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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梅倚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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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苒收回目光后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心里一横想拉着阮梦辞和晏沽灯往城主府去,不过被阮梦辞拦住了。
阮梦辞好笑地拉住花苒的手,说:“清醒一点花师姐,城主不曾修行。”
花苒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花笃昨夜估计没睡,不好现在去打扰。
她沉吟片刻,说:“那我们正午过了再去吧。”
阮梦辞没再多说什么,不过手也没松开。
晏沽灯终于从玉雕中把魂拉了回来,看见两人紧握的手,白了一眼,转头走了。
“申时见。”
花苒这才注意到她和阮梦辞的手还没松开,可是猛地撒开会不会不好?
花苒的内心摇摆不定。
阮梦辞注意到了花苒的犹豫,脸上笑意更甚,收回自己的手,直接躺到了花苒的床上。
花苒略带疑惑地看向阮梦辞,她记得阮梦辞是有在其他客栈订房间的。
阮梦辞翻身,趴在床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双眼湿漉漉地看花苒:“拜托,很远哎,而且我已经让人帮我把房间退掉了,你就暂时收留我吧,好不好?”
阮梦辞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琥珀色,有不明显的幽绿在其中如流光闪烁,像极了一块美丽的宝石。
花苒想到了阿橘,此猫也喜欢睁着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花苒收回落在阮梦辞身上的眼神,默认让她霸占了自己的床,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打坐。
阮梦辞本来还想把花苒拐上床一起休息,看见她在打坐也没再打扰,就维持动作看花苒打坐。
窗沿的日光渐渐移动,门被敲响,花苒睁开双眼,清灵的双眸看向窗外,已是申时了。
花苒起身给晏沽灯开门,阮梦辞遗憾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拨弄了下手腕上的玉青,又要干活了。
三人整装出发,转眼到了城主府。
花笃早已在正厅等他们了。
花笃坐在主位喝茶,看不起表情,不过能从他眼下的乌青看出休息的并不好。
晏沽灯不动声色地向花笃行了个礼,“城主,这是我的两位朋友,特来拜访。”
花苒和阮梦辞像花笃行了礼,悄悄打量这位花家公子。
只一眼就能确定花笃世家公子的身份,身形端正,五官俊秀,锦绣华服在身也不显得俗气,反而格外清贵。
此时花笃坐在上位,面上喜怒不显,一点也瞧不出昨天夜里情绪失控的样子。
花笃在沉默中抬头,看向花苒和阮梦辞。
他的目光在花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神色复杂起来。
花笃放下茶盏,扬起笑意,“沽灯今天怎么客气起来了?快坐吧,三个人站得整整齐齐的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们似的。”
花苒和阮梦辞悄悄对上目光。
花苒上前一步,作揖,语气诚恳:“在下花苒,和同伴昨日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贸然闯入城主府,冒犯了。”
阮梦辞跟着行礼,面上看着也全是歉意。
花笃哼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两位小友看着正直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情。”
很明显,花笃在一上午的时间里弄清了昨夜城主府发生了什么。
花苒再次和阮梦辞弯腰行礼。
花苒:“为表歉意,在下和同伴带来了治疗白夫人的法子。”
花笃面色稍缓,怀疑地看着两人,“此话当真,若是真的,我便不再追究,还会告诉你们一切,只要是我知道的。”
花苒无声松了一口气,看向阮梦辞。
阮梦辞会意,按照三人在路上的计划,说:“白夫人病在心中,除去医修外通过幻境解开她的心结也是一种疗法。”
花笃沉默着思考是否该信任这三个年轻人。
晏沽灯在这时开口,“行迹兄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和她们之中的一人进环境,留一人在外当作人质,也可护法。您看如何?”
