一边哭一边跑。
江楼月抡起一轮满月,剑过处留下残影,三百六十道剑影,振臂一刺,似流星逐月,从不同角度方位撕裂虚空。
温若寒抬手,含尽世间怨念欲望的血海黑泥消磨剑痕,他奔上前,抓向江楼月。
“滋——锵!”
一记刺耳的拉响激得人头皮发麻,江楼月以剑抵爪,侧身斜拉,移步换劈,撕开一道血线。
“还是不能对你手软。”温若寒闪避开,站定后说道。
江楼月不置一词,正待进攻时,却觉踝腕剧痛,再也挪动不得,灵力运转滞涩。低头一看,黑气铸的锁扣在关节处,穿刺而过!汩汩血液如溪泉流淌。
“我不给你种欲种,等你心甘情愿来陪我。”温若寒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对你很好?”
江楼月不答,他站不稳了,以剑撑地,双手握住剑柄,血流得更多,蜿蜒在雪白的剑刃上,触目惊心。
“不怕,只是封你灵力。”温若寒上前蹲下,轻抚上江楼月的脸颊,“别乱动,否则伤及灵脉,可能会影响日后拿剑,灵力也要受损,师兄舍不得的。”
江楼月偏头,躲开他的手。
“我师兄早就死了。”他冷冷地说,试图逼出些灵力,以至于锁链都震颤着,“你不是师兄。”
温若寒暴怒,威压如泰山压顶,似千涛万浪逼下,江楼月身躯一震,生生压弯半寸,强行逼出的灵气登时溃散,面色苍白地呕出一口鲜血。
“我怎么不是!”温若寒怒道,扳过他的头,强行四目相对,“我死过,每次都是因为你!忘了吗?”
江楼月不回答,忆起曾经却是沉痛。
忘了吗?
可是怎么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