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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符婆婆堂上证清白,蓉姥姥阁内会贵客 ...

  •   翌日清晨,复生阁早早挂出告示:符婆婆传唤公堂,预约患者明日请早。患有急病请另寻大夫,莫要耽误诊治。补偿:所有患者诊费全免,按当日药方在复生堂抓药五折。

      复生阁外赶早排队的病人纷纷嘀咕起来。

      路人甲有些疑虑地说:“符婆婆昨日惹上了人命官司了,不知是不是马失前蹄,把那人治死了呀。”

      路人乙幸灾乐祸地说:“那你还来,不怕她再失手,把你医死?”

      路人丙用信任的语调说:“复生阁开了十年,这么久了,医闹也见过多次,哪一次不是虚惊一场?”

      路人丁发出质疑:“这次看着可不像是医闹,死的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真不像那种腌臜泼才,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议论纷纷,患了急病的早走了,只有这些并无大碍的患者围在一起不见散去的意思。菲萃拿他们没办法,只好命女使和小厮关了门户,眼不见心不烦。

      人闲了会干嘛?当然是八卦了。

      这群人从昨天的“医闹”事件,扯到了婆婆庄的其余事情上,比如他们的名字。

      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面带猥琐笑容说:“这群老太婆和小姑娘的名字让人一听就知道她们掉钱眼儿里了。”

      其余人不解,忙问:“这是何意?”

      这个男子看到自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像是受了鼓励一样,声音提高了几分,得意地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蓉花,荣华;符桂,富贵;苑葆,元宝;茵萣,银锭;蓁茱,珍珠;篆芊,赚钱;菲萃,翡翠;葐蔓菠蔓,盆满钵满。你们听听这些名字的谐音,俗不俗?多么庸俗!”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实在是不能怪别人,蓉姥姥当初给大家取名字就是为了奔着银子去的,大家一开始觉得这些名字挺雅致的,忙问蓉姥姥名字的出处和深意。

      蓉姥姥听了哈哈哈大笑,戏耍她们道:“出自我的心之所向——银子!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仿佛被雷击中般,一个个呆若木鸡,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们气地银牙都要咬碎了,无奈自己怎么不喜欢都无济于事,蓉姥姥定下的名字,无论生死,都得叫这个名字。

      那边公堂上符婆婆已经跪在堂下,知府敬着婆婆庄素来的名声,给了三分薄面,让双方都站着回话。

      原告还是昨天那带头的庄稼汉子,简略地说了一遍昨天的说辞,并无二致。

      然后就是被告符婆婆陈词。符婆婆仔仔细细地把死者从问诊到抓药,再到医嘱服药都说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确无遗漏,让人佩服。

      师爷在一旁认真记录,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檀城知府,看看老爷需不需要帮助。

      原告被告二人都说自己没有问题,那只能传仵作前来问话。

      仵作是供职于檀城府多年的老仵作,经验丰富,行事老练。他年逾五十,头发半白,身材中等,留着山羊胡子,眼神很是锐利,此刻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堂下回话。

      檀城知府拍了一下惊堂木,颇有威严地张口:“仵作薛平,速将验尸结果情形报来。”

      薛平拱手作揖行礼,然后答道:“死者通体上下不见利器伤痕,也无钝器敲打瘀伤,更无绳索勒痕。观双眼白、开胸验肺,非窒息或溺水;取腹中残渣喂鼠,鼠仍存活,并无毒物;观其心脏,略有变形,疑似心悸而死。这是验尸文书,请大人过目。”说罢便双手呈上验尸公文,呈给知府。

      这仵作也是积年累月上公堂了,回话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厉害非常。

      符婆婆感觉有种阴谋的味道在公堂上要散播开来了,幸亏提前做了准备,所以并不慌张。

      知府盯着那文书看了又看,皱了皱眉,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药没有问题,那就是这死者自己身患心疾,天不假年了。”

      这话声音虽小,方讼师却听的一清二楚,眼看局势要对己方不利,立即双手作揖,口中喊到:“大人!死者并无心疾,死者妻子可以作证!”

      死者妻子也正在公堂,依旧是披麻戴孝的装扮,双眼通红,浑身微微颤抖。

      她听到这话抬头望着知府,眼神里充满了哀伤道:“大人,亡夫在患伤寒前身体健壮,从未有过心疾症状。患伤寒后,身体虽大不如前,可也没有心疾症状出现啊!”

