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即善皆疯人》风雨处

9、勇士

　　“……”

　　若妍话落两人便不再争吵，眼下最为重要的，大概就是这群被人们抛弃的孩子，在阿什利给他们一个选择时，她就知晓两人定会吵起。

　　在阿什利发疯便与神明对峙之时，她便知晓两人的矛盾在不断加深。

　　没有经历过这些牵扯的洁丽雅在一旁呆愣地看着两人争执，没有参与，但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阿什利的一边，在两人发生争执之际，偷偷施咒，将这群孩童身上被捆住着的绳子全部解开。

　　而此时的孩童们一个二个面面相觑，他们害怕又胆怯，听着两人因他们而争吵，想劝阻，可奈何嘴上被塞子麻布，手脚又被五花大绑。

　　他们连自己的顾不得，怎么还能做些别的事情？

　　一位留着妹妹头，黑发白皙少年，娇弱又病态的脸庞衬托出他的破碎感，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身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如同抹布的上衣半掉不掉的挂在身上。

　　他很耀眼，放在人群之中绝对是个夺眼的存在，但也同样令人注意的，大概是他拿娇滴滴的身子，一看就知身附不足之症。

　　当他发现绳子自己松开时，立马左顾右盼，用自己可以活动的双手示意，其他孩童恍然大悟。

　　难怪绳子不勒了啊！原来是这样！

　　从刚才开始，不知不觉被捆着的地方没那么紧又痛了，可他们并没有把注意发在此处，而是前边两个吵架的人，想要说先什么，却都只能闷在心里，难受得怒火中烧。

　　在其他孩童将注意放在解绑之上时，妹妹头少年也是着急忙慌地摘掉塞在嘴中的麻布，没管脚上还被绑着的绳子，别扭地转身握住倚靠在身后的牢笼护栏，对外面的人说道：

　　“我可以自己活着，我不需要施舍，更不需要神的怜悯。”

　　少年说话不带喘息，淡定又从容地发出声音，就好似在说什么寻常事一般，而这话在信奉神明的人眼中，是多么的恐怖。

　　此话一出，教堂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他，此时的教堂焦点在说完话后，便投身于慢条斯理地拆开脚上绳子。

　　他缓缓站起身，在其他孩童被听到话震惊得怔住时，少年已然站在牢笼中心与外边的阿什利对视上。

　　“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地方，我要往前走，一刻也不愿停留。”

　　少年看着眼前白头发姐姐的眼眸，好似是对所有人说，又好似是对阿什利说。

　　“希望您能帮我。”

　　话落，阿什利嘴角勾起，看向米萨不解而皱起眉头的面庞，轻笑一声，引人注目，后者注意到阿什利眼里的戏谑。

　　前者同样注意到米萨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耸肩回视，片刻扭头看向笼中少年，在这一瞬间的动作，还顺便瞟过洁丽雅。

　　“聪明的选择。”

　　洁丽雅顿悟，伴随着阿什利的话音落下，一段咒语、一个响指，便将人类坚不可摧的牢笼破坏，让门敞开。

　　门开了，里边孩童陆陆续续地起身，他们都想往外边的教堂去，却又井然有序地给最开始说话的少年让位。

　　等到少年起身走出牢笼，他们才一个二个离开这个禁锢他们不知道多久的‘牢笼’。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待在一片黑暗的世界，孩童们被接二连三地带到里边，被曾经所信仰的勇士们任意打压。

　　被辱骂、被发泄、被折磨、被榨干身上所有价值……

　　久而久之，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这么一群贱.种，他们本就该被如此对待。

　　也这么一个出头鸟，自然会有那么一群拥护者，他们紧跟随少年的步伐，毅然决然地选择逃离；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相同的道路，也有那些胆怯、左顾右盼的孩童，面对选择他们很是惶恐，目光锁定在米萨身上，迟迟不愿离去。

　　作为领头的少年自然不会强求他人与他一同前行，面对问题，人们都会做出自己的判断与抉择，这是无法让他人来定夺的事。

　　另一半的孩童们，目光灼灼地看着米萨，希望她能她们留下，米萨与他们可怜巴巴的眼眸对上，不经叹了口气。

　　“尊重你们的选择，若要留下那便留下吧。”米萨淡淡道。

　　另一半的孩童们看着阿什利的目光坚定不移，放在平常，阿什利大概会用自己不为人知的能力将孩童们送出城镇，可现在不同。

　　这个时候洁丽雅就在旁边，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会再使用奇异项链的能力，毕竟那是不可控的，那个能力用过量了，对于人们的身心也会造成影响，可能会变得痴呆，可能会变得贪婪，也可能是其他什么。

　　这个秘密就连她的老师都不曾知晓，只以为这是上帝给予他们的机会，可以让他们得到永生，其实不然，真正能得到永生的人，永远只会是阿什利。

　　毕竟她是天生的，遇到老师前她便知晓自己的特殊，眷顾她的神明在曾经的一个梦中告诉过她一切。

　　那时候的她是多么信任那位神明，可惜神明却背叛了她，亦或是一开始她便在神明的一颗棋，一颗毫不起眼，随意就能被遗弃的棋子。

　　阿什利垂眸想着，回过神来也只是恍惚之间，她抬眼向洁丽雅示意，洁丽雅被她看得愣神两秒，恍然大悟，念出一段咒语，好似随意的一个响指。

　　愿意跟随少年离去的孩童们，伴随一声亲切的响指音，消失在教堂之中。

　　“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若妍忍不住发声，于阿什丽的说法，她始终觉得残忍，但又打心底感觉这是最为稳妥的做法，她不知道这究竟对不对。

