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说》顾蓝狸

3、后山 所谓后山

　　所谓后山，其实是离凤楼比较远的一处山中别苑。当初，凤谷修原本想安排风静瑶住进凤楼不远处的水涧别苑，但凤静瑶拒绝了。她希望远离那个地方，那些人，所以她要求住进后山这座别苑，而凤谷修最终同意了。
　　也许是种补偿，也许是种愧疚，也许同样是不知如何面对的躲避，总之，那之后凤静瑶就没有再见过凤谷修这个爹爹。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还必须想要同他说些什么。
　　站在别苑内，身边放在自己简单的行李，四处看了看自己以后的住所，凤静瑶反倒有丝踏实。
　　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吧！布满灰尘的桌椅，满地的落叶，破败的门窗。恩！看来，自己有一阵子要忙的了。正想拎包走进内堂，凤静瑶突然听到身后有异样的声音。
　　转身看去，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婆婆被身边的一个大概十岁的女孩扶进门内。
　　“二小姐好！夫人派老奴和孙女盈儿来伺候您的生活起居。”
　　之后，苑内陷入一片安静中，除了风声，似乎听不到其他声音了。而转身后一直没有动过的凤静瑶，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
　　伺候？这么一老一小？这个柳媚霜，还真是待她不薄！
　　突然，屋内窜出了一只野猫，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宁静。门口的一老一小，低着头，显然有丝局促。
　　就在她们有些失望，想要转身离去时，凤静瑶有了动作。她走到两人面前，握住老婆婆的右手。在她惊慌的眼神下，搭上指腹，片刻后放下。
　　“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饥饿过度，过于疲劳罢了。“老婆婆先在苑内休息吧，盈儿同我一起进内打扫。”简单下达命令，凤静瑶拎着东西先走了进去。盈儿犹豫了片刻，便被身边的老婆婆催促，这才连忙跑步跟上。
　　留下吧，反正这个院子不小，应该住得下三个人。再说，平时有个人在身边，也不错！以后，出门也有人看房子不是吗？
　　后山这座别苑其实不大，原本是前城主练武静修之地。但，长久没有人住了，收拾起来还是花了凤静瑶和盈儿一天的功夫。当两人忙着打扫的同时，老婆婆也没闲着，到山里采了些蘑菇配着府里送来的干粮煮些饭菜。
　　饭桌前，累了一天的三个人围成一桌。
　　“好吃！”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食材，居然可以做出如此美味的菜肴。看来，她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婆婆煮什么都很好吃呢！”明显不再那么紧张拘束，盈儿开始能够轻松地和凤静瑶谈话。
　　“谢谢二小姐收留！”婆婆拉着身边的盈儿突然下跪，见状凤静瑶心理叹了口气。
　　“以后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我已经不再是什么二小姐了，叫我声瑶儿就可以了。”她还是喜欢做瑶儿，而不是什么二小姐。
　　这两个人，想必不是凤天城的人吧，听说话的口音不像。既然上天注定了她们相遇，就是缘分。娘说过，这个世上千千万万的人，能与自己相遇甚至擦肩的人，很有限，都是缘份！
　　见两人还跪着，凤静瑶也不理睬，径直说道：“以后，你们就住在隔壁的客房，料理好三餐和院子整洁就好。其余的，我也没什么事可让你们做得。若是空闲，你们随意吧！”
　　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安心地研读医书。
　　“我累了！你们接着用吧。”没有扶起两人，说完话的凤静瑶径直走入内房。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此一切才会平衡。她不想要这两个人欠她的，既然她们留在这里，那就给她们些事做吧。
　　“孙婆婆！”凤静瑶走后，盈儿扶起身体虚弱的孙婆婆。
　　孙婆婆握着盈儿的手，眼角有一丝湿润。“小姐！委屈你了。”
　　原来，这两个人并不是祖孙二人，而是主仆关系。“瑶儿姐姐是好人，盈儿可以感觉到。”
　　“人心隔肚皮，记住盈儿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孙婆婆严肃地吩咐着。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除了自己！任何人都可能会因为某个原因而被判自己。
　　“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就休息吧。”
　　一老一少，收拾完桌子，便也回了房。不久，一切都安静了，干净的院落再次被黑暗围绕，位于林中，安静无声。
　　也许此刻凤静瑶并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因为这两个人而陷入混乱之中。
　　天地间不正是如此吗？无数个偶然因素相撞，构成了必然。只是，鲜少有人能够真的从这简单的偶然中窥探出必然而已。

　　第二天，凤静瑶起了个大早，没有吃早饭便上山采药去了，因为那种药草只有早上开花。等她背着竹筐回来时，孙婆婆已经煮好粥，正等着她！
　　放下药草，凤静瑶洗手用过饭，便又回到院子里开始晒药草。下午，翻新了一块院子的空地，那是她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好的。在那里种些紫蝶花，应该不错。在盈儿的帮忙下，土很快就翻新好了，只得浇水下种了。
　　这时，门口来了几个仆人，他们挑着几大箱的东西进来了，领头的是总管荣伯。
　　“二小姐，这些是城主吩咐手下送来的。”东西不少，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了。
　　“盈儿，倒杯茶来！”想必这一路辛苦了荣伯吧，毕竟进山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
　　接过盈儿递来的杯子，荣伯望着眼前的院落和这一老一小，心下十分不忍。想当初，城主夫人还在的时候，二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个柳媚霜太过分了！“二小姐！老奴回去帮你调几个能干的丫环和家丁伺候着吧。这两人……”
　　“不用！有她们就够了！”打断荣伯还没有出口的话，凤静瑶平静地说：“荣伯知道的瑶儿生性安静，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有她们两个伺候就够了。”人多了，一切就复杂了，对于那些复杂的事，她没兴趣。
　　“那若是二小姐有什么需要的，派人到府里同老奴说一声，老奴立刻帮您送来。”
　　荣伯，在凤家已经快四十年了，一直衷心耿耿。对李香絮也是佩服不已，凤静瑶是他看着长大的。但太过早熟和性情冷淡的她，总是让他心疼不已。
　　“好！”对于荣伯，凤静瑶一直都很尊敬，他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她的人之一吧。
　　那之后，凤静瑶真正开始了她的野鹤生活。每天研读医书，救治动物，研究新药。不久，整座后山被她逛遍了，山里的每种药草的位置她都熟知。
　　而荣伯，有空也时常跑来坐坐。每次来，都会为凤静瑶带来一些医书和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