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恨君不似江楼月》一只大莲

14、不知花浸骨汤味 江楼月：其

　　接下来一个月，莲花坞内的人几乎都不怎么见到江楼月，这个人完全见不着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饭桌上也很少见着。
　　一贯注意着家人饮食的江厌离看不下去了，一次难得饭点前看到自家兄长似是有空，立刻逮住。
　　“阿兄，厌离许久未尝翡翠楼那家的骨汤了。”江厌离笑嘻嘻地把江楼月拖走，“那家骨汤听闻是不熄火的百年老字号，赶着时节搭配一叠鲜花，用竹箸夹着往汤里一浸，好吃也好看，你还未曾试过......”
　　“你就知道吃。”江楼月已将辟谷练得臻至化境，平日里吃饭更像是练习与亲人的感情，本身其实并无太多食欲，这厢竟被说得想尝尝，不由一阵郁闷，半是纵容地被牵着走了。
　　回来可以给蓝涣带一份。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但他们还是未能吃上那家据说是百年不熄火的老锅骨汤。在刚出莲花坞，连码头都还未走到时，二人就见着一个灰头土脸，拄着树枝做拐杖的人一瘸一拐地往这儿来。
　　那人似是长途跋涉，抬腿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几乎是拖着步子走，鞋底在地面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江楼月眼神好，立刻喊了句“阿澄”便奔上去扶住。
　　这人正是江澄。
　　江澄迟钝地抬头，失焦的双眼下乌青深重，好不容易看清江楼月的模样，他太累了，连兄长在说什么也听不见，因缺水而破裂的嘴唇嗫嚅着，嘴角的血迹凝固到发黑。
　　“暮溪山...魏无羡...屠戮玄武......”
　　他昏倒了。
　　江楼月直接将江澄抱起来，对江厌离道：“召集弟子前往岐山境内的暮溪山寻人救援！”
　　江厌离也不耽搁，转身就跑，江楼月奔回莲花坞，让门生喊来了医师，把江澄送回房间的床上后，便握着手腕探察情况。
　　江楼月对医药并不精通，只能看出江澄的脉象有些虚弱，待医师赶来检查后，才得到明确回答：是积劳成疾，本就没有辟谷，还挺久没吃好，又势必一连数日提心吊胆，还受了伤，也未曾好好治疗，一拖再拖，所幸没有感染......
　　江厌离已通知了门生去救人，这会儿来看弟弟，心中担忧不已，见着江澄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红着眼眶问江楼月：“阿兄，阿澄没事吧？”
　　江楼月握着江澄的手腕，道：“没有大碍。”他顿了顿，又道，“从岐山到云梦，没有佩剑赶路至少两日，但阿澄却许久不曾吃好...”
　　江厌离立刻明白了，她捂住嘴，小声惊呼：“温家...竟不给他们吃好么？”
　　江楼月：“恐怕是的。”
　　曾经在蓝家听学，虽然江澄很是看不惯魏无羡大呼小叫地说蓝家的饭菜难以下咽，但内心其实也是认同的。饶是如此，他也不曾在云深不知处吃不饱饭。
　　可在岐山......先前江楼月和江厌离都只是担心他们吃不惯北方的口味，却不曾想过伙食好坏。
　　江厌离忍痛扭头，哽咽着：“我去煮点东西，过会儿阿澄醒了便能吃上。”
　　江楼月知道江厌离精于厨艺，想必能很好地判断现在的江澄能吃什么，何况她也需要一些事来缓解一下心情，便点了点头。
　　江厌离出去后，江楼月也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用修长的手指沾了水，轻轻抹在江澄的嘴唇上。
　　意识不清的江澄似是感受到水份，嘴唇动了动，好像醒了一些，含糊地念了几个字。
　　“......魏无羡......”
　　“阿羡已经派人去接了。”江楼月俯身，在江澄耳边轻声道，“阿澄，你已很努力了，这次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们，你可以休息了。”
　　江澄皱着眉头喃喃：“阿兄...”