      此话一出,案子暂时没有了头绪,进入了僵局,知府面露难色看向师爷。

      师爷悄悄上前,趴在知府的耳朵边低语,应是在出谋划策。

      符婆婆心里清楚,应该是要择日再审了。如果真的跟蓉姥姥猜的一样,不如试探一番那方讼师。

      于是符婆婆转头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方师爷,像是在说:“你还不赶快出招?不然择日再审,到时候你不一定还有机会。”

      方师爷像是被这老婆子嘲讽的眼神给气到了,瞪了符婆婆一眼,意思是:“你休要猖狂。”转头对知府说:“大人,死者生前并无心疾,吃了药才突发心疾,这药对于身体极度虚弱的人来说,会不会引发心疾致人死亡呢?”说完朝着符婆婆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寒光,嘴脸露出不易察觉的奸笑。

      符婆婆心想:“小东西,总算是出招了,让我来给你长长教训。”

      只见她作揖道:“大人,复生堂经营多年,复生丹也卖了多年,上到达官显贵,下到乡里乡亲,吃的人不计其数,从未出过差池。”

      符婆婆所说皆是事实,堂外观审的人小声议论,大都认同。这十年来,复生丹远近闻名,却无问题,舆论风向对符婆婆有利。

      知府刚要说话,方讼师就抢在前面说:“大人,复生丹对平常人没有问题,但是不代表对伤寒未愈,身体虚弱的人没有问题!不如请她把复生丹的配方说出来,让檀城知名的大夫都看看,以证清白!”

      果然来了,对方按照蓉姥姥的猜测出招,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

      符婆婆冷言冷语地回:“复生丹乃是我复生阁秘方,断不可示人。”

      方讼师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语气颇为得意地说:“这么说就是你做贼心虚了?”

      堂外众人又开始一阵议论,风向往方讼师那边倒。

      符婆婆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语气仍旧镇定如初地回:“方讼师莫要污人清白,你非说复生丹有问题,那我想请问一下,你怎么证明是吃了复生丹人才去世的?会不会是吃了别家的药才出的问题呢?”

      方讼师瞪大眼睛,有些微微发怒道:“你这老婆子是想抵赖不承认了?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说罢转头对死者的亡妻说:“大嫂,请你说一下看诊经过。”

      那妇人擦了擦泪,望着符婆婆强忍悲痛道:“婆婆,那日我陪亡夫去看诊,是您开复生丹的方子给我们。我们当时嫌贵,您还说‘贵是贵了点,但效果很好’,您忘记了吗?我们除了到复生堂看诊过,再无去看过其他大夫啊。”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精致黑漆的小木盒给符婆婆看。盒子四周雕刻着缠枝花卉,质朴素雅,上面用草书雕刻着“复生丹”三个字。

      符婆婆的确记得三天前的事情,这个妇人说的都是实情,一字不差。她接过盒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刚想说话就被方讼师打断。

      方讼师想趁热打铁,赶忙说:“你现在还如何抵赖?还不快快说出药方?”

      符婆婆用锋利的目光看了一眼方讼师,转而对知府说:“大人,这是我们复生丹的盒子,盒子是好盒子,里面的药却不是好药。”

      知府被她这话给弄糊涂了,心里想:“这老婆子是要认罪吗?怎么还这么淡然?”一时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符婆婆这是何意啊?”

      符婆婆继续说:“这盒子是我们家装复生丹的盒子,可是里面的药却不是复生丹。”

      方讼师一听这话,脸色发白,转了转眼珠强装镇定地说:“你说不是就不是吗?这盒子里药跟你家复生丹的颜色、味道都一模一样,怎由你信口雌黄?”

      符婆婆目光锐利地望着方讼师,就像要用刀把他的伪装一点一点都划开一样。缓缓地说:“我家复生丹是秘方,从不外传。可是天下药丸大多是黑色,味苦,对于行家里手来说,想要仿制颜色和味道都差不多的药丸并不难。难的是,我家复生丹有个独一无二的秘密,这个秘密是我们用来鉴别复生丹真假的绝密方法,今天就让大家看看!”

