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的时代》矣葡

5、第 5 章

　　丁谨缄站在货架前，摆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可乐只有两种，一种偏甜，一种气泡足。他觉得于茗朗应该会喜欢气泡足的可乐，于是毫不犹豫拿了瓶偏甜的。

　　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于茗朗那句“你真的是差生吗。”

　　他既不爱拉帮结派，也很少惹是生非，按理说应该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可他偏偏就是个学渣。

　　于茗朗的一句话揭开了他一直不肯正视的那颗心，他自嘲地想，自己就是个既不会学习又不会玩的废物。

　　怎么样才算差生呢，把手里的可乐瓶里下点药，把于茗朗药得口吐白沫，这样自己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差生了吗，丁谨缄忽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回到天台，只见于茗朗和瘦猴儿付罗生盘着腿面对面坐在地上，地面上不知哪来的一堆沙子，此刻被均匀铺平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一平方厘米左右的方块。

　　付罗生手里拿着根木棍，愁眉苦脸地挠头：“到底哪里不对呢......”

　　“沙子配破木棍就想请笔仙，笔仙有那么闲？”于茗朗说。

　　丁谨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见于茗朗伸手过来，就把可乐递给他，对方拧开喝了一口，微微皱眉。丁谨缄想果然他不喜欢甜口的可乐，然而于茗朗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可乐上，半自言自语地说：“今天中午，没问题吧。”

　　“你想出来的主意，肯定没问题，你可是曾经的......”

　　“闭嘴。”于茗朗忽然打断他。

　　第三节下课铃声隐约传到了楼顶，三个人下了楼，丁谨缄往教室里走去，却发现于茗朗压根没有回教室的意思，看来他是打算逃课一上午了。

　　“你不回教室吗？”丁谨缄问了一声。

　　于茗朗头也不回：“回去上你的课，哥哥我还有正经事情要办。”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丁谨缄没有回教室，悄悄跟在了他们后头。

　　两个人在操场后边的矮墙边站定，于茗朗忽然喊了一声：“来了没？”

　　墙的那边紧接着回了话，是一个脆朗的女声：“来了！”

　　接着，胳膊长腿长的于茗朗，踩着树枝几乎没怎么用力，几步就翻了过去。

　　丁谨缄原本以为他们要逃课，毕竟两个不良学生除了逃课之外应该也没有什么“正经事”了，刚觉得有点扫兴，却发现付罗生站着没动，莫非不是逃课？

　　墙外忽然甩过来一个大袋子，付罗生赶忙上前接住了。

　　“拿到了。”付罗生喊。

　　于茗朗又从墙那边翻了回来。

　　拎着袋子，看了看周围没人，两个人这才走了。

　　袋子不透明，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向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理念的丁谨缄，忽然燃起了旺盛过了头的好奇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路跟着来了食堂门口，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有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大爷大妈们在里面忙活，把做好的饭一盘盘摆在座子上。

　　丁谨缄想起来，昨天班会上小覃说过，因为四中的食物中毒事件，最近社会都在关注学校的食品安全问题，今天市领导和校领导们要来学校参观食堂，让大家今天中午注意一下食堂纪律。

　　食堂的排风扇嗡嗡作响，把饭菜的气味一股脑推出食堂外，丁谨缄动了动鼻子，在混作一团的气味中分辨出了馒头的气味。

　　自从改成桌饭以来，每天中午的主食都是馒头，馒头不仅个头小，而且还发硬。

　　要说六中的饭是什么样子的，总结出来就是勉强能入口和不至于中毒。

　　丁谨缄想着有的没的，就看到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女人带着食堂大爷大妈们全部出了食堂，不知要去哪儿。

　　一直躲在树后面的于茗朗手一挥，和付罗生两个人溜进了食堂。

　　丁谨缄无端地想他们不会是要给饭菜下毒吧，这可不得了，趁着领导们来检查的这天让大家吃个上吐下泻。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转念一想，也许并不需要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想捣乱。

　　丁谨缄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付罗生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双一次性手套，两人一人一只，然后打开那个神秘的袋子，于茗朗把手伸了进去。

　　丁谨缄盯着二人的动作，接下来要拿出的是药粉还是药丸，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竟然有点紧张。

　　在他炽热的窥视之中，于茗朗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张手抓饼。

　　色泽金黄，层次分明，火候恰到好处，卖相完美无可挑剔。

　　丁谨缄：“？”

　　被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进展搞得晕头转向，丁谨缄一个不注意，一脚踢中了脚边的凳子。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提到嗓子眼，凳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就变成了回声回荡在安静的食堂里。

　　于茗朗和付罗生警猛地转头看向声源，眼神落到柱子后面的丁谨缄身上时，马上变成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于茗朗问。

　　“我......”