　　江楼月叹气，白皙的手掌覆在江澄眼上，抚开了紧蹙的眉。
　　“我在这儿。”
　　江澄哼哼唧唧地嘟囔着，安心睡了。
　　已经平静下来，江楼月收回手，又沾水给江澄润了润嘴唇，看着杯中的温水，他忽然想起，今天原是要被厌离拐去喝汤的。
　　他没有吃过翡翠楼的饭，却记得那家是要预约才行。
　　看来只好下次再说。
　　江澄这厢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后已是第二天——饿醒的。
　　江厌离亲手喂他吃热了几番的小米粥，心疼极了：“阿澄都瘦了这么多...”
　　修仙者普遍体质不弱，恢复力也强，很快江澄就能下床，又生龙活虎了。这个时候，江楼月叫来了江枫眠。
　　“阿澄这真的辛苦。”他对江枫眠悄悄道，“父亲，您夸夸他。”
　　江枫眠很少夸赞江澄，并不仅仅是因为江澄的性子与虞紫鸢太像，就一直秉持不可骄矜浮躁而鲜少认可。
　　更因为江澄并非他所理想的样子。
　　而江枫眠理想的样子是什么？自然是他一直教导的侠士之风。
　　然而既已是世家，发展至今，想与侠士之风相融，岂非痴人说梦？
　　当年眉山虞氏与江家联姻，虽有施压，但若江枫眠真的不想答应，坚持到底，又有谁能逼迫他？但是他最终选择了让世家更上一层楼，选择了联姻。
　　他放弃了曾经的理想，却又难免向往“明知不可而为之”那好似属于游侠的的古道热肠，总在口中念叨，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亲身实现。
　　然而魏无羡则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实现了夙愿的模样，所以他看重魏无羡，做世家宗主越久，就越盼着魏无羡彻底践行“明知不可而为之”。
　　相比之下，对于虞紫鸢和江澄的诉求，就可说的上漠视了。
　　虞夫人性情酷烈，言辞伤人，她也许想过要解决家庭矛盾，但嘴上不饶人实在是一大缺点，那只会让江枫眠想要逃避，最终导致隔阂愈深。
　　江澄沾了母亲的“光”，也成了要逃避的一部分，久而久之，自然成了漠视。
　　但江枫眠是江澄的父亲，江澄打心眼儿里尊敬他，也期盼一句认可。倘若到了这个时候，江枫眠依旧漠视了江澄的诉求，就真的寒心了。
　　江楼月很清楚这个家庭中的矛盾，江厌离也同样。
　　她一直以来柔柔地接下母亲的每一句斥责，在一视同仁地照顾江澄和魏无羡的同时，尽己所能充当粘合剂。
　　江楼月做的也与江厌离大差不差，甚至他做得可能还没有江厌离好。前世的江楼月可以说是被师父养大的，那并不是一个很有长辈架子的人，他已经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能做的只有努力。
　　但人们似乎总是难以面对自己的不堪，在成了长辈后尤其如此，并且更加不能接受来自晚辈的指控。他们改变不了江枫眠和虞紫鸢，就只好让家庭关系不那么紧张，和谐一些了。
　　就像现在，倘若江楼月只是作为一个兄长，希望弟弟得到一些夸赞，来抚慰一下受伤的小心灵，江枫眠自然会答应。
　　“阿澄，辛苦你了。”江枫眠便按着江澄的肩膀，道，“楼月都与我说了，这次你做的很好。”
　　江澄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站在后面的江楼月，后者则对他点了点头。
　　江澄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一片其乐融融，江楼月放下心，又退了出去，穿过半个莲花坞回到自己那幽静的水榭。
　　蓝曦臣在里面等他，待门开时便转过身来。
　　“教化期间世家弟子集体出逃，想必温氏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江楼月直接开门见山，关上门就直入正题，“可以开始进行游说了，蓝涣，蓝家可以交给你去么？”
　　蓝曦臣道：“可以，聂家也由我去吧，我与赤峰尊交情不错。”
　　江楼月：“也好。但金家想来光靠交涉也无非浪费时间，联姻关系也难以撬动，还是让金宗主自行明白，此事他必须参与。”
　　蓝曦臣点头：“那我今日立刻出发，楼月，你要小心。”
　　“我明白，温氏早对聂蓝两家发难，想必很快会轮到江家，我有数。”江楼月说完，顿了片刻，又道，“那枚耳坠，你可还带着？”
　　“......带着。”蓝曦臣不明所以。
　　“别弄丢。”江楼月说。
　　蓝曦臣又想起江楼月前不久对他说的那句“都会告诉你”，心想这算不算态度有所软化，便莫名增添了些许勇气，问：“送你好吗？你戴起来必定比我好看。”
