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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六猫宫内险遭不测,蓉花阁中婉拒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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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日头刚刚跳出地平线,蓉姥姥便梳洗停当了。打开了阁门,门口蒃芊已经在等候,梳洗打扮用的一应物品都是前一晚上准备好的,放在卧房外的堂屋里。蒃芊招了招手,小女使们麻利地进屋把洗漱用具撤了下去。
婆婆庄的这些一级主事人都有自己的贴身大丫头,但是从来不让她们近身伺候,她们就寝的房间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所以无论什么事,只要婆婆们在休息,顶多也只在门口禀报,不可进入屋内。
“姥姥可要即刻传早膳?”蒃芊试探地问。
“蓁茱应该已经到了,瑨荇应该也在三窟楼的密室等我了。瑨荇是个小伙子,让他且等一会儿。先传膳吧,把蓁茱叫来,我和她一起边吃边说”蓉姥姥说。
蒃芊一听这话,瞪着眼睛赶忙道:“姥姥,您还是别叫蓁茱姐姐一起用膳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蓁茱姐姐坐在您面前会不自在的。”
蓉姥姥听了摇摇头叹一口气,只好作罢。说道:“既如此,便等我用完膳再让她进来吧。”
早膳端上来,小米山药南瓜粥熬的香滑浓稠,嫩腌酸黄瓜清脆爽口,五香茶叶蛋切成两半,金丝奶香小馒头柔软雪白,还有一小碗透亮茶色的乌鸡汤,简单精致。
蓉姥姥今天胃口很好,进的也快,一炷香的功夫就饭罢,让蒃芊招呼蓁茱进来。
“宦者令月余前成立了内庭协政司,用来推动改革,这事你可知道?”蓉姥姥问。
“知道,内庭协政司设在皇宫里,参与其中的都是宦者令朱雍的心腹宦官,精明强干。进进出出办事的也全部都是宦官,侍卫宫女等都不可入内,很是神秘。”蓁茱据实相告。
蓉姥姥想了一下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地说“防守这等严密,革新法令的草案怕是很难拿到,这笔生意怕是做不了。”蓉姥姥一向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从不出手,她做为当家人,不能让整个婆婆庄都陷入险境。
蓁茱面露迟疑,犹豫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
蓉姥姥看她少有这种犹疑的模样便问:“还有何事就直说吧,怎么今天这般吞吞吐吐的。”
蓁茱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不易察觉的柔光,对蓉姥姥说:“我们的人插不进内庭协政司,不如找能进去的人把那东西偷出来。侠盗六猫近日刚好在檀城,据说他轻功是天下第一,脚步极为轻快,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蓉姥姥有些心动,但是仍旧怀疑地问:“此人我听说过,声名远扬,功夫应当不差。只是我们要的东西不是寻常的金银财宝,而且牵扯到朝堂党争,卷入其中危险异常,他怎么会愿意?”
蓁茱微微脸红,低下头说:“我此前与他有些交情,如果用婆婆庄的名义和我与他的交情请他出马,应该没问题。”
蓉姥姥看这丫头模样,心里想:“交情?怕不是爱慕之情。”但并不戳破,仍旧谨慎地继续问:“这人靠得住吗?”
蓁茱点点头答:“应无问题,他虽独来独往,但一诺千金,重情重义。”说完看蓉姥姥还在迟疑,便说:“姥姥,这次革新必然会腥风血雨,不能让宦者令如愿啊!宦官干政,民不聊生!”
