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永失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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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永失所爱
因为现在是6月份，并不是最佳观赏极光的季节，所以于闻砚选择了一年当中极光出现最多的地方，他们去的话见到的几率也会更大。
几乎是一下飞机于闻砚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赶，他怕赶不及。
到费尔班克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沿着路边向东边开车，找到预订好的小木屋，他们下车。
“阿砚，这里好冷啊，我们在一天之中历经了两种天气欸。”
他们手带着厚厚的棉手套，隔着手套于闻砚牵着林轻踏着雪往里走。
“去屋里吧，小屋里暖气设备良好，房东已经来过把暖气开开了。”
“嗯。阿砚，这里的雪怎么没有声音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因为这里下雪太频繁了温度太低，上层的雪来不及化成雪冰又被新雪覆盖，所以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软雪。”
林轻点头新奇的用手去捧了点雪，向外一扬，雪花飘飞滑落，透过“雪帘”之外，林轻灿烂的笑着，眼睛里泛着活力的光。
他们在屋里待到了11点，等待的极光终于来临。
于闻砚仔细关注着林轻的身体，他不放心的把毛毯的衣角掖了又掖，林轻转了下头，无奈又温柔的看了他一眼。
握着对方的手他们看到了极光，大片大片得氤氲开来。
绿色居多，蓝绿的青绿的正绿色的，只有一小片是蓝紫色光辉，形状也不一，长的、不规则圆形的、彩虹似多层混合的，美轮美奂。
他们看的时候很平静，光晕渲染的很慢，还能互相指着说哪一个形状的更加好看。
于闻砚心里是庆幸的，你看，命运是眷顾他们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一来就碰上了呢？
小木屋能够打开天窗的，北极的星空低低垂着，各式闪耀着的稀碎星芒凑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星光动图。
林轻先察觉到不对，因为她的眼前有点模糊，手上也慢慢的没有力气。
回答完于闻砚的话之后她才意识到，哦，是到时候了。
她平静着脸色，使了力气头微微前倾，吻在了于闻砚的下唇上，于闻砚止住了话音，他主动低头，配合着林轻的高度。
“轻轻。”
林轻双手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她声音很微弱，“阿砚，我爱你。”
于闻砚脸色一变，他双手捧着林轻的脸，眼泪顺着眼角流过脸颊，落到她的手背上。
泪珠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林轻手指一颤，她轻笑了一下。
“阿砚，你真是我见过最爱哭的人了，你看啊，从我们在一起，到结婚，到生病，到现在，阿砚，你好像老爱哭呀，你是小哭包吗？”
“轻轻……咳，轻轻……”
伸出右手，林轻触碰到他的脸，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他在忍耐情绪。
“答应我，好好活着。”林轻固执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做不到。”
好好是多好呢？一具身躯精神游离算不算？每天保持着仅仅是身体不消亡算不算？精神永远性的死亡算不算？
“就当是替我活着？阿砚。”
于闻砚带着哭腔答应，林轻就笑了，她说：“阿砚，笑着送我吧，人都要经历死亡的，我只是提早了一些。”
提早了几十年，于闻砚心里补充。
“好，咱们要约定好，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那时候你很健康，我们相识相爱结婚生子一起变老。”
“哈哈，好阿。”
这些她都想过，如果她有一具健康的身体，她会是很好的妻子很好的母亲，他们一家三口或则是四口，和和美美，一起生活，他们在这世间是最亲近的人，他们一起变老，老了以后一块去街上，他们走的很慢，老年的于闻砚走的比老年的林轻要稍微快一些，不过他不会离林轻很远的，他故意走的很慢，落后在林轻的旁边。
夕阳照射出他们的影子，他们依偎在一起。
现在看来，只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而已。
“阿砚，我走后你可不要一直颓废一厥不振下去啊，你会伤心会难过会思念我，可以的，但是请你给自己约定一个时间好不好？既然答应了我要好好活着就要做到，我会看着你的。”
将手放到他的心脏位置，林轻说：“我一直在，我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阿砚。”
“好可惜啊，老公，等不到你叫我老婆子的时候了，请原谅我先离开你，阿砚我……”
林轻眼睛慢慢变得无神，她贪婪的渴求的看着于闻砚脸,甚至听不清于闻砚说的什么，她嘴唇蠕动，幅度很小，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她缩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吸收他身上的味道，最后缓缓闭上了眼。
“林轻？”
“我在。”
“林轻？”
“恩。”
“林轻？”
“……”
“林轻？”
“林轻？”
“林轻。”
“嗯，我在，我一直在。”
