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即善皆疯人》风雨处

7、乞丐（修）

　　“老人”没有说话，小狼失特杰仰着脑袋，疑惑地看向“老人”，“老人”眼眸中带着些许悲哀，缓缓弯下腰，揉着失特杰的脑袋。

　　三人静静的等着“老人”的回答，阿什利嫌累，便到一旁的座位坐下，她仰着身子，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把手上，就这样看着“老人”的背影。

　　“老人”一刻都没有回过头，反而是洁丽雅有些不耐烦，牧师保持着自身职业素养，一直站着。

　　洁丽雅皱着眉头，撅起嘴唇，很是急促，她的脚都快忍不住要跺地板了，她很是着急的问：“您要是不愿说，这事，我们是无法帮助您的，他伤害了我们，我们也应当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话一出，“老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顿了顿。

　　阿什利很自然的接过话题，附和道：“的确，他这样做的目的，我想您应当是知道的。”

　　“老人”依旧沉默不语。

　　阿什利继续道：“看来，他对您还是那么的重要啊。可…您貌似并没有得到他多大的重视，那些对你拳打脚踢的人，您是有所不知呢，还是不愿知晓呢？”

　　这一番话，让“老人”开了口，开着口沉默片刻，又闭上了，他叹了叹：“白发女孩，看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又何必要问我呢？”

　　那一句话，阿什利并没有什么把握，不过是得到的信息组合而成，成了一种推测罢了，却没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

　　“你们的故事我并不想知道，但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跟哪个魔族定了契约，他已经害了我两次，我不可能再放了他。”阿什利淡淡说道。

　　在一旁观察局势的牧师，上下打量着这位“老人”。

　　他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既不是恶臭味，也不是什么清香，貌似是一种羽毛烧焦的味道，牧师就这么联想到了妖族契约，“坠落天使”。

　　这种契约，一般是用在一位被整个人界以及妖界都认同的善良人族，与一位整个世界都认定的邪恶妖族。用这种形容只是因为，难以置信吧。

　　谁又能想到一位被人公认的天使会靠近一位恶魔呢。

　　“坠落天使？您…与妖族…结成契约了？”牧师很是礼貌的问道。

　　听他这么一问，阿什利倒是没有想到，露出了一个让在场人都不理解的笑容，而洁丽雅很是茫然无措，眉头微微皱起，看向牧师，寻求解释。

　　“老人”反应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自觉的点头默认，也没有很快的反驳，反而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也懵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与妖族缔结了契约，他看身旁的小狼失特杰，失特杰在那不停的摇头，这更加的暴露了，这件事就是他做的。

　　阿什利看着自己昔日的对手，竟然对着一位“老人”维维诺诺，她捂着肚子，小声的笑着。

　　洁丽雅听到她在那一旁笑着，便扭头问道：“阿什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与我说道说道。”

　　“这件事还是让当事人来讲比较好，我并没有权利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你说是吧，失特杰·睿西托斯。”阿什利一边摇头，委婉拒绝，一边又看着小狼失特杰。

　　失特杰见自己的对手，果不其然的出卖了自己，叹了叹，便变化成人形，他的肤色在逐渐的变化，与他往常的蓬头垢面的形象，有了很大的差别，看来是被这个人族养的很好。

　　想想以往的他，那么的桀骜不驯，让人心惊胆战的，然而现在的他，被这位人族所收养之后，不光是气色，连性子也都变了个样。

　　曾经的他叱咤风云，现在的他拘谨又听话。

　　“我发誓，这件事情并不是我干的，虽然我的确是个邪恶的家伙，但这个契约，它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与我有关，却并非我做的。”失特杰语速特别的快，他在极力的辩解着。

　　“老人”见他这样，脸上并没有任何神色，却一直在那喃喃自语道：“一个个的都要骗我吗，与我好好说道有那么难吗？”

　　这句话，阿什利很不赞同，看着失特杰低沉的头，听他在那念叨着，更是不理解，她直接反驳道：“到底是谁骗谁？您不也一样骗了他的感情吗，还是说，你这一切不过是你的保护色，不能称得上是骗？”

　　一针见血的话语，直截了当的将“老人”呆住了，他难以置信，露出惊愕的表情，眼睛睁大看着阿什利。

　　“你怎么会…”

　　“我能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一样可以收回你的命，虽然他是我的对手，但我并不希望他会被你骗了感情，毕竟你是他为数不多想要保护的人，很让我好奇。”阿什利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

　　洁丽雅幡然醒悟，自己眼前的这位老人，并不是为“老人”，而是一位年轻人伪装而来。

　　“看来您也不一般啊，我这技术也算是如火如荼，没想到便被你一眼看穿呢。”“老人”带着自嘲意味，将自己脸上的假皮撕下，而后缓缓直起身来。

　　映入几人面前的，是一位棱角分明，而又挺拔的青年，他的眼眸深邃了许多，淡绿色的眼睛透露着让人猜不到的神秘。

　　让人一眼看了便情不自禁的赞叹道：“这是多么美丽的存在啊。”