蓉姥姥怒斥一声:“住口!有些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只知道宦官当权民不聊生,那你可知贪官横行也是民不聊生?你又可知君主昏聩无能也会民不聊生?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树欲静而风不止,终是扬汤止沸。这又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看蓁茱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模样,想是她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便叹了口气安慰她:“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年轻,不知道其中的关窍。时机到了,我会让你们知道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办好,不要出差池。”
蓁茱赶紧点点头,然后问蓉姥姥:“那?这件事还要不要六猫做?”蓉姥姥道:“既然你那么信任他,我又那么信任你,就请他帮忙吧。让他出价,你去茵婶子那里领了银票给他就是了。不要因为你们有交情就坏了规矩。”
蓁茱抿了抿嘴回:“是,姥姥。”
蓉姥姥看她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又说:“让他先去皇宫的珍宝阁偷两样名贵的宝物,至于是什么随他便。再去内庭协政司,把那革新草案记个大概再回来。切记,万万不可以把那草案偷出来,也不要弄乱内庭协政司的一应陈设,来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什么样。”
蓁茱皱着眉头,一脸费解问:“姥姥,不动内庭协政司的东西是怕被怀疑,这我知道,可为何要偷珍宝呢?”
蓉姥姥站起身走到窗前说:“傻丫头,万一他失手被抓,身上有珍宝,便只会当他是贼盗,押入大牢后续会审问定罪,不会即刻身首异处,后面我们还有机会把他救出来。若是涉及党争被宦者令抓住,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罗神仙也救他不得了。”
蓁茱点点头,对蓉姥姥的缜密佩服到了极致,说:“姥姥,我记下了,这就去办。”
蓁茱退下后蓉姥姥就去了三窟楼,瑨荇早就候在这里了。蓉姥姥和瑨荇悄悄交代一些事情,瑨荇领命后从密室旁的暗道离开。
蓉姥姥在三窟楼里一层一层地走了一遍,惴惴不安地想:“当年师父遇到这样的大事是不是也像如今的自己一样惶惶不安,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这全庄的人都给葬送了?”
旋即又苦笑着想:“师父是号称“仙姑”的人,怎会跟我一样呢?师父她老人家必然是谋定后动,一切尽在掌握中。”
出了三窟楼,就发现蒃芊竟然在楼下候着,一副焦急的模样,看样子就是出了事。
蒃芊看到蓉姥姥出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苑大娘让葐蔓来报,说是晚上子时会有贵客不远千里拜访姥姥。”
蓉姥姥有点疑惑问:“又不是第一次有人造访?为何这般模样?”
蒃芊皱眉低声答:“葐蔓说许是级别在三级以上的事,来人身份特殊,中间人连苑大娘都不给透露。”
蓉姥姥转了转眼睛,想了想说:“无妨,一切照旧即可,勿要慌张,晚上我去会会这尊贵的访客就是了。”
酉时初刻,蓉姥姥卸下了自己的易容面皮,露出自己本来的模样。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已经二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每天都要活在八十二岁般的面皮之下,虽然知道这样是护得自己和妹妹周全的最好的办法,可是真的不想就这样一辈子活下去。
师父一辈子没有嫁人生子,自己呢?要跟师父一样等到自己老了也收徒的传授衣钵吗?现在想那么多,还为时尚早,不如睡一个时辰,养足了精神待会儿好应付来访的贵客。
亥时三刻,李萌重新装扮成蓉姥姥的样子,坐在观火阁的正堂,和平时一样抚琴等候贵客的到来。只是今天突然有了兴致,弹起了《桃花赋》,琴声欢快悠扬,似小女儿家欢呼雀跃之声。
子时刚到,观火阁的门就被蒃芊打开了。蒃芊一手提着灯笼,一手做出“请”的姿势,待那穿着斗篷的贵客进了门,就从外面把门关上,走到长廊尽头候着。
蓉姥姥停下来,琴声的余音还在,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悠扬。
那人并不着急脱下斗篷,长什么模样完全看不清楚。只听声音清朗有力:“蓉姥姥好琴艺!”
蓉姥姥起身微微低头谦虚地说:“贵客谬赞了。”
那人继而又说:“人们都说观火阁主神通广大,料事如神,连天上的仙姑都逊色三分,不如请姥姥猜猜我的身份。”
蓉姥姥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远山在月光中也只有模糊的轮廓,隐隐约约,不甚分明。
然后转身缓缓地说:“贵客不远千里来这里,不是封疆大吏,就是一方诸侯,您这周身气度非凡,有皇族的影子,应是一方诸侯。”
说罢转身盯着那人,目光变得锐利,等那人自己揭晓谜底。
那人拍了拍手,脱下自己的斗篷,赞叹道:“耳聪目明,心思缜密,本王佩服!”
