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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红梅倚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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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梦辞跟着白遥来到了另一个院子。
“惊鹊院“
门前的侍女打开房门,白遥抱着白悠进了主屋把她放到窗边的小榻上,拿起桌上的拨浪鼓逗她。
小小的白悠木着脸看白遥,不悦地开口:“姐姐,我已经不是玩拨浪鼓的年纪了!”
白遥收起拨浪鼓,语气无奈:“好吧,好吧,姐姐给你念书。”
一旁的侍女递过白悠最近听的书。
白遥看了一眼,是一本游记,白悠很喜欢看这些。
“我们小悠以后一定能踏遍四洲,看遍好风景。”
白悠扬起笑脸,重重点头。
阮梦辞在一旁看着,白悠大概就是以后的梅妆。
梅妆活着困在仇恨里,死了困在那副身体里,终其一生不得自由。
时间飞逝,白遥要嫁人了。
从飞逝而过的画面里阮梦辞知道桑娘是白东袖的少年情人,白府的夫人是一位朝堂官员的女儿,是个外柔内刚的人。
白家内院的一切都归夫人掌管,连桑娘院子的用度白东袖都不会管,白家的产业也被夫人打理地井井有条,她从中分得六分的利润,这是她和白东袖的交易。
白悠是夫人和白东袖的女儿,自小就很喜欢白遥。
白家还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不过在白遥的记忆力存在感不高,只知道两个小姐一个在随着夫人学习经商,一个整日泡在书房,两个少爷一个在备考一个早已参军
白遥早已到了嫁人的年纪,不过桑娘离不得她,白遥的婚事便一直托着。
直到白东袖终于安慰好了桑娘,白遥的嫁衣也绣好了,她的婚事才提上日程。
白遥要嫁给另一位世家的出色公子,算是两家联姻,宅邸也离得很近,只要白遥想她就能回府看望桑娘。
她出家的那日白悠哭的昏天黑地,桑娘也眼泪汪汪地送她。
白遥安慰完小的看向桑娘。
桑娘看着还是很年轻,性子也像小孩子,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白遥拜别夫人和白东袖,两人面带笑容地目送她离开。
后来,白遥随夫君去别处驻守,路上遇到了土匪抢劫,生死不明。
桑娘得知消息像是瞬间被吸去了所有养分的桑树,一日日地枯萎。
白东袖守在她身旁,日日揪心。
在白东袖焦头烂额时,一道弹劾白家的折子出现在了北冥皇帝的桌案上。
白家全家下狱。
一月以后入秋白家斩首。
桑娘死在监牢之中,夫人和白悠被娘家人悄悄换了出去,皇帝却并未追究。
后来夫人带着白悠不知所踪。
这是早已在山中安家的白遥能打听到的所有消息。
白遥和夫君一同被土匪劫持,侍卫与土匪交战时只顾得上保护自家少爷,白遥被忽略在一个角落。
白遥面对着混战,无助地缩在马车暗处。
一把刀从她的头顶擦过,丝丝缕缕断掉的发丝落下,一瞬间,白遥不想等待别人来救她。
她会想起桑娘,一生都倚靠着白东袖,没有一条退路。
白遥素来温润如水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决绝的色彩。
外面的交战还未停止,她悄悄收拾起马车里的细软,仗着身形纤弱,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跑进了深山。
以后的时间里,命运再不会被旁人牵绊。
阮梦辞十分好奇白遥一个世家娇养的小姐是怎么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活下来的。
可惜幻境里并没有这部分景象,阮梦辞只能把这一切暂且归结于白遥运气很好。
白遥在山上费力地搭了一座小屋,方法还是她从给白悠念的书中学会的,不过她实在缺些力气,也不熟练,屋子看着卖相不怎么样。
一日小屋外倒了一个老人,白悠救起他。
作为报酬老人送了白悠一把古筝,一本琴谱。
从小练琴,对古筝十分厌烦的白悠:“……”
不过深山孤寂,与琴为伴也不失为一种消遣,渐渐地白悠接受了古筝,也享受琴音带来的乐趣。
有时银子快见底了她也会背着琴,蒙面去山下镇子里的茶馆弹琴换银两。
白遥的琴音帮茶馆引了不少客人,老板很乐意分她些银子。
小镇位置不错,往来货商不绝,大多都十分友好,白遥十分享受这种日子。
后来白遥意外结识了一个散修,散修被她的琴声吸引,两人自然地陷入爱河。
白遥在散修坦白心意时告知了他自己的经历。
散修怜爱地拂过她的碎发,说:“我们会有一个你想要的家。”
小屋扩建了,比以前更加热闹。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
那一年四洲中心的大阵动荡,修士们都前去帮忙,散修也去了。
白遥守着肚子里的孩子和小屋,等不到意中人。
终于,她决定去寻人。
白遥留下一封信,担心散修回来找不到她。
