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即善皆疯人》风雨处

5、雕塑

　　洁丽雅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习以为常的模样，恍惚间，仿佛被一个残败不堪的人，所注视着。就如同戳中了她的命门，脑中闪过阿什利的回忆。

　　她被所有人小声议论着，她越是辩解，人们的的观点越是坚定。

　　“这么早就想着辩解，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类似的话语，在洁丽雅的耳中萦绕，那是他人对阿什利的审判。

　　洁丽雅恍然大悟，自己被某种神秘力量带到了阿什利的回忆。

　　知晓自己说错了话，便低沉下头，声音变得小声：“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洁丽雅的手垂放在身前，双手不停盘着，脸上有些委屈，但大部分是被愧疚所占满。

　　阿什利微微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无力的往身下看着，自嘲道：“没事，这种小事，我第一次遇见时，也是这么着急的去辩解。”

　　“可这样不去反驳大众观点，受伤的总会是我们。”洁丽雅还是那么的天真，还是想挣扎一下，而不是在此认命。

　　“你可以试试，他们是一种说不通的存在。”阿什利嘴角下拉，眼神变得无神却又犀利，用着淡淡的语气说道。

　　被这么一说，本来很有理的洁丽雅，被怼得哑口无言，这句话，要是出于另一副面孔，她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反应，可一旦是那副可望而不可即的面孔，她的嘴是那么陌生。

　　洁丽雅欲言又止，被自己莫名急促的行为，很是不解，跺着双脚，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整个人都很是烦躁。

　　阿什利看着她这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有说话，她差距到了窗户外边，有人在偷窥着她们，这种注视感，真是让人不爽啊。

　　对边那破败不堪的房屋里，这里有一个龌龊的人，观望着两人的房间。阿什利扭头回看窗外，与那人对视相笑。

　　那人先是一颤，而后又兴奋了起来，整个人披头散发，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头发，他的房间密不透风，窗户也是用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阿什利看了他一眼便感叹道：“噢，一个以偷窥旅馆游客来进行创作的，雕塑家啊。”

　　“什么？”洁丽雅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搞得一愣，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阿什利，只见阿什利正盯着窗户外边，便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对边的房子里。

　　只见对面的窗户里，乌黑一片，她简单眨了个眼，瞳孔变小，如同猫一般，即使是黑夜，也一样可以看清里边的点点滴滴。

　　她对窗户里上下打量着，只见一个坐在正中央偷窥着在这边的男人，与其他身后的一大群雕塑，貌似都是被废弃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这些雕塑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像极了街上正中央的那位女神雕塑。

　　“他这是在模仿吗？”洁丽雅看着窗户那头，与男人对视，面露难色地问着阿什利。

　　阿什利摇头，将头扭了回来：“他可不是在模仿，那女神雕塑就是他所创作的，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也就只有那一个成名的代表作。”

　　“为什么？”洁丽雅不解的问道。

　　阿什利听她这么感兴趣，津津乐道：“女神的雕塑是他所窥视而来，他在此之前，毫无人气，结果因为女生的雕塑一夜走红。可惜他没有任何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了，他开始各种着急，各种想办法，刚开始还好，各种的尝试。”

　　此话一出，如她所料，洁丽雅很是好奇，继续问道：“之后呢？是不是因此变成了这样？”

　　阿什利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也不完全，他有过挣扎，如果他发现自己所设计的女神雕塑，都是窥探他人而来，那就……”

　　“啊？他怎么想的？真是不够理解他为了出名，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洁丽雅怒斥道。

　　阿什利缓缓起身，走到洁丽雅身旁，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片刻便披上斗篷出门了，她扶着把手，背对着洁丽雅问道：“要一起去问候一下吗？”

　　“啊？阿什利，你确定吗？就不害怕他被你这么一糊弄，对你进行一系列的报复吗？”洁丽雅有些担忧，各种幻想。

　　“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以他现在的名气，大概除了女神雕塑的创作者之外，就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称号。他要是报复了，他将会走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阿什利淡淡道。

　　“这样吗？那就去问一问他吧。”洁丽雅紧随其后。

　　“问他什么？”阿什利有些不解，身子顿在门前疑惑道。

　　“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洁丽雅浑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缘由了吗。”阿什利道。

　　“可我不相信一个人为了出名，会为此做这种事情，他简直是没把被他偷窥的人当做人来看待，让人恶心啊。”洁丽雅神情很是激动。

　　两人下楼后，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旅馆对面的房子前，群众便以他们所目击到的事情，展开一系列的脑补。

　　他们以此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所听到的，是一个老太婆带着自己的孙女，不知廉耻的卖身。他们所看到的，是一个披着斗篷弯腰驼背的白发女人，带着一个看似年幼，也就十几来岁的小女孩，去到一个男人所住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把两个东西联想起来，一次用这两样，互相的证实，他们说认为的真相，人群就这么背对着她们，各种推测。

