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Ⅱ（枢零/架空）》小鸟

5、第五章 卑小的灰尘

　　哗、啦、啦、啦。
　　冰和冻结在其中的肉块一起摔成碎块，掉落在地上，最后会和第二天升起的朝阳一起化成飞灰，消失在天地之间，不留下一点痕迹。
　　“这是第多少个了？”自言自语地随口问道。
　　蓝堂懒得清算不久之前死在自己手上的Level E到底有多少，这些快要丧失理智的下等级对高等血族来说不过是炮灰的存在，如果没有君王的命令它们甚至连被蓝堂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大概，快结束了吧。”架院晓也同样随口懒懒地回答道。
　　手中的动作却也半分没有慢下来，数只 Level E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不过，清理Level E是个麻烦的工作，长久以来血族基于兴趣、吸血或者其他原因在人类中发展了大批的初拥，与高等的血族不同，在漫长的时光当中他们逐渐丧失人类的理智，堕落为Level E。它们吸食鲜血但它们会在吸食鲜血当中堕落为怪物；它们力大无比、是只知道鲜血、没有理智、没有心的怪物，它们惧怕日光，清晨的朝阳足以让它们化作飞灰。曾经的他们对一部分血族来说是好用的炮灰，曾经在血族和猎人的战争中大亮出现过，而对于此刻的蓝堂英和架院晓来说它们却是一群麻烦，对，蓝堂英正在为清理这些数也数不清楚的Level E们而感到小小的烦恼。
　　“我讨厌阳光，虽然我不可能飞灰湮灭但它会让我的身体迟钝，但我更讨厌Level E，这种一只一只的清理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情愿讨厌的太阳早点从那边儿升起。”蓝堂一边飞速的出手将Level E们冻成冰雕，一边漫天抱怨道。
　　对于蓝堂这种没完没了只可能在嘴上说说的抱怨，架院晓早已经皮肉不侵，他低头计算一下时间，一脸毫无所谓的回答道：
　　“现在凌晨3：00，距离日出至少还有四个小时。”
　　然后，踮起脚尖，一脚将不知怎地自动跑到脚边的另外一只看起来只有不满十岁大小的Level E的胸口踩得血肉模糊。
　　“我不喜欢这个任务。”蓝堂将小小的Level E冻成冰雕，将步入死亡的狰狞的脸打碎成看不出表情的碎屑。
　　“……”架院晓略带担心，他的眼眸透过表皮仿佛看穿了蓝堂的心底。
　　“但是，枢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最熟悉的友人，蓝堂明白他为自己担心什么，仿佛在对自己强调一样，自顾自的说出自己的理由。
　　类似蜂巢的社会，置于顶点的女王的命令是绝对的，血族们不问理由的执行着女王大人的命令，Level E们的生命或许是可怜的，但仅仅是可怜够不上同情的理由，更加够不上蓝堂英和架院晓放过它们的理由，它们必须死在这里，清晨的朝阳自然会将满地的血水和肉块化作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死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消失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回去了。”架院晓突然说道。
　　虽然，距离日出之前还有两个小时，清理干净这一批，还有时间可以跑去清理下一批，毕竟种种理由计算下来，Level E的数量比起血族只多不少，而且还多出实在不少，只凭两个血族想清理庞大的基数，非需要某种勤奋的优良品质不可。
　　“我不累。”蓝堂很执拗。
　　对他来说，王的命令是绝对的，任何理由都不是可以退却的理由。
　　“我累，清扫这工作即费心又费力，而且……”
　　侧耳倾听，架院晓意有所指的耸耸肩膀，转口道：
　　“有人类来了。”
　　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尽管意识上还是在抵触，但是身体上已经放松下来，蓝堂翻翻随身的口袋，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甜腻到极点的巧克力。
　　“麻烦的人类。”嘴巴上还是倔强道。
　　故作烦恼的捏着额头，架院晓评价道：“蓝堂，你的形象！吸血鬼嗜吃人类的甜食，你的爱好就不能改改。”
　　“我还要蛋糕，最好是Pierre Hermé的Ispahan（巴黎最著名甜品店的招牌）。”
　　“……”
　　很快，小巷入口的方向再次出现了一名人类。
　　“呜，呃……”，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在看到眼前的情景之后都会忍不住呕吐，简直只能用尸山血海四个字来形容，完全不能想像，竟然还有人能够在这种情景中谈笑风生？！MY GOD！他们竟然还能够吃的进去东西？！这两个莫非是恶魔不成？Jim是个普通的特警队员，因为能力优秀被调任出警一趟特殊任务，尽管出发之前那个拿着银色□□男人说过所看到的景象会是一片匪夷所思，但是Jim完全不能想到竟然会是残忍的，让人无法忍受，对，能够习惯这种事情的只有恶魔！
　　“放下你们的武器！你们这两个罪恶滔天的杀人犯！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英国的法律，你们将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Jim愤慨的颤抖着双手举起手中的枪，出离了愤怒的内心忘记了不久之前被叮咛的任何吩咐，做为一个警察，不，一个人类完全不能忍受眼前这种情景。
