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即善皆疯人》风雨处

3、悬崖

　　追溯两人的初遇，那便是悬崖边上，笛声围绕，寂静的夜晚，满是星光灿烂，洁丽雅违逆母亲的劝告，向往人界的生活，想去看看，那书中所描述的地方。

　　当时，魔界到处肆意着人界的种种劣迹，一直以书为标准的洁丽雅却不以为然，她坚信书中所描述的美好，成天沉溺在魔族各个图书馆，寻找着描述人界的故事。

　　她靠着书中的内容，了解到了全新的人族世界，她想亲眼去目睹，看着人界的点点滴滴，可母亲总是在她耳边述说着。

　　母亲说着她所亲眼见过的人界，可洁丽雅不信，大概是年龄太小，涉世未深，不愿相信大人嘴中的黑暗，只有亲眼目睹，才会有所成长。

　　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挡不过洁丽雅对人界的热情与向往，她在筹划着，翻箱倒柜地寻求物资，好为她去到人界做充足的准备。

　　而在此时，她翻找出了那本《人族心事》，这本书被藏在了天花板的吊灯内，要是没仔细翻找过，很难发现。

　　有了这本书后，她开始无可自拔的窥视着人族的行踪，以及他们的内心所想，追溯回人们的历史。

　　洁丽雅在书籍的促使下，对人族的世界无限向往。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她来的了那座悬崖，这儿便是人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当她来到悬崖边上，一抬眼，便见到坐在悬崖峭壁处的阿什利。

　　她坐在那儿，若无其事，毫不在意洁丽雅的存在，身着一身白素长裙，披头散发，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的头发就仿佛与月亮混为一谈，只能看到她那反光的长裙在闪耀四方。

　　笛声缓缓响起，洁丽雅简直就要沦陷了，洁丽雅仰着脖子，试图看清她的脸庞，这倒是无济于事，两人的距离，产生了美感。

　　在洁丽雅看来，就如同天上的神明，在用自己手中的笛子，照料天地间的灵气，真是让她情不自禁的张开不属于魔族的翅膀，飞到她身旁。

　　在越是这般想，她的眼眸变得金黄，自己的翅膀也是跟着想法冒出，黑色的羽毛，在她这不熟练的招呼下，掉落几根，她挥舞着恶龙所赠予的翅膀，来到了她所谓的神明身旁。

　　两人在此对视。

　　洁丽雅想将她贪婪的占有，这邪恶的想法在见到她脸庞的那一刻，被正义扼杀了，美得让人窒息，要是真将她占有，恐怕自己都遭不住。

　　阿什利微微仰头，看着飞在半空中的洁丽雅，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就这么注视着她。

　　洁丽雅被她盯得有些害羞，羞红着脸庞，吞咽下来了自己的欲望，她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自我介绍道：“您…您好！我是洁丽雅·奥古斯都，您也可以叫我洁丽雅，我是…”

　　还没等洁丽雅说完，阿什利便问道：“龙族姑娘，还是魔女？要是前者，你为什么会在魔界？”

　　拥有翅膀的族群，这世界上只有一种属于天生的，那就是龙族，而龙族里，能拥有黑色翅膀的，只有被称为恶龙的家伙。

　　洁丽雅摇头：“不是，我是魔龙混血，我的父亲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恶龙先生，而我的母亲是一位毫无名气的小魔女。”

　　“奥古斯都氏？”阿什利浑然没有听清洁丽雅的第一句话，便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

　　洁丽雅用着那纯洁的眼眸看着阿什利，点头道：“是的，我叫洁丽雅·奥古斯都，要是嫌麻烦，就叫我洁丽雅。”

　　“噢，洁丽雅你好，我叫阿什利·吉利娅，一位不随波逐流的吟游诗人。”阿什利介绍道。

　　因为阿什利的突然出现，洁丽雅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去人界的这档事，洁丽雅的话是说不尽的，整个晚上，都与阿什利坐在悬崖边上交谈。

　　交谈着魔界最近的情况，包括她母亲是多么多么不希望她去人界、她的不爽，都在这一夜中，说得明明白白。

　　阿什利也是全神贯注地听着，一点神都没出，给她母亲的好意各种辩解，开导着洁丽雅，天蒙蒙亮的时候，洁丽雅仿佛满载而归，回到家时，才回想起自己去到悬崖的目的。

　　之后的每一次，去到悬崖，她都能碰见阿什利，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每每遇见，她都会忘了此行目的，与阿什利聊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阿什利就仿佛是在故意为之，每当她来到悬崖边，阿什利就会成为她过不去的坎儿，每每遇见，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会抛之脑后。

　　……

　　现在的母亲，正站在房屋门前，阻挡着洁丽雅，不希望她出门，看着母亲百口莫辩的样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从始至终都尊重着母亲，可母亲却不愿承认自己就是个替代品，也不愿与昔日好友博个解释，阿什利即使不再与母亲来往，却常常为母亲的行为辩解。

　　而母亲，浑然不把阿什利当作朋友，一半原因可能是因为整个魔界，那另一半大概就是不愿面对，当初的她们，误会必然是颇深。

　　“母亲，您不愿解释，我可以理解，这种情况也是不至于的，您不愿与阿什利光明正大站一块，但我愿意，即使被万人唾弃，被魔族避而远之，我也不愿如此窝囊。”洁丽雅用那深邃的眼眸，看着母亲欲哭无泪的模样，正缓缓逼近。

