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林九》九阳豆

5、茶坊开业

　　大宣自建国以来，十分重视运河漕运，因此朝廷鼓励漕运港口开设店铺，并在这些地方扩建商铺，清河县也兴建了数十家，这些店铺由县衙督建，商行来租售，收入的八成归国库，另两成归商行。若要整间买下需要白银四百两，清河县如今并非特别繁荣，能拿出四百两买下商铺的屈指可数，因此大家还是租的为多。林九租的就是这种商铺，每月200文钱，三两银子租了一年多。

　　林九本就是要开茶坊，铺子里宽敞亮堂就好，也不需要大的装修，只是茶坊离不开热水，厨房就得改动下。林九叫人把隔壁卧房清理出来，在里边搭了几个小灶台烧热水，灶台上坐着大水壶，只要灶膛里填上柴，不用人专门看着，来了客人，两个人也能顾得过来。

　　十号这天，铺子里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牌匾上写着‘林家茶坊‘。铺子的门窗都打开着，里边放了十几张方桌和条凳，正门右边是柜台，柜台里边有个架子，摆放着各种茶叶，旁边墙上写着茶叶名字和价格，一壶茶两文到十文不等，花生瓜子每碟子一文，点心糖块每碟子三五文钱。

　　劳碌了这么多日子，林九打算领着小丫头回林家村休息几天，十五号开业。这天，小丫头穿了件米黄色衣裙，倒是与田里熟透的麦子极为相称。小丫头与林九越发熟稔，问他的打算：“小九，过些天社学开学了，你要去教书，茶坊怎么办呀？”

　　说起这事，林九其实有一点心酸，跟小丫头聊了起来：“起初我去社学教书，为的是让十里八村的孩子多学些知识，即便将来不考科举，学些知识也是好的。可朝廷规定一切以农桑为重，农忙时节不仅有一个月的田假，一个月的秋假，就连上学时间也给缩短了。平时每日四节课，农忙时节也改成了每日两节，都安排在早上，其余时间都回家帮家里干农活。而且社学里的先生都是本地秀才，每月领朝廷的一两银子，教书确实免费的了，这种情况下，先生们也是能偷懒就偷懒。”

　　小丫头想了想，说：“这样的话，恐怕农家很难出个秀才吧，哎那你是怎么考上的？”

　　林九苦笑，因为我娘怕人知道我是个女娃，整天把我关在家里读书啊，不过这话却不能说，于是转了个弯说道：“因为我聪明好学，刻苦努力啊。”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到家后没多久，隔壁小胖子来了，本想喊先生的，却先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妹妹，一身米黄色衣裙，早上随手挽了个发髻，显得格外乖巧，小胖子毫不见外的走上去打招呼：“妹妹，你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大壮，你就叫我大壮哥哥吧，我家就在旁边。”小胖子见到漂亮妹妹，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然后凑到小丫头耳边，用并不小的声音说：“妹妹，你中午去我家吃饭吧！先生做的饭可难吃了。”

　　林九本来坐在院里看两个小家伙，没想到突然被说做饭难吃，这怎么能忍，当即怼了回去：“大壮，你再说我做饭难吃，小心我让你爹揍你啊。”随后介绍了小丫头，“这是我妹妹林阳，叫阳阳妹妹就好。”闻言，小丫头转身看了他一眼，林九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九说过要让小丫头光明正大的用林阳这个名字，如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自然大大方方的叫起了林阳。

　　小胖子也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先生，前几天常跑过来，可是每次家里都没人，今天先生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漂亮的小妹妹，他很好奇先生去哪了，就问了起来：“先生，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每次来，门都是锁着的？”

　　“这不是放田假了嘛，我想着找点事情干，就在县城租了间铺子开个茶坊，过几天就开张了。”林九也没瞒着小胖子。

　　小胖子一听去县城，顿时来了兴趣，央求道：“先生，您也带我去县城吧，我能帮您干活儿，妹妹能做的我都能做，还能照顾好妹妹。”

　　林九想了想，这小胖子虽然才十岁，可长得又高又壮实，来茶坊里帮忙定是把好手。而且他家里人口多，干农活有他没他都一样，反而自己店里只有自己和小丫头两个人，于是对小胖子说：“大壮，你要是想来的话须得你爹同意才行，而且店里人多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累。”