　　“所以我，讨厌人类……”一边吃着巧克力，蓝堂嘟嘟囔囔的这样评价跳出眼前打算主持廉价正义的人类。
　　跟低等级物种解释血族所作所为的一切简直就是一个低等级的玩笑，架院晓同样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我再说一遍，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英国法律，如果你们不扔掉手中的武器，我有权将你们就地击毙。”人类的警察依然喋喋不休的叫嚷着。
　　“不要继续啃那种填不了肚子的东西，换这个家伙吧？”实在被传到耳朵里反复作响的嗡嗡声吵得麻烦，架院晓提议道。
　　“不要，不是年轻女孩的鲜血我会闹肚子。”蓝堂态度绝对坚决的拒绝道。
　　砰！砰！砰！三枪，Jim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慨，疯狂的从枪膛中宣泄子弹。
　　只是，想当然，子弹根本不可能碰触蓝堂英和架院晓任何一个的身体。
　　甚至用不到使出任何能力，没有圣纹、没有银器的普通子弹丝毫不可能对血族的皮肤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喂，远处的Level E你再不出手，我们两个可就要放光这只蝼蚁的鲜血了，虽然味道不好，我不介意灌进蓝堂的喉咙里。”架院晓向着再远一些地方的锥生零高声喊道。
　　“……”低头，装作没有听见，这个时候最好乖乖的不要反驳，如同架院晓了解蓝堂英一样，蓝堂同样了解架院晓，架院晓今天同样的心情不好，蓝堂可不想触这个家伙的霉头。
　　一道人影出现在jim的身后，他的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Jim的枪膛，于是，疯狂宣泄的子弹停滞了。
　　“Mr.Jim请你先离开。”锥生零平静的没有理会来自对面的挑衅，向现场唯一的人类命令道。
　　Jim的双眸充满红血丝，他无法想像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命令，放走两个疯狂的、残忍的、残杀了无数生命的杀人恶魔？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所谓的上司，Jim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虽然理智回到了身体，但是还是死死的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绝对不打算离开。
　　眉头轻皱，锥生零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被分配来向自己学习的人类的不满。紧握枪管的右手大力向后一挥，Jim整个人就这样甩了出去，终于，离开了在场仅剩的三名活着生物的眼前。
　　“你们在做什么？”锥生零厉声问道。
　　蓝堂被巧克力的好味道占住了嘴巴，没有功夫回答，很自然的将说话的任务交给了架院晓。
　　“清理Level E。”架院晓百无聊赖地实话实说道。
　　“他们并没有惹到你们！”
　　锥生零在怨，也许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怨恨些什么，为什么怨恨，他只是不自主地……
　　“想不到，你竟然会同情你的同类，你应该感谢我王对你的怜悯，若不是玖兰大人你早已经堕落到躺着的这些家伙相同等级，还是你认为你们Level E有资格和我们相提并论？”蓝堂扔掉手中剩下一多半的巧克力，语带嘲讽的向锥生零反问道。
　　“蓝堂！”架院晓将蓝堂拦在一边，苦笑不得。
　　说实话，蓝堂并不是特别讨厌锥生零，出于对混杂人类鲜血的Level E的蔑视，以及烦躁心情的舒解，蓝堂英选择出口不逊。
　　“请不要在意，选择成为Level E并不是你的错，蓝堂只不过在今夜有些心情不好。”架院晓圆场似的解释道，毕竟双方都在为玖兰大人工作，不应该在面子上让锥生零难看。
　　如果说心没有被刺痛那是假的。
　　但锥生零绝对不后悔，哪怕，变成吸血鬼，以鲜血为食，虽然缓慢但是一步一步的堕落吸血欲望的深渊，避无可避，无可奈何；哪怕，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复仇之路，抛弃曾经得到过的小小温暖。黑主灰阎曾经说过‘不要堕落成吸血鬼，那是一条踏出之后只能堕落的不归路。’当时锥生零以为自己已经明白、已经理解、已经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但是原来心还是会被刺痛的。遥望天堂，渴望那一份逐渐消失的温暖，锥生零越是执着于复仇，离这份曾经的温暖越是遥远，Level E，这个受诅咒的词，伴随终生。
　　“蓝堂，我们走。”架院晓拽住被拦在身后的蓝堂不放手道。
　　不希望与锥生零发生冲突，合格的部下不应该是为王增加麻烦，而是应该解决麻烦。
　　坏菜了，架院晓生气了。
　　“好了，我错，总成了吧？！”蓝堂终于嘟嘟喃喃的低头道。
　　“……，喂，锥生零，这里交给你，我们先走了。”半带不甘心的踢一脚架院晓，虽然不敢拂逆愤怒中的架院晓，蓝堂还是说不出口道歉的话，硬生生地同样转口道别道。
　　晨曦初生的太阳光在地面留下脆弱的光影，蓝堂和架院晓离开了，地面的尸山血海仿佛融合一般在初生的太阳光的照射下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吸血鬼没有遗骸，仿佛卑小的灰尘，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