　　母亲被她那可怕的气场逼得往后退上那么几步，可身后的门正反锁着，这让她无路可退，洁丽雅的模样，变得陌生。

　　她难以接受自己那可爱的女儿，竟然会变得如此疏远，母亲变得妥协，叹了叹气，便将步子移到一旁，让出了门的位置。

　　这一举动，让洁丽雅愣在原地，她皱起眉头有些惊诧，狐疑的看向母亲，母亲避开了她的眼神，走回了自己我房间。

　　与此同时，打开房门时，母亲背对着洁丽雅道：“阿什利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族群，可她不管是在哪一族群看来，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她知道这世间的太多秘密，她不会被大众所认可。”

　　母亲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貌似想起了什么，顿住了手中的门把，而后又补充道：“现在的人界换代快，大概没人知道阿什利就是。”

　　到此戛然而止，母亲沉默片刻：“你要是那么想去人界，就让她陪你一块吧，现在的她，在人界很安全。”

　　“为什么会不安全？难道他在人界有什么秘密不成？”洁丽雅很是不解，看着母亲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恶龙先生的祭日快到了，你去人界的同时，记得在边界为他扫扫墓，他已经很久没见你这个女儿了。”母亲说罢，便进了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好的，母亲。”伴随着轰鸣的关门声，洁丽雅道。

　　看着母亲关上的房门，她沉默片刻，便转身出了门，来的悬崖时，只见阿什利正伫立在悬崖峭壁上，欲掉而不掉。

　　阿什利俯视见到悬崖下的洁丽雅，便往下缓缓倾斜，洁丽雅见她快要摔下，眼眸从淡黄变得金黄，张开翅膀快速的飞到了半空，而阿什利就这么正好的摔到了她怀里。

　　洁丽雅公主抱着她飞到悬崖上，收起翅膀站稳在平地上，将阿什利缓缓放下，用质问的语气说道：“阿什利！你在干些什么？你即使在怎么容颜不衰，也终究是个凡人。”

　　洁丽雅并不知道阿什利的秘密，她不知道眼前这位白发女子，出生于上千年，也不知这位女子不老不死。只是从母亲嘴里得知她，年纪比较大，无所不知罢了。

　　阿什利也没有与洁丽雅谈论过自己的事，也不想谈论自己的事，洁丽雅便理所应当的将自己所认为的，当做正确的信息。

　　听着洁丽雅这着急的口气，阿什利淡淡开口道：“这不是还有你嘛，要是你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站着睡下了。”

　　洁丽雅听着她这么一说，皱起眉头表示不解，上下打量着阿什利，抿着唇，嘴角往下拉，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表达。

　　“你是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的？”洁丽雅左顾右盼，想不出该问些什么，便人回想起她刚才的动作，注视着她那浑浊而又洁白的眼眸。

　　阿什利摇头：“不过是为了帮一位老朋友，害得自己都成这个模样了。”

　　阿什利的眼眸很是空洞，无力感也随之而来。

　　“若如你所说，你的这位老朋友，应该也是个人族吧。”洁丽雅回想起母亲的话语，正好便这么一问，让阿什利带自己去人界玩玩。

　　可她刚一说完，便后悔了。她回想起阿什利曾经与她诉说过的话语，人界并不欢迎她这个“异类”，就在此时，回想起了母亲的话语，母亲说人界已经不记得她了，去，应该是没有事了。

　　洁丽雅的内心，在等着阿什利回答的那几秒钟，纠结着，心里也是愈发的矛盾，阿什利看着她那期待又有些懊悔的表情。

　　浅浅一笑，紧闭的唇勾勒着嘴角，无力的眨眼，微微点下头，平静的开口说道：“要是你想去人界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不过你所问的那位朋友，也不能算是人族，反而说是一位人族的一条宠物。”

　　“唉？宠物？妖族吗？”洁丽雅听阿什利的回答，先是愣了愣，一连串的问道。

　　“你…真的只是好奇来问我话的吗？”阿什利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也是愣了一下，看着她有一些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她的想法。

　　“没有，没有！我的确想去人界，不过是听你的回答有些好奇罢了。”洁丽雅用那天真无邪的眼眸，说服了阿什利。

　　阿什利便没有再问什么了，转身走向人界的交界处，扭头对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的洁丽雅道：“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赶紧跟上来吧。”

　　“噢，来了，来了。”洁丽雅兴奋的跑上去，紧随其后阿什利的脚步。

　　洁丽雅回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她的父亲，坟墓就在这座悬崖里边，隐蔽之处，她已经很久没来给父亲扫墓了。

　　一时间她顿住了脚步，拉扯着阿什利的衣角，阿什利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怎么了？”

　　“能不能先陪我去扫个墓，父亲的祭日快到了，我得去看看他，和他报完平安之后，我们再去人界吧。”洁丽雅看向一旁的树丛说道。

　　“恶龙吗…唉，好啊，我也是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了。”阿什利看向洁丽雅所看着的树丛，简单的惋惜，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