　　小胖子听闻先生同意了，立马保证自己不怕累，说完便回家找他爹说这事了。

　　小丫头也觉得新找的这个帮手不错，对林九说：“这个小胖子油嘴滑舌的，太适合当茶坊的伙计了。小九，你眼光不错哟。”

　　林九这厮自恋的回了一句“那是。”

　　小胖子等他爹干活回家，忙问了这件事，庄户人家能出个不靠天吃饭的，他爹自是一百个乐意，于是抓了两只鸡，带着孩子去找了林九：“先生，俺家这娃皮实，十岁长着十二岁的个头，力气也大得很，您到时候该打打，该说说，不用含糊。”

　　林九一看就知道大壮他爹同意了，说道：“王伯，小九是您看着长大的，您还是叫九哥儿就好，大壮这孩子机灵的很，您放心，不忙的时候，我教他俩认字，一定不给您把孩子带坏了。”

　　王伯很高兴，抹了抹眼泪，说：“九哥儿，不瞒你说，当初你在社学教书，俺们家里就盼着大壮能好好跟你学，不求考个秀才，起码也能学点东西。俺们兄弟几个再加上大壮兄弟几个，全都是靠天吃饭，要赶上灾年就得挨饿，这回好了，让大壮跟你进城帮工，以后不再靠天吃饭，家里也算有个指望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王伯硬是要把那两只鸡留下，后来知道林九实在不会做饭才带回去，第二天，王伯让大壮把炖好的一盆鸡端了过来。林九无奈，只能把大壮留下，三个人一起吃了起来。

　　在家待了两天，林九带着林阳和大壮回了茶坊，原本后院有三间卧房，后来其中一间改成茶炉房，就不够住了，林九的卧房比较大，就给小丫头添了张床让她搬进来，让大壮住小丫头的房间。

　　开业这天，林九贴出红纸，开业第一天，茶水一律免费，花生瓜子，糕点果子正常收费。许多人想着反正茶水免费就进来看看，不料里面既干净又宽敞，各种小吃一应俱全，是个休息歇脚，聊天会友的好去处，虽然茶水免费，每个人倒也花上三五文钱买了些小吃。林阳和大壮忙前忙后，添茶续水，茶坊里倒是格外热闹，林九一会儿看看灶膛的火，一会儿为客人送点东西，虽然不累，却也没闲着。

　　林九家的茶坊刚刚开办，并没安排唱曲说书之类的活动，因此到傍晚也就没几个人了。关门上板以后，三人一块把铺子收拾干净。虽然这时候饭馆已经有外送了，但林九想着大壮还没怎么出去逛过，就带着他俩一块出去吃饭了，顺便也带大壮熟悉下周围环境。

　　林九带着两个小孩去了城内最好的酒楼，临江仙。这家酒楼除了菜品美味，还是个看景的好地方。林九要了个二楼的包厢，窗子外面紧邻着的是宽宽的运河，这道运河穿城而过，起初人们为了走动方便，在运河上拦腰架了一座拱桥，拱桥很宽，下面可以行船，上边可以过人，还有许多货郎把生意抬到了桥上面去做，过了拱桥便是许多商铺货摊。拱桥在酒楼西北不过百米之处，包厢为了食客看景方便，特意把窗子做的很大，林九他们坐在包厢里几乎可以俯瞰全城。

　　小胖子何曾见过此等场面，趴在窗子上连连惊呼：“阳阳你快看，那里有条鱼。”

　　小丫头显然也很激动，虽然自己在县城生活了七年，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清河县，眼睛随着大壮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鱼：“大壮哥，真的有鱼，哎快看，那里也有。”两个小家伙热热闹闹的看起了景。

　　林九有些吃味儿，明明自己先认识的小丫头，竟然先喊了别人哥哥，哎，女大不中留啊。没多久，小二来上菜了，林九点了一道运河醋鱼，一道芙蓉鸡片，一道奶汤蒲菜，另加几个馒头，清河县民风淳朴，给的菜量都很大，三人吃完后肚皮都鼓了起来。外面天色也黑了，一些茶馆戏楼正是人多的时候，纷纷挂起红彤彤的灯笼，街上也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因为明天茶坊还要开门，三人遛了会儿食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