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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御前侍卫秘密出宫 九皇子酒后吐真言 临宣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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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宣楼,是天都最大的花红柳绿处,众人皆知也没有任何隐秘性,华贵的楼宇奢华的装饰让人不禁感叹怕是皇宫也比不过其中一角。王公大臣、贵族皇子来这里皆不是秘密,但让人称奇的是它其中的规章制度。
一:早晨十点接客,下午五点送客,皆不留夜。
二:其中姑娘皆是艺妓,卖艺不卖身。
三:花魁晚上见客,而客人也需日夜排队方可拿到号码牌,不准他人替代排队,否则一律无效。
四:在临宣楼,无论身份高低都需放下架子,违者逐出门不可再踏入大门一步。
五:需等到姑娘们必须愿意才可观舞品曲,犯规者同上。
……
要说它有多大的势力,仅需看每月天颐教都会派人驻守便知。临宣楼可以惹,但只要是人都知道天颐教不可惹。
见过临宣楼的花魁的人都说她美艳的不可方物,冷淡如月的气质使她显得越发清冷,让人难以靠近,只可远观而勿亵玩。
九皇子裴加罗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听着密探的密报,密长的眼睫毛覆盖着琉璃色眼眸,他轻轻挥手示意密探可以退下,侧过脸对站在他身边一直面无表情但俊美非常的景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在那里了吧。景光,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好想看看她见到我的样子。”
景光是御前侍卫,文宣帝御赐给九皇子以保他周全的贴身侍卫,原本是御前侍卫。他一直冷面示人,谁也未曾看到他有一丝喜怒哀乐,就像是一个冷冰冰的玩偶一般。
“景光不知。”他言简意赅,声音冷得让这入春的三月像是身处冬季,没有一丝波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改变。
裴加罗像是早料到一般微笑,双手交叠细细抚弄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浅浅伤痕,眼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哀伤。光影交错之中的他,全身仿佛都被镀上一层闪耀的金光。
景光数不清每次提到她时,九皇子都会有多少奇怪的动作,但数过来数过去,看大拇指的伤痕的次数应是最多。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大拇指的伤痕,是当年还是年幼的五公主裴兮鸾所为。五公主伤了九皇子这件事当年在宫中传的很广,无论是谁都忍不住议论两句,更何况还是两位顽童的母妃?五公主的母妃是薇妃,开国大将军的妹妹,文宣帝最宠爱的妃子;九皇子的母妃则是母仪天下的孝宜皇后,燕丞相的妹妹,太后的侄女。两方争执不下,薇妃说让五公主给九皇子道歉就好;孝宜皇后执意要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最后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孝宜皇后仗着太后做后盾,委屈兮兮的向文宣帝哭诉,文宣帝本无意插手后宫,于是顺了孝宜皇后的意思交给太后处理,于是太后这一处理非同小可。
五公主裴兮鸾神秘失踪,她的母妃、文宣帝最宠的妃子薇妃被打入冷宫,一生禁足。文宣帝也曾去看望过几次,但每次都被为薇妃拒接,气极了于是任她自生自灭,可哪知他放下狠话的第二天,在冷宫中侍奉薇妃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跑来找他,告诉他一个噩耗——薇妃悬白绫自杀。
那天那日,景光记得清清楚楚,他不过十岁,那美的只可天上有的薇妃对他说完最后一句再见,嘴角的笑容让人惊艳,眼眸是脆生生的晶莹剔透,纤细皓腕如雪,没人可以想象这谪仙一般的人即将逝去。他是开国将军的儿子,在薇妃面前连拯救姑姑的勇气都没有,亦可以如此讲,他不是不救,而是当时太小,全然不知人世险恶,在薇妃关上门后连再敲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他见证了姑姑的死亡,所以他不惜舍弃开国将军儿子的身份,从新开始。他只想为薇妃报仇,为姑姑报仇,替姑姑找到她在最后一次谈话中还心心念念的女儿——裴兮鸾。
都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以他要慢慢接近文宣帝,换个身份改了名字一步一步接近文宣帝。
听闻噩耗的文宣帝无动于衷,依然谈笑风生的和皇后下棋,甚至连简单的葬礼都没有举办,对外依旧宣称薇妃被禁足打入冷宫。后来这些都是景光在入宫后在不经意间听到年事已高的宫女在告诫初来乍到的小宫女时知道的。
在文宣帝面前,谁都可以提,什么事都可以说,就是薇妃一事是个禁忌。他曾看到过一个比较受宠的妃子当着文宣帝的面说太后的寿辰快到了,为何不邀薇妃出来一聚,好歹也是姐妹一场,相识也是场缘分。后来他听闻那个妃子被文宣帝赶出宫,全家流放边塞充军,好像当时她还怀了龙种。
文宣帝心狠手辣,真不知道姑姑为何如此痴情。
景光心想着九皇子出宫,他也有借口可以四处打听失散多年的妹妹了。他不知道,九皇子对五公主是怎样的感情,但足以看出并不是仇恨。
临宣楼?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他回过神发现裴加罗正在和小宇子在窃窃私语交代一些出宫的事项,又不是第一次出宫,用的着这样吗?