是他的自问自答。
没有回应，只有那一道越来越迟疑慌乱低弱的声音，于闻砚低头看去，怀里的女人闭着双眼，唇角挂着一抹淡笑，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遇到了好梦一样。
于闻砚也笑，把林轻抱得更紧了，他拍着她的背，就像是哄睡小孩一样，他轻轻的说：“轻轻，你睡着了？”
他握着她的手一顿，继而保持原来的表情，可惜啊，他努力维持着的表情很僵硬。
于闻砚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
许是因为他的触碰她的眼睫轻颤，相触间，还能感觉到她传来皮肤上的热感。
就像是她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于闻砚缓缓地笑了，哄意里浸满了他的爱意。
哄人的语调温柔的像是门前贮了些春雨的一汪浅滩，最后的浅淡的一抹温柔。
“睡吧，好好睡。”好好的，我在呢。
这个夜太寂静了，于闻砚清朗稳轻的声音说着，“林轻你知道吗？初初遇到你的时候是因为兴趣，我看你长得好气质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我就想接近你了，因为你和我所有以前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我的目的不好，不够纯粹，我要向你道歉。后来被拒绝还继续接近你参杂了不甘心的因素，呵，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打？死皮赖脸的，你当时还好言好语的婉拒我，你怎么不一巴掌抡过去呢？
但是再到了后来，我初初的了解你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想和你在一起，是你本身吸引了我，并不是皮囊外貌，于闻砚喜欢并深深地被吸引的，是林轻的灵魂，从来都是。呵，这么看来那个时候的于闻砚真是混蛋啊，喜欢就继续追，不再喜欢了就打算就此别过，不再见面，我都看不起那个时候的我啊，可是林轻不嫌弃啊，还答应了他的求婚，轻轻，你不知道你答应我有多高兴，其实我一开始求婚没有多大把握的，因为我怕你不答应，怕我做的不够好你不满意，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给你尤其是感情，其实我应该庆幸的是不是？至少我们结婚了，我们领证了，我们相爱了，虽然，虽然很短暂是不是？”
于闻砚发出深深的疑问，他像是在问林轻，却又像是问天，又像是问自己。
于闻砚似乎在寻找一个答案，可是谁又能回答他的问题呢？
“其实我也想到了你不接受的可能性，要是你不同意，我就说和你做朋友，我以朋友的名义守在你的身边，不逾矩一步，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疑惑为什么你的桃花运有点不好，为什么身边都没有可以再进一步的异性？这当然会是我的手笔了，我耍手段叫你只看得见我，我承认我的卑劣。
轻轻，我还记得在高中的时候我看过你，你扎着头发，阳光照的你像渡了一层金光一样，明媚好看鲜活，我那个时候其实看呆了几秒，我承认我对你心动了，呵，有点抱歉啊，还是因为外貌，不过如果时间提前，我还是会爱上你，因为你的灵魂。
你说我们要是去领养小孩，是要男孩还是女孩？年龄不能太小，因为小孩小的时候老是哭还麻烦，你总是心软最后辛苦的都是你，不过也不能到了记事的年纪了，因为我不想你付出心血把他养大他却想着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血缘关系横在我们之间不可能没有隔阂。我觉得还是领养一个男孩比较好，因为他长大了之后可以保护你，我只有你一个小姑娘就够了，你说咱们仨要是吵架了怎么办？你会和谁一班？最后又是谁得带头和好？
你说过几年想去镇上，我知道你想去宁安镇，想去找梁奶奶，可以啊，我就在梁奶奶隔壁买下两层阁楼，我们可以开一家店，店里就买你的画，买不买的出去我们都随缘，实在不行我就偷偷让人买了，在偷偷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你知道了，院子里要养几个家禽吧，我们把淋浴头带过去，再给它找几个伴，我想可以肯定的是，老了的林轻一定是位可爱的老婆婆，因为于闻砚一定会宠林轻到老的。
轻轻阿，你说，会不会有另一个时空，那里的林轻身体健康，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就是我啊，哈哈，两家关系很好，互相都是纯朴善良的人，或者是林轻身体健康，于闻砚也不生活在这样的原生家庭里，轻轻和于闻砚在校园里遇，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生和男生因为学习认识，他们成绩优秀因为竞赛互相知道，他们敬佩对方的能力却又不服气想着超过对方，却在种种交手之间喜欢上了对方，他们约定好大学了就谈恋爱，之后很顺利的他们恋爱了，考入同一所大学，毕业了订婚了，再过几年他们结婚了，再过几年他们要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是个来保护妈妈的小英雄。”
于闻砚说着说着眼角淌出泪来，他声音轻而哽咽，断续着还是继续说不下去了。
轻轻，你说要真是那样该有多好啊！
可是我们谁都知道那只是幻想，安慰心里的意难平罢了。
在这个还不是那么炽烈酷热的夏天，那个温柔的林轻，那个于闻砚捧着的姑娘永眠。
在小木屋里待了一整夜，于闻砚一夜未合眼，他守着林轻走。
在这天里，他永失所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永失所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