白遥一路找到北冥边界,都没有找到散修的踪迹。
直到她走到德灵城,老城主认出了散修的画像。
他告知白悠散修已经回家了,白遥当机立断想要踏上回家的路。
可是那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已经大了,在上路十分危险,老城主收留了她。
在那间偏僻的小院,时常想起琴声,动听地令人心碎。
老城主和城主夫人经常来看望她。
阮梦辞终于知道了白遥为什么会在城主府留下痕迹。
那位老人给白悠的琴谱大概暗含某种功法,白遥练习久了在无意识间有了灵气凝聚的迹象,所以幻境还原的场景才有了某种气场。
白遥顺利在城主诞下孩子,一月不到便带上女儿踏上了归家的路。
城主府里的琴声再也没有想起过。
白遥回到小屋,这里已经破败了,屋子前倒了一具白骨。
白遥颤抖着检查那具尸体,她发现了那柄熟悉的剑。
白遥终于崩溃地哭了。
她抱着女儿,在破败的家门前为爱人哭丧。
情绪爆发后白遥强行振作起来,她收殓了爱人的尸骨,修缮了小屋。
生产不久的身体太过孱弱,白遥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等山上的一切都收拾妥当,白遥下山重新置办用品。
在山下,她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小孩,看着他迷茫又害怕的眼神,白遥一瞬间就心软了。
她救下了这个小孩。
白遥安抚这个走丢的小孩花了很多力气,又在镇上找了很久他的家人,直到天快黑了都没找到,
白遥只能带着这个小孩回家。
白遥在回家的路上就觉得不对劲,路上许多树枝都被人为砍倒。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女儿还在家里安睡。
白遥加快速度,回到小屋,果然女儿已经不见了。
白遥的手还撑在门上,脱力地垂下。
她慢慢蹲下,眼泪夺眶而出。
被捡回来的小孩怯怯地上前,抚了抚白遥的背。
现实不允许白遥崩溃太久,她身边多了另一个孩子。
白遥强打精神,过好之后的日子。
阮梦辞沉默地看着白遥经历的一切,她终究还是没能和当初的畅想一样,潇洒一生。
遗憾和痛苦穿插着钩织成了白遥的下半生。
环境开始剧烈颤抖,白遥的情绪在震动。
阮梦辞想了想,遵从白遥的意愿施法结束了幻境。
出幻境,阮梦辞脱力地踉跄了一下,花苒迅速扶住她,让阮梦辞能够靠在自己身上。
晏沽灯终于从玉佩变了回来,拉伸着憋屈已久的身体。
阮梦辞靠在花苒身上,视线落到白遥身上,眼中情绪复杂。
花笃看见两人终于出来了,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阮梦辞说:“她应该快醒了,我想她应该想回家了。”
说着阮梦辞直直地看向花笃的眼睛,瞳孔里还有法术运转后残留的幽绿。
“你知道我说的哪个家。”
花笃僵住,垂下眼睑,看不出情绪。
床上的白遥睫毛像振翅一样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褪色的记忆变得栩栩如生,为白悠注入了些活力。
漂亮的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就落在了花苒身上,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无声地说着:“我的女儿,对不起。”
花苒垂下眼,不看她。
花苒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母亲,血脉紧密地链接起两人,哪怕花苒有记忆以来她和白遥算得上是素不相识,她的心里依旧泛起酸涩。
花苒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心里这份酸涩。
她小时候认识的娘亲早早葬在了火海,进了同玄宗生命里更是没有母亲这个角色。
花苒迷茫地看向阮梦辞。
阮梦辞恢复了点力气,不过依旧靠着花苒,第一时间接触到了她的目光。
阮梦辞察觉到了她迷茫中的点点无助。
阮梦辞猛然想起来在初遇的小村落里花苒说的,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记忆力的花苒说那句话时像一只淋着大雨的猫。
现在的花苒也是。
阮梦辞轻轻捏了捏花苒的手,示意她:去吧,你的第一个母亲等了你很久。
花苒抬眼看向白遥。
“不必愧疚,我这些年过的还不错,你也没做错什么。”
顿了顿,花苒又说:“我们血脉相连,却也是两个不同的人,你要把自己过好才可以。”
白遥又流下眼泪,滚烫的泪水湿润了她苍白的脸庞,给苍白中染上了几分血色。
花苒见白遥又开始掉眼泪,无措地看向阮梦辞。
阮梦辞又捏了捏花苒的手,示意没事。
白遥在不久后睡了过去,花笃担心地看向阮梦辞。
阮梦辞:“没事,多休息是好事。”
几人退出了房间,为白遥留下休息的空间。
书房。
花笃郑重地说:“几位想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