蓉姥姥看到这人气宇轩昂,身姿挺拔,难得的好身量,一时间竟想到了瑨荇。两个人年龄相仿,只不过这人多些沉稳华贵之气,瑨荇多些率直爽利之态;不过这人出身皇族,气质自然是与寻常人家的少年郎不同。
“瑜王万福!”蓉姥姥行礼问安,已经把来人的身份看明白了。
瑜王廖波,今年二十一岁,前太子遗腹子,是当今皇帝是他的叔叔。瑜王自小养在宫里,十六岁受封瑜王,前往封地瑜州,无诏不得回京——也就是檀城。
瑜王径直走到客座坐下说:“免礼,蓉姥姥请坐。”一点也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客人的意思,就像是在他自己王府中一样。
蓉姥姥并不计较,起身道:“多谢瑜王。”说罢便坐在主座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兰香毛峰”泡的茶水,赞叹道:“这兰香毛峰是瑜州的名茶,清香如兰,入口回甘,名不虚传啊,只是用这京城的水来泡还是不如瑜州的水更合适。”
这句话相当厉害,这茶是瑜王来之前就沏好的,也就是说在瑜王来之前就猜到了来的人是瑜王;同时也告诫瑜王,无诏回京,罪同谋反。
瑜王聪慧过人,端起茶碗品了品,然后笑着说:“在京城喝到这兰香毛峰,滋味的确不如在瑜州,茶叶是好茶叶,只是换了地方味道就不同了。但茶叶终究是茶叶,自己做不了主啊”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蓉姥姥。
这话的意思蓉姥姥明白,他说自己是好人,无谋逆之心,此次前来身不由己。
蓉姥姥不想跟皇族任何瓜葛,更不想再跟“谋逆”二字有任何牵连。便说:“茶叶换了地方,味道自然是不同了。茶叶自是好茶叶,只是沏茶的人不懂这兰香毛峰的沏法,白白浪费了这好茶叶。”
意思清楚明白,我能力不够做不了你这生意。
瑜王听了哈哈大笑道:“茶叶都买了,沏不好也无妨,是要多试试,慢慢就会了沏茶的方法。”
意思是:既然找上你了,你就试试看吧。
蓉姥姥却说:“不如送予其他沏茶能手,两相便宜。”意思明明白白:你找别人吧,大家都省了口舌。
前太子正值盛年,突发疾病,在先皇驾崩当夜撒手人寰,留下怀有身孕的太子妃。皇位顺理成章由先皇的其他皇子继承。这瑜王甘愿冒着谋逆的罪名前来,不是为了当年太子的事情,还能为了什么,无论如何这种事情查不得。
瑜王起身,并不生气,双手背在身后淡然地对蓉姥姥说:“姥姥不用害怕,当前时局动荡,风雨飘摇,姥姥这观火阁怕也不能再隔岸观火独善其身。有朝一日姥姥可能会回心转意,可再派人知会与我,京城有家粮店,拿着这玉佩给老板即可。”说罢便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只见他目光炯炯笃定,嘴角带着笑意,脸庞十分英俊。
蓉姥姥也起身道:“多谢瑜王体谅,恭送瑜王。”
这瑜王在要出门之际,突然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问:“蓉姥姥今年贵庚?”
