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林九》九阳豆

8、英雄救美

　　晚上林江睡不着，就来院子里坐着看月亮，没多久，小丫头也出来了，说道：“好久不见，阿江哥哥。”

　　“我现在不是就在你面前吗，怎么说好久不见呢？”林江头也不回，语气悲怆地说着。

　　“你知道我的意思。”小丫头坐到他身边。

　　“阿妹对不起，直到最后也没能救出你。”林江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眼里却流下两行清泪。

　　“阿江哥，你想让我愧疚死吗，我亲眼看着你和阿颂哥被乱箭射杀，甚至尸体还被绑到城楼上，那个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替你们去死。”小丫头平静地说着。

　　“我们出事以后，他又做了什么？”林江问道。

　　“他给皇上下毒，成功地继承了皇位。登上皇位以后，为了不受朝臣牵制，立了一个没有任何权力背景的皇后。小豆子听说京城的消息后，组织匈奴军队入侵边境，咱们这位新皇帝只知道弄权夺势，亲奸佞远贤臣，危急时刻竟没有一个人可以抵御匈奴王师。周边小国看到大宣如此脆弱，纷纷拥兵南下，一时间，兵剑相交，哀鸿遍野。”不过七岁的小丫头如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妪般，平静地说着。

　　林江握住小丫头的手，安慰道：“这一世，结局会大不一样的。”

　　小丫头信誓旦旦的说：“当然，重活一世，我是来还债的，我要好好照顾小九。”

　　“又来了，以前你就跟我抢她，现在你还跟我抢。”林江抽回手，忿忿地说道。

　　“阿姐喜欢谁，咱们各凭本事，这怎么能说是抢呢？”

　　“好了不闹了，说正经的，你说咱们俩都带着前世的回忆，秦颂哥哥会不会也一样？他要是知道那些事，会不会就不来了？”小丫头问道。

　　“你不恨他？”林江问道。

　　小丫头摇了摇头：“从没恨过，他怎么会想到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会害他到如此地步。”

　　林江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说道：“别担心，他会来的，他要来赎罪。”秦颂虽是七皇子，却从小受教于淮南王府，若不是错信了狼子野心的哥哥，也不会害林九他们落得那等地步。

　　“那我们就等着他来吧。”小丫头扬起一个笑容说道，“很晚了，快去睡吧。”

　　“好，你先去，我再坐会儿。”

　　回到房间，小丫头发现林九又在做噩梦，嘴里一直喊着“阳阳”，小丫头心疼得握住她的手，低声喃喃道：“阿姐，看来我带给你的创伤，轻易无法抹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九从梦中惊醒，看到一旁安睡的小丫头，才稍微缓过了神。【怎么又做这种梦呢，梦里的小丫头锦衣华服，身上却带着数不清的伤痕，三天两头做这种梦，会不会是什么预兆啊？】

　　林九把小丫头抱到床上去睡，自己起身出门，推开门发现林江正坐在院子里，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天上依稀可见有几颗残星，林江正在仰头望着天上的残星。

　　“一夜没睡吗？”林九问道。

　　“嗯，睡不踏实。”

　　“你小小年纪，心思还挺重，别想那么多了，开心点。”林九用手指在林江脸上戳出两个酒窝。

　　林江笑着躲开，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林九凑近了些，悄声说道：“我觉得我可能中邪了，最近几天我老是在做同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中邪？亏你想的出来，林江如是想。

　　“我梦见阳阳被关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宫殿里，虽然锦衣华服，可是脸色很差，身上也有伤。我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爷在预示什么。”林九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闻此言，林江愣了一瞬，待回神后，他扭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林九，问道：“你还梦见什么了？”

　　“别的就没有了，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个场景。”林九颓然的说道。

　　突然间，林九说道：“我想带阳阳去算一卦，若是真有什么预兆，还能让人家破一破，再不济也能提前有个防备。你不知道，看见阳阳那副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算卦这事不准吧。”

　　“我之前听几个客人说过，后街有个老瞎子，算的很准，我打算上午带阳阳去看看。”林九说道。

　　“也好，去吧。”

　　吃过早饭，林九就带着小丫头出发了，那老瞎子似乎知道有人来找他，早早就坐在门口等着。

　　林九试探地问：“老先生，您就是周半仙？”

　　“虚名而已，不足挂齿。”

　　“太好了，小生想请您帮我和妹妹算一卦…”

　　不待林九说完，老瞎子插言道：“老朽只有四个字，顺其自然。”

　　林九不懂，问道：“您还不知道我要问什么呢？”

　　“顺其自然乃万物之大成法则，最难之事当用最简之法。”老瞎子转身朝门里走去。

　　林九看得出来，这老瞎子不想多说，再追问下去也没太大意义，于是转身对小丫头说：“回去吧。”

　　路上，小丫头挑了挑眉问道：“小九，你想算什么卦，说出来没准我可以帮你算上一卦？”

　　林九嗤笑一声，说道：“看把你能的，一个小丫头竟敢吹这么大的牛皮。”

　　“我真的会算，不信你等着。”小丫头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掐手指，片刻之后睁开眼睛，说道：“你想解梦，对不对？”