　　洁丽雅很有礼貌的地敲了敲门，不出所料，无人作答，阿什利见他不愿露面，便直接推门而入，这门年久失修，被这么轻轻一推，终究还是倒下了。

　　在一旁看着她这么个动作的洁丽雅，那是一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自己心目中的神灵，力气却如此之大，性格也是那么的捉摸不透。

　　这一行为，其实里边的那人不想出来，也应当走到楼梯口那儿，指责二人的粗鲁的行为。

　　可事与愿违，那人依旧没有下楼，不知是怕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两人踏进房门，这里黑乎乎一片，除了大门这位置透进来的光，其余地方压根儿就看不见。

　　洁丽雅扶起大门往原来的位置这么一按，大门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坚固，门被锁好后。

　　阿什利脱去了伪装，对着楼上淡淡的说道：“塞西加安·若尔盖。不出来见一面吧，老朋友。”

　　此话一出，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直接跑下楼梯，因为站不稳，而摔了一跤，他坐在楼梯间，缓缓起身，又蹑手蹑脚的走到阿什利面前，单膝下跪。

　　他满脸自我感动的说道：“噢，我亲爱的艾希纳女神，您竟然把我当做朋友，我很感动，这些年来我都窥觊着您的美色，没想到您竟还会出现。”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听的洁丽雅一愣一愣的，有些不知所措，她站在阿什利身后，拉了拉阿什利的袖口，狐疑的问道：“按他所说，这小镇的女神雕塑是你？可是为什么你的这个身份会受众人崇拜，而真实的你会被众人唾弃？”

　　阿什利肩往上收缩，双手垂放向下，往旁一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人族口中分裂成两个人，这个单膝下跪在阿什利面前的男人，见阿什利身后站着一位少女。

　　便缓缓起身，礼貌的向洁丽雅鞠了个躬，他道：“噢，抱歉啊，是我没能看到您，能跟在艾希纳女神身边的，应当是小神灵吧。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叫塞西加安·若尔盖，您也可以叫我塞西加安。”

　　洁丽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猝不及防，她连连点头：“你好，你好，我叫洁丽雅…”

　　没等她说完，阿什利便打断道：“她是我的人，与我同姓。”

　　“噢～是这样的吗，您好，洁丽雅·弗里礼。”塞西加安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缓缓对着洁丽雅鞠躬。

　　洁丽雅被阿什利的打断，恍然大悟，的确，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说出自己的姓氏。

　　更何况这个不知要做什么的人。

　　塞西加安看着阿什利的手，自己的手也是跃跃欲试，想上前牵住，可现在的他还算理智，手只是在那儿微微颤着。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对着两人道：“亲爱的艾希纳女神，以及那位洁丽雅，请随我来，我将为两人的美，永久的定格。”

　　洁丽雅虽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也懒得猜想，傻傻的跟了上去，阿什利拉住了她的手，洁丽雅一顿，一脸茫然的看着阿什利。

　　阿什利低声道：“你们魔女，可会起死回生？我的水，只能保住人族，妖族魔女之类的，我可做不到啊。”

　　洁丽雅听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她突然明白了，这塞西加安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大概就是将两人直接做为雕塑。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塞西加安一听到阿什利说这话便会着急忙慌地跑下来，因为他曾经就把阿什利做成雕塑，并附上女神之名。

　　他可能一开始真的只是在寻找猎物，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又遇见了那位“女神”。

　　而阿什利最初来找他，可能就是为了质问吧，又或者是救人，以塞西加安所透露出的性格，他大概会不想等第二位女神，从而害了很多位少男少女。

　　而洁丽雅最初看到的房间雕塑，从一开始就是人的尸体。

　　洁丽雅被这些突然其他的信息，弄得头昏脑涨，也是佩服了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就知晓了这一切，但要是没有阿什利的提醒，她恐怕就要毁在此了。

　　这下的她，更是对阿什利佩服得五体投地。

　　洁丽雅小声回答阿什利的问题道：“放心吧，我只要在变成雕塑的前一刻，念出咒语，我就会没事，不过缺点是，只能保住我一个人。”

　　“那就已经足够了，我自我的安排。”阿什利松了口气，与洁丽雅跟在塞西加安身后，缓慢前行着，到了二楼，一排走廊，只有两旁蜡烛微弱的光。

　　一排过去，几乎全是雕塑，不过他们的脸上，几乎都是惊恐的表情，走过这些雕塑时，塞西加安怨声载道：“噢，真是的，这些失败的雕塑们，在前一秒可都还是幸福的，结果都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是艾希纳女神好啊，对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您说是吗，女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