蓉姥姥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被他看出了破绽?但是表面上仍旧是风平浪静地答:“回瑜王,老身今年七十二岁。”
瑜王哈哈哈大笑:“耳聪目明,琴意轻快,像是二十几岁。”他目光意味深长,仿佛已经把李萌的伪装看穿了。
还不等李萌解释,瑜王便只留下潇洒的背影快步离开了。
李萌思来想去,应该是自己弹的《桃花赋》露出了破绽,这是小姑娘弹的曲子,是自己大意了。不过应该无大碍,以后自己小心些就是了。
想来想去还是把瑜王留下的玉佩收了起来。
第二日刚打开烟火阁后堂的门,蓉姥姥就发现蓁茱已经等在外面,神情紧张,像是出了大事,陪在一旁的蒃芊眉毛都快拧成麻花。
蓉姥姥心里明白了七八分,镇定地说:“进来说吧。”
原来昨夜六猫便去了皇宫,按照原计划先去珍宝阁偷了两样价值连城的宝物,然后再去内庭协政司偷看革新草案。本来已经知道皇宫内禁军巡逻的规律和岗哨的分布情况,只要及时躲闪隐藏,就没什么问题,所以前面都很顺利。
可是内庭协政司里面装了机关和暗哨,六猫轻功甚好,躲过了机关,却没发现隐藏的暗哨,暗哨发出预警,整个皇宫巡逻的禁军都往这内庭协政司来了。六猫虽然身手敏捷,却也费了好大功夫才逃出来,还受了皮肉伤。
蓁茱在外接应他,甩掉追兵后赶紧把他藏在了青山行的地库中养伤,衣食和生活用品都由青山行老板安排人给他送,不许他出来。
青山行是一家钱庄,明面上和婆婆庄有经济纠纷,颇有仇怨。实际上是婆婆庄的下属机构,由苑大娘和蓉姥姥在暗地里把持。婆婆庄一半的银子都在这里存着,作为储备,以备不时之需。青山行的地下也有密室,把一个盗贼安排在钱庄里,就像把老鼠藏在米缸里一样,鬼神难猜。
蓉姥姥听罢赶紧继续叮嘱:“你做得对,这一个月都不许他出来,等风声小了再让他离开檀城,三年之内不许回来。”
蓁茱因为没有完成任务且差点暴露,又惭愧又难过,泪水都快落下来了,听到蓉姥姥这样讲,只得点点头。
蓉姥姥又问:“经此一事,早上宫内有何消息?”
蓁茱说:“一大早就去打探,宫内只说昨夜有大盗夜闯珍宝阁,偷了两样价值连城的珍宝,别的并无丢失。已经贴了海捕公文在缉拿盗匪了。”说罢又低下头。
蓉姥姥看她这个样子,不忍苛责她,叹了口气说:“虽然没有得手,但是银子还是要给他,你找茵婶子支银票就是了。”
蓁茱赶紧摇摇头说:“不不不,不是,六猫让我转告您,没有完成您交待的事情,愧对于您,他不要钱,还要把他从皇宫偷来的东西送给您表示歉意。”
蓉姥姥摆摆手说:“他的心是好的,但是这东西我不能要,这是会要命的东西,你劝他妥善处置。”
蓁茱点点头,然后跪下说:“请姥姥责罚。”
蓉姥姥却柔声说:“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六猫的错。本来就是冒着很大风险做的事,也是我授意你去做的,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又笑着说:“我不知道六猫这少侠为人到底如何,所以你现在还不能跟他走。再过几年,等事情了结,他的为人我们摸清了,倘若你和他还是有情有义,我就让你嫁与他,天涯海角都随他去。”
蓁茱摇摇头,赶紧哭说:“蓁茱一辈子都呆在婆婆庄,哪儿都不去。”
蓉姥姥拉住她的手说:“傻丫头,如果真的内心欢喜,得遇良人,切不可错过,听我的,不要固执。”
蓁茱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睛却是红红的。
蓉姥姥把她拉起来说:“你且去吧,夜深无人才可去瞧他。这几天你就先歇歇,这件事情我也让瑨荇也去做了,本来是做个后手,现在就指望他了,不过实在做不成便不做了。”
蓁茱走后,蓉姥姥深深叹了一口气。蒃芊看不出何故,就问:“姥姥是舍不得蓁茱姐姐吗?那为何还要让她嫁人?”
蓉姥姥哈哈笑了,白了她一眼说:“傻丫头,无论有多不舍,遇到合适的,该嫁人总是要嫁人的,倘若遇不到合适的,一辈子不嫁人也无妨。”
蒃芊似懂非懂撅着嘴点点头,然后又说:“姥姥,可要传早膳?”