　　“这样的做法对于他们来说确实过于狠心，但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需要成长，需要独立，更需要…活着。”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复仇。

　　米萨替阿什利开口，知道阿什丽的用心，这种对于人类存活的淡漠，在以往虽没嗤之以鼻，却也不愿见证，可……说到底那只是人类自己的事。

　　与她这么一个局外人有什么关系？她又有以什么立场来看待这件问题？

　　“只是给他们一个选择，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便知道前方是有多难前行，如果他们自己都感觉残忍，就大可不必选择这条道路。”阿什利淡淡。

　　说罢，她眼神便望向教堂里剩下的孩童，他们选择留下也并非什么懦夫行为，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不经世事就被人类随意丢弃的孩童。

　　“勇士…人类的勇士一如既往地将自傲体现在脸上。不过一个称号却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这种满足感可真是好笑。”米萨看着眼前的孩童，在嘴里小声喃喃。

　　这个时候，她的脑中不断浮现那群所谓‘勇士’的人们，那一副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不过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还妄想得到所有人的敬佩。

　　而得到敬佩的来源便是对群老弱病残以及孩童们下手。

　　米萨说话虽小，却依旧躲不过那双经千年历练过的耳朵，阿什利听闻轻笑一声，扭头看着米萨，与之对视，眼眸写满嘲弄。

　　“很好笑是吧？我也觉得。”

　　阿什利恢复以往置身事外的模样，说话也是如此，好似与她无关，她只是路过的看客，对一个观点便是赞同。

　　米萨没有理会，转而将孩童们都安顿好，与此同时，阿什利看着引领孩童们走向教堂之后的米萨，牵起洁丽雅往外离去。

　　洁丽雅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被冰冷的手紧握住的那一刻，才迟钝地抬眸看向阿什利，而阿什利也回看着她，神情柔和地对洁丽雅轻声道：“走吧，我们再去别处逛逛。”

　　在人反应过来时，洁丽雅便见着眼前视线受局限，左顾右盼才发现自己身上正罩着大大的黑袍，她抬眼看向前边的阿什利，同样不知在何时便披上了黑袍。

　　阿什利拉着她经过一条又一条乌烟瘴气的小巷，每条巷子中都能听到隐约的呻.吟，有的绵绵缠绕，有的尖叫不绝，也有甚者可以听出声音痛苦与绝望。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小巷里可能记载着人们的各种罪行。

　　在洁丽雅刚有这种想法冒出时，便摇头晃脑将这种可恶的想法抛之脑后，虽然刚接受完一系列事情带来的冲击，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而非亲眼所见及书中记载，她不会乱下定论。

　　这时的洁丽雅在心中莫名纠结，各种情绪交织着，让她忐忑不安。

　　正在此时，一个巷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洁丽雅立马注意到那只迅速冒出稳捏墙角的手，吓了一跳，如同一只受惊炸毛的猫，往阿什利身边蹭着。

　　而小巷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外边的两人，依旧在巷里逍遥快活，声音不断传入两人中，洁丽雅听得有些羞红着脸。

　　好奇怪，但好熟悉。

　　这只手，以及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见过。

　　“里面在搞什么？”洁丽雅小声在阿什利耳边低语，好奇地皱起眉头，疑惑问道。

　　阿什利闻言，扭头看了眼她，拉着洁丽雅的手更加一紧，想将人带出这纵横交错的巷子，可后者就好似不得一个答案不会善罢甘休一般，定定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行为在阿什利眼中是有些诧异，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复杂得难以形容，前者叹了口气，终是先一步低下头。

　　“想知道？”阿什利迟疑问。

　　洁丽雅点头。

　　“他们在…发泄。”阿什利干哑着嗓子，话到嘴边难以言喻，最后抿了抿唇，沉思好一会才委婉道出。

　　“啊？”

　　没等洁丽雅发声多久，她便在靠近阿什利上前几步时，瞄到里边场景，一个男孩被一个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下，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涣散的瞳孔满是绝望。

　　男人身着华贵，看着就是一位阶级地位很高的家伙，手中老茧显眼，一看就是常握东西。

　　但哪能是什么？

　　“忘了？才刚见过不久。”阿什利见洁丽雅认真思索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孩在想些什么，而后出声提醒道。

　　不久前见过？

　　啊！是那个勇士！

　　洁丽雅在阿什利刚说没多久，脑中边浮现各种面孔，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最终将人联想到了教堂里那几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勇士们。

　　“不是吧……”洁丽雅难以置信，看着阿什利的眼眸愣愣瞪大，嘴巴微张，抬手捂住自己目瞪口呆的脸庞，更加犀利小声道：

　　“他们不是人类的…英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