      方讼师没想到这符婆婆手里还有这样的杀手锏,顿时大惊失色;但是心里也存了一丝侥幸,觉得这老婆子在诈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他定了定神说:“符婆婆既然想要狡辩到底,我们就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说罢打开折扇,自顾自地快速扇了起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堂上堂下,堂里堂外,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屏住呼吸,期待符婆婆说这复生丹的鉴别方法。知府也颇为好奇地盯着符婆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符婆婆作揖对知府说:“大人,四年前就有医闹打我们复生堂的主意,蓉姥姥就让我略微调整复生丹的配方,加入了一种完全不影响药性,但是能够让我们轻松鉴别复生丹的材料。以此作为防伪印记,以防再生事端。”

      知府更加好奇的同时也有点敬佩这想出这计谋的人,点点头继续问:“那是什么?”

      符婆婆答:“地衣的汁液。”

      知府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遍:“地衣啊。”

      符婆婆有点调皮地问知府:“大人不问问有何用吗?”

      知府马上问:“有何用?”像极了一个被引导着回答问题的孩童。

      符婆婆继续说:“请大人取四碗水来,两碗清水,两碗碱水。我马上就证明给大人和父老乡亲看。”

      知府一听马上冲旁边的衙役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这下众人的好奇到了极点,都想要看看这她到底要变什么戏法。只有方讼师不太自然,无论怎么表演,都有点不像自己的角色。苦主一家虽然也很想知道,但是仍然沉浸在悲伤之中,无甚表情。

      水很快就端上来了,知府为看的真切也从堂上走了下来。

      符婆婆对着知府大声说:“大人,地衣汁液在清水中,是浅紫色的,在碱水中却是蓝色的。真的复生丹里加有地衣汁液,一试便知。”

      于是把随身带来的复生丹拿出两颗,一颗放进清水里,一颗放进碱水里,取下头上簪子进行搅拌。

      虽然复生丹化开后水并不清澈,但是颜色还是能分辨出来的,碱水里面是浅蓝色,清水里面浅紫色,与符婆婆说的一模一样。

      知府看罢连连点头,看堂外众人一个个脖子伸地像长颈鹿,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便摆摆手让衙役端着这两碗水给外面的人一一看了,满足一下百姓的好奇心。

      这个时候方讼师已经满头大汗了,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符婆婆继续说:“这是假的复生丹,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往里面加地衣这种没甚药效的材料,我们一试便知。”

      接下来就像刚才一样,取出两颗,如法炮制。只见化开以后,清水碱水都是一样的颜色:褐色。

      知府看罢,拍手赞叹:“此法甚妙。”又让衙役端着这两碗水走了一圈。

      知府看真相大白,便满意地坐到堂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大胆刁妇,竟然用假药陷害替你丈夫诊治的大夫,你可知罪?”

      那妇人见此情形已是震惊到话都不会说了,睁大眼睛和嘴巴愣了好一会儿哭喊:“大人冤枉啊大人,民妇没有啊!请大人明鉴啊!”

      这下局势完全倒向符婆婆,符婆婆并未咄咄逼人,而是蹲下身子,柔声地问那死者的妻子:“娘子,那日我虽开方,却一直在坐诊,没有随你去药房抓药,这复生丹,你是从何处得来?”

      那妇人听到这话,仿佛被人猛锤了胸口一般,捂着胸口有些失神地说:“那日我们拿了方子去药房,无奈这复生丹属实昂贵,要花去几年积蓄,亡夫不许买。正当我们要离开时,一位背着孩子的大嫂拉住了我们。她说自己的孩子也病了,买了复生丹,只要两颗就够了,多的四颗想要便宜卖给我们好回些银子过生计。我们怕受骗,反复看了、闻了,跟别人买的复生丹并无二致,想着便宜,就,就……”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情况自然明了。

      符婆婆浅浅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起身对知府说:“大人,此案源于有人贩卖假药,害人性命滋生误会,请大人明察。”

      方讼师一听这话,发觉与自己毫无关系,马上拱手作揖,附和道:“请大人明察。”

      符婆婆内心腹诽:“你倒是乖觉,后面再收拾你。”

      知府看了双方不再有任何异议,看了一眼师爷,师爷也冲知府点点头。于是知府拍了拍惊堂木道:“本案今日审结:假药害人,双方误会一场,建议和解,贩卖假药之人必须绳之以法、重重惩治。退堂!”