“三皇子驾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
“三哥?三哥来了。”裴加罗欣喜万分,简单的交代两句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景光握紧手中的剑跟了上去。
门外熙熙攘攘,三皇子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啊。景光面无表情的站在裴加罗背后,雒阳宫的宫女太监都挤出来一瞧传说中的三皇子风采,俊美异常,龙姿飞扬,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霸气浑然天成,强大的气场无人能敌。
三皇子裴加梦优雅的扬起唇角笑的春暖花开,“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话吧。”
裴加罗笑眯眯的点头,踮起脚尖想和他视线相平,可惜身子摇摇晃晃的总是没办法如愿,他懊恼的嘟起红润的嘴唇转过头对景光说:“你抱我。”
一语惊四座。景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而裴加罗像是没看见一般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哎呀,景光抱抱我嘛,我要比三哥高!我才不要比他矮呢,景光景光。”
可惜景光无动于衷,利索的甩开他的手臂转身离去。
“等等……你是……你就是景光?”裴加梦唤住他,眼角带笑。
无表情的点头,没人知晓他的感情,景光冷声道:“三皇子有何吩咐。”态度不卑不吭,语气不平不淡。
“没什么,好奇而已。”裴加梦轻轻一笑,拉住耍小孩子脾气威胁人的裴加罗,对他展颜一笑,“我们进去再聊。”
在经过景光的时候,裴加罗出人意料的朝他做了一个不服输的鬼脸。哼,小气鬼,抱一下会掉块肉么。
景光眼眸微冷,刚才他有种预感,三皇子这时候来是没什么好事的。说不定……等等,刚才看他的眼神……景光心一紧,连忙跟上去。
“三哥,这里没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裴加罗伸了个懒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裴加梦神色自如,“有消息了。”
“哎哟我的手欸。”一个没端稳,滚烫的茶水倒在细嫩的皮肤上让裴加罗叫唤连连。景光递过一袭手绢,裴加罗连忙接过擦手,看着白皙皮肤上赫然出现的红印,裴加罗皱起眉抱怨,“三哥啊,你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下我在干嘛啊,我的手欸,好痛啊。”
裴加梦淡漠的瞥了一眼,有些无奈,“谁叫你对她的消息反应这么大。”才不过四个字而已,用的着这样吗?