　　“行了先别说了，来得正好。你去门口把风。”

　　“把风？”

　　“看到有人来了告诉我。”

　　“老大，能信他吗......”付罗生在一旁小声说。

　　丁谨缄等着于茗朗回答，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意味不明地往看了他一眼。

　　丁谨缄在门口守着，过了十几分钟，一群人往食堂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之前出去的中年女人，大概是食堂事务长，后面跟着以为穿西装的人，是来食堂参观的领导。

　　“来了！”丁谨缄说。

　　于茗朗和付罗生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几张手抓饼发完了，现在从大门出去肯定来不及，正盘算着躲到哪里。

　　丁谨缄看着此刻的食堂，每张桌子上那些白白的馒头上面都搭着一张金黄的大饼。才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的食堂员工们肯定会大吃一惊，这简直堪称闹鬼了。

　　“老大，里面那根柱子后面可以，他们应该不会去那个地方。”付罗生说。

　　于茗朗往那边跑，还顺手拽上了发着呆的丁谨缄。

　　柱子和墙的夹角区域并不大，三个人必须挤在一起，丁谨缄站在于茗朗后面，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上小学的时候，母亲在路口卖油条，同学说他身上有油腻腻的味道，都离他远远的。

　　现在他上高二了，母亲也早就不再摆摊卖油条了，可是不与别人靠近的习惯还是保持到了现在。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小心被看到，我们都得遭殃。”于茗朗反手拽着他衣服，往自己背后凑。

　　食堂事务长进了食堂，眼睛都瞪圆了，跟在后面的大爷刚想开口，被她一个眼神顶了回去，大爷大妈们只好在后面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开口：“手抓饼是每天都有吗？”

　　事务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当然不能说只有今天有，这不成了只在有领导来检查的时候装样子了吗，她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对、对，是每天都有。”

　　“继续保持，长身体的时候就该营养均衡。”领导满意地说。

　　“一定。”事务长应下来，虽然笑着，估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鬼知道这些饼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六中的食堂里的厨师都是老人，没有人能做出这么精巧的饼来，只来检查今天一次还好，万一之后某天突然抽查发现没有饼，这该如何是好。

　　下课铃声想了，学生们一窝蜂涌向食堂，来检查的领导们才离开。

　　丁谨缄的身体都僵硬了，贴着于茗朗后背的肚子出了一层薄汗，终于能从柱子后面出来，宛如得救一般。

　　“大功基本告成。”于茗朗说。

　　“太棒了。”付罗生说，“就差最后一步了。”

　　丁谨缄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于茗朗竟然以一己之力改善了食堂的伙食，这简直可以算是学生们中的英雄人物了，不过方才瘦猴儿说还差一步，莫非他们的最终目的还不是改善伙食？

　　付罗生好像还有什么事情，离开了食堂。于茗朗沉着声音问丁谨缄：“还没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不想去上课。”丁谨缄接着说，“我......我还以为你们要给饭里下毒来着，没想到是做好事。”

　　于茗朗冷笑：“所以想要亲眼见证作案过程，然后去告发我们，大功一件啊。”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想过什么告发。”

　　“那要是我们真的下了毒，你不打算将我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丁谨缄摇了摇头。

　　于茗朗没问为什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

　　最近学生们之间似乎流行着什么新游戏，连一向“与世隔绝”的丁谨缄都察觉到了，下了课之后，经常有两个人面对面握着笔，周围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探讨。于茗朗周围的气氛尤其热烈。他很受女生欢迎，经常有女生下了课拿着根笔去找他，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丁谨缄无意中从他们的口中听说，这种游戏叫“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