　　要是再戴一副眼镜，那便是一位有学识的人。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像个天才。

　　失特杰站在他身旁，都要比他矮小许多，这惊人的对比，是众人万万没想到的，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阿什利嘴角微微上扬，很是担忧的看向失特杰，他貌似注意到了阿什利的眼神，便露出一副不可多看的表情。

　　阿什利挑了挑眉，便不再关注两人，她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失特杰站在他的身后，手试探性的拉着他的衣服边角，他开始自我介绍的：“我叫汤斯·若尔盖，是塞西加安的哥哥。”

　　紧接着，汤斯向失特杰示意，让他做自我介绍，失特杰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叫失特杰·睿西托斯，你们也可以叫我睿姆，这是他给我取的名字。”

　　失特杰指向汤斯。

　　汤斯点头附和：“没错。”

　　“对了，我应该算是阿什利·吉利娅，为数不多的朋友吧。”失特杰突然说道。

　　阿什利轻笑一声，摇头：“顶多是个半熟人，朋友还称不上。”

　　阿什利看到洁丽雅那求解释的目光，故作镇定的同时，又连忙的辩解出这一句话。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浑然不知一个身影正在悄悄踏入这个教堂，她在顶梁上听着几人的对话，还有些犯困了。

　　便打了个哈气，躺在顶梁柱旁睡了个觉，在她睡觉之时，呼吸声变得急促，除了未经世事的洁丽雅没有察觉，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往上看。

　　洁丽雅见身旁的人都在往上仰头，自己也一同往上看了看，她的眼眸再一次变得金黄，她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兔子精？你们妖族的？”

　　牧师与失特杰点了点头。

　　洁丽雅越看越熟悉，恍然大悟，有些激动的大喊道：“这不就是那位，呃…一来人家就会打的…那个…那个乞丐嘛！”

　　听到乞丐二字，兔子精立马清醒过来，直接从上往下扑到了洁丽雅身上，还好阿什利眼疾手快，直截了当的伸手挡住了。

　　“你说谁是乞丐呢！”兔子精两眼充满了怒火，她凶神恶煞的看着洁丽雅，大声的回怼道。

　　“怎么就不是乞丐了？每天穿得破破烂烂的在大街要饭，你告诉我这种行为不是乞讨，是什么？”洁丽雅质问道。

　　兔子精立马顿住了，她欲说还休的模样很是着急：“我…我…我那怎么能叫乞讨呢？我明明就是体验生活！对，体验生活！”

　　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便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洁丽雅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随声附和：“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兔子精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牧师忍俊不禁，阿什利也随之笑了笑，这两个年纪相近的家伙，打打闹闹，心中莫名有些羡慕。

　　“你们的事可以先放一边再谈论吗，我要找的人，你们可给予我线索？”汤斯站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当然，不过我说过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跟哪个魔族缔结了契约，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也无法帮助你。”阿什利回道。

　　汤斯纠结片刻，失特杰站在一旁小声的对他说道：“放心，她很靠谱的，至少比所有人族都要靠谱。”

　　“这样吗。”汤斯便继续说道：“他有一位叫杰姆斯·詹姆杰特的魔族少年，缔结了契约，便把这位魔族少年当做自己敛财的一部分。”

　　“你早说不就完了吗。”阿什利在一旁暗暗吐槽的。

　　往天空打了个响指，一本名《魔族心事》的书，凭空出现，真正好好的掉落在阿什利手上，她手握古籍随手一翻。

　　脑中便汇聚出一幅幅形形色色的彩画，阿什利有些不理解，面露难色，她缓缓开口问道：“他已经被作为雕塑了，为什么这个法力塞西加安还能使用，难道他是自愿成为雕塑的吗？”

　　汤斯点头。

　　“他现在，正处于魔界与人界的边缘处，一棵你们曾经待过的大树底下，他正在…看望一个…雕塑。”阿什利无法理解的说出这段话语。

　　在场的家伙们，除了汤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其他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惊愕的表情，这是无法理解，或者说是难以接受。

　　在场的可能也就除了汤斯了解赛西加安这个人，也无人能理解了吧，也就因此难以理解他的行为。

　　汤斯领着斯特杰转身离开，兔子精继续与洁丽雅打闹着，阿什利与牧师对视：“我现在可以叫你米萨·埃西托尔吗？”

　　牧师也就是米萨点头：“当然。”

　　“米萨，你现在为人族做得已经够多了，是否要决定离开？一直待在这，将自己的一生都埋没于此，别忘了，你的生命是有九个生命组合的，并不是永生的。”阿什利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知道，可我并不想去到其他地方，我这个人挺矛盾的，我坚信正义是一切，又厌恶人族所做的事情与态度。”米萨拉长嘴角，似笑非笑。

　　“你坚信自己可以靠着所谓的正义，改变人族？”阿什利眼神微微眯起，瞟了眼米萨，便回头看向洁丽雅。

　　“当然。”米萨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个回答，让阿什利愣了愣，又微微露出欣慰的笑容，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曾经，自己那个可笑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