“当然反应大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我心心念念的五姐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真的好想她呀。”哀叹一声,裴加罗蜷起身子独自郁闷。
裴加梦低垂着眼眸,其实他……也很想她呢。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变了没有,她是瘦了还是胖了,她是笑口常开还是愁云笼罩……
“对了三哥,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啊?有消息直接传个人告诉我就好啦,何必你亲自跑一趟。”裴加罗很快便打起精神看着裴加梦,扁扁嘴巴,“同一爹娘生的差别好大啊啊,呜呜呜。”
“你该不会怀疑母后有什么吧。”淡淡的瞥他一眼,裴加梦觉得好笑。
仰头望天,“我哪敢啊——”
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热情如火,要说这两人是同一爹娘生的还真是有些勉强,但事实上是,他俩都是文宣帝和孝宜皇后所生的,爹娘没认错。
“根据花旋宫的最新情报,临宣楼的花魁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由于五公主裴兮鸾的身份特殊,虽然文宣帝没有明令禁止,但是难保不会像薇妃那样对待。说起薇妃,两人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薇妃长得可真好看啊,小时候我还在想她若不是父皇的人,我恐怕早就要娶她了,可惜了啊。”裴加罗惋惜的摇头,左手手指不由抚上右手的伤痕,其实伤痕已经很浅了,但隐隐还是能发现当年留下的痕迹。
“母后当年是做绝了,但她也是迫不得已,若没有太后在替她撑腰,恐怕在这明争暗斗的宫中也活不了这么长久。”裴加梦叹一口气,端起茶杯吹开浮在茶面的叶子,抿了一口,“父皇有多宠薇妃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惜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我不明白的是,五妹为何不知去向?当初这事可是太后处理的,想必也和她有关,斩草除根,太后做的也太绝了。”
“可是五姐不是活得好好的嘛。”裴加罗有些气恼,瞪大了好看的琉璃眼眸,生气裴加梦为何会说这话。
裴加梦不怒不恼,放下早已凉透的香茗呼出一口气,侧头看着裴加罗气鼓鼓的脸颊不由笑出声,“你呀……我的话不要只理解半句好不好,我的意思是,父皇根本不可能承认五妹的存在,就算他承认,太后也不会承认。要是太后一旦承认了,那岂不表明当初是太后将五妹送出宫,太后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你说是不,景光。”
没料到裴加梦会叫自己,景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冷颜道:“是。”
“呵呵,小九啊,你这个贴身侍卫还真是可爱,哪天我向你要你可要给我啊。”
“做梦吧你!”裴加罗反应迅速,毫不客气的回敬,转眼间抬头对景光笑的灿若花开,“是吧,景光?”
明知道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裴加罗依然自顾自的絮叨,在一旁无语的景光懊恼自己怎么跟了一个白痴样的主人啊。轻咳一声,他转过脸去,破天荒的开口道:“是的。”
惊讶于景光的开口,裴加罗先是一愣,旋即敏捷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还来不及躲闪的景光,感动的泪眼汪汪,哽咽道:“呜呜人家太感动啦,这可是景光第一次回答我这种问题,呜呜……”
景光被他抱着没办法挣脱开,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白痴人说白痴话,白痴会不会传染啊。为什么哥哥那么聪明,弟弟却如此白痴呢。
扁着嘴巴一脸愤慨的裴加罗被裴加梦拖回椅子上坐好,托着下巴微笑的裴加梦悠悠然,眉目精致,红润的唇角上翘,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弟弟啊。
“呐,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宫去?”颓废完毕又活泼乱跳的裴加罗一脸兴致盎然的提议。
裴加梦纤眉微皱,犹豫不决,“好是好,可惜……快到晚膳时间了,父皇说过要我们大家齐聚用膳。”
“真是的,哪天不好偏偏选今天。”裴加罗嘟起嘴巴不悦道。
裴加梦沉吟片刻,微皱的眉头稍稍松开,嘴角浮出一抹美丽的笑容,他轻声对景光道:“景光,可否帮一个忙?”
三皇子说的帮忙那可一定不是小忙,景光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快得让人看不清的情愫,但他依然冷漠如冰,声音毫无任何波动,“三皇子说笑了,景光怎敢不从。”
裴加梦微微一笑,伸出皓白细手摊向他,白皙的手心赫然是一块金光灿灿的牌子,顶端系着红绳,景光顿时明白三皇子想要他做什么了。无言的接过出门牌,景光微侧头对裴加罗说:“九皇子不出去了?”
他倒是想出去。裴加罗嘟起嘴巴独自郁闷,好不容易有消息了,可惜东风未到,西风就先砸了过来。
“今天早朝时没看到大哥,大概是在景逸宫修养吧。”裴加梦忽然冒出一句。
裴加罗停下郁闷画圈圈的动作,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疑惑道:“奇怪了,我都还看到大哥出宫去了呢。”
“什……什么?”脸色微变。
“就是昨天啊,怎么了三哥?你脸色好难看啊。”裴加罗凑近看他,“要不要宣太医啊,景光快去宣太医。”
景光怎么会傻到去宣太医,当然是站在一旁不动啦,跟着这样一位白痴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我没事,你不用大惊小怪。”裴加梦叹口气,他站起身,“我们该走了,晚膳时候也差不多了,去迟了父皇会骂的。至于景光,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景光点头,“什么时候回来?”