　　江楼月摇头：“谢谢，但还是你拿好。”
　　蓝曦臣只能遗憾作罢。
　　江楼月抬眸，深深看着他，忽道：“蓝涣。”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词句，语气放缓，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可以等一等吗？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再给你明确的回复，行吗？”
　　蓝曦臣一愣，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姑苏蓝氏子弟，研习音律，怎会出现这种错误？
　　相交多年，江楼月何曾语气如此温软？何时说过“行吗”？何时...给过他正面的回答？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过去蓝曦臣隐晦地表明心意，江楼月只不曾明说而让人难堪，他总是婉拒，但毕竟没有真正听到那句“我拒绝”，也没有划清界限的意思，情谊便断不了，绵绵不绝。
　　如今终于要有判决了吗？
　　“好。”蓝曦臣说，“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1.关于江楼月
这篇文起始于高中，到如今太长时间过去，当初为什么安排这样的情节，作者自己也不知道。
但现在写这一章的时候，却对江楼月的感情变化感到了那么一丝别扭，惊觉他竟如此矫情，好像突然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于是把存稿（珍惜它，它差点找不回来了！）重新翻了一遍，梳理了一下江楼月这个角色。
几遍下来，其实作者本人感觉，江楼月也是有那么一点迟钝和渣属性在身上的。。
前世暂且不论，今生他早就察觉到别人对他有意思，也大约明白，却没有明确拒绝。
他当时并不喜欢也好，对这些感情实在朦胧也好，他知道有这样一份感情摆在面前，既没有接受，又没直接拒绝，而是继续处朋友，俩人时不时能见面。
对于蓝曦臣来说，要想就此断了念想，实在是太难了。
其实在安排感情线方面，当年有人没有想太多，只是简单用了一下当年很流行的“蓝家人一见钟情”梗。于是导致我现在回头去看，脚趾扣地！
反观江楼月，作为一手创造的主角，感情线甚至还有成长环节，简直不要太丰富好嘛！
但大纲已经改不了，也没办法突然插入章节，就只好一错再错，后续看看能不能写番外找补，让感情来得自然些了。
虽然江楼月的成长线和感情线都相对完善，但也不能解释他的“渣”属性。
这似乎也不能怪江楼月。。稍微梳理了一下后，发现前世他约莫并不明白这些，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后文会讲），前世的他不能说没感情，但在接收外来感情这方面确实有那么一点问题。
所以前世的江楼月并不能说是正常人，这辈子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才能开始对于感情正面接收，并且做出反馈。但他又没有忘记前世，所以在如何做人这方面，他还是需要慢慢学习。
说来说去，都像是我完全忘记了江楼月这个角色是怎么构成的，在给这个人物做分析了！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我早就想不起来江楼月是诞生在什么条件下的角色了，都说创作出的角色一定程度上能反映作者，但是我本人却只记得当年上课时和老师斗智斗勇，在讲台下奋笔疾书，把草稿写满了好几本。
至于人物的精神内核，和一些细节上的设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2.关于江枫眠和虞紫鸢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夫妻组合，也并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暴躁的妈，沉默的爸，十多年不曾解决的矛盾，半点也没有软化的夫妻关系。
抛开动漫的美化，其实我很难在原著里看出江枫眠和虞紫鸢有什么可以称得上美好的感情，而在对待子女方面，也很少看到什么正相输出。
窒息啊！
3.最重要的事情
多评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