　　“哦？那你再算算我想解什么梦？”林九好笑的看着她。

　　“那个梦里有我，我在受苦，所以你想救我。”小丫头仰起头直视林九。

　　林九的笑僵在了脸上，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丫头看她紧张的样子不忍再说，脸上绽出灿然一笑，语气夸张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每天半夜都在那喊阳阳，阳阳，边喊边哭，情真意切，小九，你要是白天对我好点儿，估计就不会做那种梦了。”

　　林九意识到自己的睡梦中的窘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又仰起头说道：“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对你还不够好啊，切。”说完便朝前走去。

　　“哎，小九，你去哪儿？”

　　“去木匠铺给你阿江哥哥买张床，那小子昨晚在院子里坐了一夜，肯定是大壮睡相不好，才让他睡不着的。”林九边走边说。

　　“小九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小丫头跑着追上林九。

　　“卖珠花嘞，上好的珠花，纯金的珠花嘞……”路边有个卖珠花首饰的货郎在叫卖。

　　林九看了眼，走上前问道：“老板，你这真是纯金的？”

　　老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嘻嘻地说道：“小哥儿好眼力，真金咱这平头百姓哪买得起呀，这都是铜的，还有些绢花，是我家娘子亲自编出来的。您看看您看看有合眼的没，我帮您拿两只。”

　　林九拿起一只精美的牡丹绢花往小丫头头上比了比，说道：“好看，这个多少钱？”

　　“小哥儿眼光好哇，这牡丹绢花寓意花开富贵，事事如意，要不您拿两只，我给您按五文钱。”

　　“行。”付完钱林九便把牡丹绢花插在小丫头的发髻上，清秀的小脸配上靓丽的牡丹，更显惊艳。

　　林九骄傲的问道：“怎么样，九哥的眼光不错吧。”说完还挑了挑眉。

　　小丫头摸了摸头上的绢花，想起前世让自己苦撑下去的就是这朵牡丹绢花，但她不敢让林九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于是笑着说：“什么叫你的眼光好，明明是老板娘的手艺好。”说完就跑开了。

　　“嘿，你个小丫头，你把绢花还我。”林九也追了上去。

　　突然间前方驰来一匹枣红小马，似乎是发狂了，马背上的人被颠的左摇右晃，路上摊位行人也被撞翻了许多，林九赶紧把小丫头拎到路边，说道：“别动，站着等我。”说完顺手抄起旁边猪肉摊上的长刀追了过去。

　　林九跑到路中间，待小马跑过时一把抓住它的缰绳，将刀子从其脖颈下面捅了进去，霎时间，小马剧烈挣扎，林九用手肘拼命拽住缰绳，以防小马跳起，将马背上的人甩下去，那马上之人感觉突然停下来，愣了一下。

　　林九大喊：“还不快跳马，等什么呢？”

　　那人这才缓过神来，一个翻身跳下马，可由于体力耗尽一下子摔在地上。

　　那匹枣红马终于支撑不住，往一旁栽倒下去。

　　林九转身去看摔在地上那姑娘，问道：“还好吗？”

　　“不…不好，我好像站不起来了，你扶我一把。”那姑娘也是个胆子大的，刚经历了如此大的惊吓，竟还有心思撩拨林九。

　　林九也没多想，上前将人扶了起来，那姑娘仍然腿软站不住，只能挂靠在林九身上，林九问道：“要我赔马钱吗？”

　　那姑娘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睁大眼睛看着林九，说道：“你救了我的命哎，我，比，马，贵！”那姑娘一字一句地强调。

　　林九失笑，说道：“你家里人怎么还不来？”

　　姑娘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家里人不知道。你送我去客栈吧，我父…我爹爹娘亲都在那里。”

　　这回换成林九支支吾吾了，他说道：“嗯…我可能抱不动你。”林九没撒谎，他很弱，非常弱，从这里到客栈那么远的路，他绝对抱不动。

　　小丫头坐在路边好整以暇的看戏，上辈子没看到，原来姐弟俩争林九的源头在这里。

　　那姑娘听完脸都黑了，说道：“我有那么胖吗？”

　　“不不不，没有，是我太弱了。”林九立刻为自己辩解。

　　“静儿，静儿……”此时一个中年男子和夫人来到街上。

　　那姑娘听到声音立刻大喊：“爹，娘，我在这儿。”

　　中年男子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挂在一个男人身上，脸都黑了，一把抢过女儿，目露凶光地对林九呵道：“大胆狂徒，竟敢当街欺负我女儿。”

　　不待林九辩解，那姑娘立即维护道：“爹，刚才小红马发狂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这才注意到一旁倒地的小红马，以及马脖子上插着的刀，不禁感叹道：【好小子，胆量不错啊！】

　　林九看他们不再说话，行了个抱拳礼，说道：“既然不让我赔马钱，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从马脖子上抽出长刀，还给猪肉摊主，“刘叔，您的刀。”

　　“阳阳，走吧。”

　　两人刚要走，只听背后传来声音：“喂，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来找你的。”

　　林九没有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