      看知府想要离去,符婆婆赶紧大声喊:“大人,老妇还有一事相求。”

      知府颇为狐疑地看着符婆婆问:“符婆婆请讲。”

      符婆婆看了一眼苦主的家人,动情地说:“虽然是误会一场,但这孤儿寡母属实可怜,我复生堂愿出三百两银子给这孤儿寡母度日。以后若有难处,可前往婆婆庄求助。”

      此话一出,堂内堂外赞叹不已,死者一家人更是感恩戴德,赶忙磕头致谢。符婆婆赶忙弯下身子,把他们搀扶起来。

      知府看到这里,不禁动容感叹,命令师爷把这后续情形记录在册,然后说:“圣手仁心啊,当真是圣手仁心,您是本官做官这么久,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典范人物啊。”

      符婆婆也并不单单为了博个好名声,更是因为看着一家人可怜,自己也是家道中落七八岁便和姐姐蓉姥姥一起被师父收留才有了今天的田地,推己及人罢了。

      这边刚一退堂,符婆婆便朝着堂外的蓁茱使了个眼色,蓁茱心领神会,自然知道怎么做。

      回到复生堂,看到菲萃已经挂了告示,便转身去烟火阁,向蓉姥姥禀报今日公堂情形。

      蓉姥姥正气定神闲地靠在窗边饮茶看风景,似乎丝毫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看符婆婆回来,赶忙招手说:“回来啦,快坐下,今天喝的是雨前龙井,你最喜欢。”

      符婆婆笑了笑,坐在了旁边说:“和姐姐想的一样,只是这复生丹的鉴定之法天下皆知,太可惜了。”

      蓉姥姥捧着茶碗,慢慢道:“无妨,从明天起,我们的复生丹都不再加地衣汁液,同时还要赶紧再想出一个防伪的新法子出来。不过经今天这么一闹,那些人更摸不准我们还会往复生丹中加什么了,这样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能平静一阵子。”

      符婆婆喝了口茶说:“蓁茱已经去跟了,藏在背后的老狐狸很快被就会揪出来。”

      蓉姥姥摇了摇头说:“只怕他们都蛰伏起来伺机而动,我们又不可能一直让蓁茱盯着这方讼师,得想个法子快点了结此事。今晚刑部尚书要到观火阁,近日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不能让这阴沟里的臭鱼烂虾翻起风浪。”

      符婆婆放下茶碗,忧心忡忡地看着蓉姥姥说:“姐姐,我有点……”

      蓉姥姥看着符婆婆,带着坚定的目光,笑着说:“不用担心,不玩火,怎么能引导火往哪里烧呢?”

      符婆婆看劝不动她,只得说:“那你诸事小心。”

      蓉姥姥点点头,二人不再说话,继续喝茶,各想各的心事。

      符婆婆离去以后,蓉姥姥吩咐篆芊透消息给瑨荇,让他午后到三窟楼密室等着,她有事要他做。

      瑨荇九岁被带进婆婆庄,被蓉姥姥收养。只是婆婆庄除了杂役小厮没有男丁出现过,不好养男孩子。只好秘密送到城内“大师堂”武馆养着,名义上被大师堂的堂主王化鲲当做义子收养,跟着堂主的儿子们一起学习诗书武艺。

      瑨荇今年已经十九岁了,皮肤白地发光,颀长的个子,宽肩蜂腰长腿;皮肤白地发光,剑眉星目,鼻梁高耸,嘴唇红红的;一身银色缎子的外袍,脚蹬黑色靴子,腰上挂着蓉姥姥收养他的时候送他的玉珏。

      他的名字也是蓉姥姥起的,却没有一丝铜臭味。

      当年蓉姥姥要赐名的时候,众婆婆纷纷请求蓉姥姥嘴下留情,孩子这么可爱,而且也不打算养在庄内,就别取跟钱财有关的名字了吧。

      蓉姥姥这才罢休,喃喃道:“人生得意须尽欢,人啊,得尽兴才行,就叫‘瑨荇’吧。”

      众人千恩万谢,赶忙按着小家伙磕头谢恩,逃了出去。

      小家伙当时觉得无所谓,名字嘛,叫什么不是叫。现在看来,真的要好好感谢那些婆婆婶娘,不然一个十八岁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叫“发财”这样的名字,啧啧啧,狗听了都摇头。

      午后蓉姥姥屏退众人,一个人来到了三窟楼。

      三窟楼和观火阁都是闲人不得靠近的地方。三窟楼,取自“狡兔三窟”一词,是发生危急情况之时用来避难撤退的地方。里面藏了各种密档资料、古籍秘方、经书秘籍,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机关密室,密道暗格。

      蓉姥姥坐在地下密室当中查看一些古籍,就听见背后石门有响动,转头看到从密道里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头发束成高马尾,大步地走来。

      “问姥姥请安。”少年走到蓉姥姥面前,施礼请安,正是瑨荇。

      蓉姥姥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慈爱,边走边说:“这两天的事听说了吧?”