花笃眼中闪过决绝,白遥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花苒:“你留在外面,让他们两个进去。”
花苒略带惊讶地回望花笃,迟疑一瞬,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们三个本打算让晏沽灯留在外面接应,但是现在花笃点名要花苒留下,也只能先答应了,反正以花苒的实力完全可以脱身。
三人随着花笃来到那座灯火通明的院子,即便是白天这里的烛火也是不灭的。
来到主屋,这里早已被清理干净,看不出一点昨日的狼藉,白遥依旧躺在床上,脖子上的绷带洇出点点血迹,衬得她苍白的脸色更加灰败。
阮梦辞结印,玉青同时散发出阵阵光芒,被掩盖在阮梦辞红色的灵力之下,很难发现。
幻境渐渐成型,阮梦辞和晏沽灯被拉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复杂的印记落在花苒手心。
花苒略带忧心地看向他们消失的地方。
花笃眉头死死地皱着,他在心里祈祷白遥能醒过来。
若是白遥能醒过来他愿意放弃一切,在尘埃落定后。
花苒一边手握印记护法一边用灵力温养白遥的伤口。
她此时才细细打量起白遥的五官。
漂亮,脆弱,带着久病的苍白,
花苒想,明明和她不像的。
花苒是从凡间被捡回去的,萧疏林对她长期散养,以至于花苒行动间总是比宗门内其他弟子多几分随意,而且她虽也白却是血气充足的白,眉眼间还有长期练刀的凌厉。
一旁的花笃也在默默观察花苒。
如果花苒真的是白遥的女儿,那花苒应该算是他的妹妹。
花笃不想让花苒进幻境也是这个原因,他担心发生意外花苒出事,白遥会更加恨他。
花苒移开落在白遥身上的目光,假装没注意到花笃的视线,闭眼假寐。
环境内,阮梦辞环顾着四周的环境。
是一座宅子的花园,这里的每一处都布置得十分精心,山水草木和谐融洽,一花一木的位置都显得别致。
不远处,池塘的亭子里坐了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大的莫约十六岁,看得出是白遥,小的将将能够到凳子。
年少的白遥比起城主府中的她更有色彩,又比画中的她更加活泼。
小姑娘雪白可爱,白兔子成精一样,睁着大大的眼睛到处张望,周围的侍女都宠溺地看着她。
白遥眼里含笑,看着小妹在亭子里好奇地玩耍,忽然她瞥到一个侍女匆匆赶来,收了些笑容。
白遥把小妹交给身边的侍女,嘱咐她照顾好四小姐,随后跟着来报信的侍女走了。
阮梦辞立马跟上,同时她回头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很眼熟。
晏沽灯进了环境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块玉佩,正被阮梦辞随意地揪着晃荡,晃得头昏眼花。
穿过长廊,白遥来到了一座严肃的院子前,她抬头看去,“桑姑院”。
白遥面无表情地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棵桑树,树上的桑葚乌紫,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桑树下,一美妇正在采桑葚,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
美妇一双狐狸眼,满满的不自知的媚意,红唇饱满诱人,眉眼间全是魇足。
看见来人是白遥,美妇欢喜地如同小孩子一般,她举起手中的篮子,向白遥招呼,没穿好的外衣在动作间散开,露出锁骨下放暧昧的痕迹。
白遥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接过篮子。
“娘亲,衣服穿好,不要总是跟孩子一样。”
美妇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凌乱的衣物,说:“你爹喜欢,小孩子别管。”
白遥放下篮子,要伸手帮她整理好衣服,被美妇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白遥认命了,只不停地念叨:“娘亲,桑娘,不要任性,他院子里的人多了去了,不会一直溺爱你的。”
桑娘只管抬头摘桑葚,对白遥的念叨充耳不闻。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遥儿又在说你爹的坏话了?”
桑娘想也不想就奔向那人,假装嗔怪地看了一眼他,说:“不许凶我女儿。”
男人看着桑娘勾人的双眼,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道:“好甜的桑葚味。”
白遥见势不对悄悄溜走了。
门外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白遥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
白遥眼里闪过不耐,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抱怨道:“我不想练琴。”
影子沉默着和白遥对峙。
白遥认命地跟着影子去了隔壁的琴房。
白遥坐在古筝前,翻开琴谱,按部就班地练琴。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长有三个时辰,短的两个时辰,这取决于白东袖什么时候从桑娘的院子里出来。
因为桑娘总要人陪着,这个人必须是白遥和白东袖之间的一个,否则桑娘就会开始发疯。
当白东袖要离开时就会把白遥叫过去陪桑娘。
白遥忧心地弹起古筝,正在她烦躁的时候门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花园里的小姑娘。
白遥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弯起眉眼,上前抱起她:“小悠怎么来这里啦?”
白悠糯糯地嗓音在房间想起:“我想姐姐了。”
白悠蹭了蹭小姑娘软软的脸颊,抱起她向屋外走去。
影子又出现了,拦住白遥的脚步。
白遥冷冷地说:“我送四小姐回院子,不会去打扰他们两个,滚吧。”
影子犹豫了一刻,还是让开了。
阮梦辞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中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