蓉姥姥点点头,然后对她说:“告诉瑨荇,静静等待时机,不要着急,万万不要涉险。如果成了,无论何时,马上来报我。如果到了和宰相约定的日子也没有好的机会,这件事就不要再做了,也不用来回我,要他做好收尾事宜即可。”
蒃芊点点头就出去了,迎面就看见苑大娘进来,前来似有要事禀报蓉姥姥。
苑大娘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悄声问:“姐姐,昨晚生意如何?”
蓉姥姥看早膳端了上来,便对苑大娘说:“来吧,一起用膳吧,边吃边说。”
蓉姥姥把昨夜的情形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推论也跟苑大娘讲了讲。
苑大娘惊地嘴巴都忘记嚼东西了,瞪着眼睛说:“老天爷啊,这种生意可做不得,吓死人了。”
蓉姥姥却说。“现在看来是做不得,以后说不定。我们眼下还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安稳度日,将来就未必了。”然后看了一眼苑大娘又说:“让所有商铺的老板都把眼睛擦亮,耳朵竖好,以后凡是有一点点不寻常的事情都要报上来,交给蓁茱去查,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说不定就会有大用处。”
苑大娘赶紧点点头,但是用又有点埋怨的语气说:“打探消息还是勾栏瓦舍最为便利,皮肉生意赚钱也更快,当初我说要做,姐姐你偏不让,不然现在还有那靳婆子什么事儿。”靳婆子是万紫千红园的老妈妈。
蓉姥姥皱着眉头说:“跟你说了多少次,这种缺德的生意不要做,同是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大不了我们想办法从里面买消息或者是安插眼线都可以。”
苑大娘小声嘀咕:“谁说非要女人才能做勾栏瓦舍的生意,找一些年轻俊俏的小官人,也是不错的,多少达官显贵都以男……”
话还没说完蓉姥姥就怒气冲冲地拍了桌子道:“住口!你就是掉到钱眼里了,以后再动这种心思,我就把你关到三窟楼下的密室去。”
苑大娘吓得一激灵,一句话都不敢说,赶紧边大口吃饭,边用眼睛时不时的瞄一下蓉姥姥,看蓉姥姥神色缓和一点才求饶道:“好姐姐,你别生气了,我不说了,不说了,也不想了,哈哈哈……”
蓉姥姥这时才恢复本来的面色说:“你记下就好。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回活水阁处理事情呢。”
苑大娘点点头又说:“回春堂那边,我早已想好对策,已经在动手了。收拾他也用不了几日,姐姐放心,我有分寸。”
蓉姥姥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又吃了一会,才散去。
用过早膳,无事的时候李萌喜欢在窗边喝茶看看古书。但是今天一大早就被这些事情扰乱了心神,茶喝了两三盏,书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想起了蓁茱,蓁茱这个年纪刚刚好是嫁人的年纪,最美好的年纪刚好有人喜欢,恰巧自己也喜欢那人,是多好的事。
又想到了自己,自己连喜欢什么人都不知道,更别提嫁人了,况且连连真面目都不能示人……想着想着自己就摇摇头。
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瑜王,年少英俊,气宇轩昂,活脱脱的美男子一个。如果真的要嫁人,这样的皮囊是真的值得,只是不知他内在如何,若是内在是一个阴险毒辣之人,那就真的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也是不堪托付罢了。
要论内在,突然也想起了瑨荇。瑨荇被大师堂堂主养的极好,诗书功夫样样俱佳,而且从小聪敏活泼识大体,性格善良敦厚,青年才俊。瑨荇也差不多的年龄,也是风流倜傥的模样。但是好像自己一直都是把瑨荇当做弟弟来看,从来没想过要嫁他这样的想法。
不过除了这两个男子,素日与自己往来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对象。想了想,自己就笑了起来,像是聋子放炮仗,明明什么都听不到,却认真得很,真是傻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