      瑨荇跟在身后,说:“听说全凭姥姥和婆婆运筹帷幄,已经处理好了。”

      蓉姥姥摇摇头:“还没有,你从武馆挑几个人,交于蓁茱。蓁茱会让你的人扮成杀手,假意谋杀这方讼师。待到时机成熟,蓁茱把他救下,引他说出幕后主使。”

      瑨荇想了想说:“姥姥计划周密,可那方讼师也不是头脑简单之人,若是他识破了是我们做的局死活不肯说怎么办?”

      蓉姥姥笑了笑,望着他赞赏地说:“你是长大了,现在盘算地也够缜密。的确像你说的,如果被识破我们就很被动,必须要做的毫无破绽才行”

      瑨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奉承一下蓉姥姥说:“都是姥姥教得好。如果要做,就要做得真一些,一击即中。我们就把疑点最大的人无意间抛到他面前,这样才能让他深信不疑。”

      蓉姥姥哈哈哈笑了几声说:“我不贪这功劳,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教过你,是你义父义母教得好,也是你自己知上进。不过你说得不错,就让杀手告诉他是回春堂的老狐狸要灭他的口。下手要狠,让他吃些皮肉之苦,也一定要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施救,才能让他确信无疑。对了,要有分寸,莫要真的伤人性命。”

      一番交代完毕,瑨荇作揖告退,从密道离开。蓉姥姥看着少年潇洒的背影,心里感叹不已,十年了啊,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自己也都二十八岁了。

      熄了三窟楼密室的烛火,蓉姥姥回到了烟火阁,帮着茵婶子一起处理了一些婆婆庄人员变化的事情和账册钱款的事项。

      茵婶子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蓉姥姥也就是顺带着过过目。这些年一直都是茵婶子做这些事,从未出过差池,算无遗策,说的就是茵婶子。

      入夜,蓉姥姥早早地就进了观火阁,抚着一张古琴,琴意萧瑟,与暮春的生机盎然完全不符。

      篆芊掌了灯,烹了茶,焚了香,对着蓉姥姥施礼退下,整个观火阁就只剩蓉姥姥一人,空旷寂寥。

      子时刚过,篆芊提着灯笼,引着两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来到观火阁。蓉姥姥对着篆芊挥手一下,示意她下去,篆芊低头提着灯笼退出正堂,走之前还把正堂的门关了起来。

      堂门一关,前面的人脱下黑色的斗篷,中气十足地对蓉姥姥说:“别来无恙啊,蓉姥姥。”这人正是当朝刑部尚书——徐志隽。

      蓉姥姥站起身面带笑意回复道:“别来无恙,徐大人。”

      徐志隽侧身看着他旁边一动不动的人,对着蓉姥姥说:“今日不是我要和蓉姥姥谈生意,而是有贵人要和蓉姥姥谈生意。”

      蓉姥姥从他们进来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听徐志隽这么说,便知旁边这个人地位十分尊崇。

      蓉姥姥朝着那人边行礼边赔笑道:“不只有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贵客恕罪。”

      旁边的人不紧不慢地拉下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真面容。蓉姥姥见了内心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叠放在身前的双手不由得手心冒汗。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相——王奕泽。宰相漏夜前来,要谈的事情必然是隐秘大事。这种事情且不说做成还是做不成,哪怕是知道都会有性命不保的风险,所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更要小心应对,准备万全之策。

      蓉姥姥假装自己并不认识宰相,开启了自己长袖善舞模式:“哈哈哈,承蒙徐大人抬举,不知道这位是何方贵人。”

      徐志隽并不拆穿蓉姥姥,爽朗地笑道:“这位是当朝宰相,王大人。”

      蓉姥姥赶紧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颤颤巍巍地要下跪行礼。

      王奕泽马上一把扶住蓉姥姥低声说:“蓉姥姥勿要多礼,本官今日漏夜前来,有要事请蓉姥姥费心。”

      蓉姥姥看对方不拐弯抹角,就起身来对两位说:“请两位大人上座,我们边喝茶边谈。”然后就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王奕泽看了一下蓉姥姥,笑道:“蓉姥姥果然是豪爽之人,跟传言一模一样。”

      蓉姥姥也哈哈哈大笑回应,三个人看起来一片和谐,但是每个人都内心翻涌。

      三人坐定,拿起茶碗,开始品茶,心里却各有各的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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