“啊……这个,随便吧,只要小九不着急,你不回来都可以。”裴加梦语气带着揶揄。
依旧面无表情,景光转向裴加罗,“时限。”
这家伙怎么对他就这么吝啬啊,对他连完整的话都没有,亏他还是他主子呢。裴加罗哀怨的朝屋顶翻了个白眼,暗自委屈。
“两天吧,后天一定要回来喔,一定要喔。”特地加重语气,裴加罗嘱咐道。
景光依然沉默是金,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趁这个时机先于皇子们找到五公主——裴兮鸾,把她带走,再也不回来了。就算是浪迹天涯,景光发誓也不会让姑姑心爱的女儿流落于市井烟花处,他不会再容忍这种事发生。
更何况那人是他最爱的妹妹……
“小九啊,你有没有觉得大哥此次出宫行动诡谲?”走在前往乾清宫的路上,嘴边是优雅的微笑,裴加梦望着裴加罗的眼神带着丝丝凌厉。
裴加罗耸耸肩,没有刚才的白痴样,确切的说,是没有景光在场的情况下,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心冷阴辣最像文宣帝的九皇子。文宣帝曾说过,九个孩子当中,最像他的不是狡黠腹黑的三皇子裴加梦,而是整天一副无所事事、混混度日的九皇子裴加罗。之所以裴加罗的性格大变,是因为当年五公裴兮鸾的失踪,还有九皇子差点丢命之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他也从未开口说过,只是一年又一年秘密派人查询五公主裴兮鸾的下落。在这点上,他和三皇子裴加梦心照不宣,直到最后两人决定合作。
“我不稀罕大哥的太子位,这位子早晚会易主,父皇当我是傻瓜吗,若我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凭母后我能活到今天?”裴加罗冷笑一声,“这位子多着人眼红,父皇这招用的可真毒,三哥啊,我敢打赌,大哥此去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裴加梦侧过脸看他,嘴角泛起笑容,淡淡道:“那又如何?父皇年事已高,但不代表他老眼昏花了。大哥可是静妃所生,静妃生下他时因难产而死,听母后说起过,静妃的葬礼举办的奢华无比,可惜啊可惜,薇妃……”说起最后两字,裴加梦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头顶上的额匾,大大闪耀的乾清宫三个字,就像是文宣帝的龙颜,不怒自威。轻笑一声,裴加梦提醒发呆的裴加罗,“进去了。”
“啊?哦,好。”回过神的裴加罗点头应道。
进入时才发现一家人吃饭还真是一家人啊,太后、文宣帝、孝宜皇后、二皇子裴加祈、三皇子裴加基、四皇子裴加羽、六公主裴兮樱、八公主裴兮菲、,悉数到齐。
“父皇,儿臣来迟,还请恕罪。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裴加梦拉着裴加罗跪下。
文宣帝没有追究,“无碍,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罢了,哪里讲究这么多礼节。”
裴加梦和裴加罗挨着坐下,气氛徒然变了一个弯,凝重的让人屏息。太后漫不经心的道:“怎么没看见大皇子呢?翼呢,翼去哪里了?”
太后啊太后,您还真会火上加油。
所有人在心里都为大皇子裴加翼捏了把汗,太后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子命悬一线啊,估计文宣帝一时气急宣布废黜裴加翼太子之位那可就不好了。
“翼还没回来?!”阴沉着脸开口,文宣帝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气,“混账一个,那就不要他回来了,早就通知了今晚聚会,真是扫兴。”
孝宜皇后向裴加梦使了个眼色,后者假装吃饭装没看见,无奈之下只好自己亲自开劝道:“皇帝啊,瞧您这脾气一来,大家伙儿可都被吓着了,今天可是喜庆的日子啊,用得着为太子这么生气吗?说不定太子他呀,一时贪玩好耍,年纪小难免嘛。”
文宣帝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道:“今天趁大家都在这里,朕要宣布几个消息。”
众人停下吃饭,放下筷子看着他。文宣帝摆摆手道:“继续吃,我边吃边说。”
太后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在裴加梦的碗里,又夹了块东坡肉放在裴加罗碗里,笑着说:“这是杭州的名菜,西湖醋鱼和东坡肉,试试看喜不喜欢。”
强笑着应允,裴加梦在心里猜到文宣帝会宣布什么消息了,看太后这么殷勤就可以看出,和裴加罗交换眼神后,他知道裴加罗和他想的差不多。
“好好吃哦。”裴加罗一副天真可爱、童叟无欺的样子惹得太后心花怒放,连文宣帝的脸色也稍稍好转许多,“母后尝尝看。”说着夹了一块东坡肉给孝宜皇后,对她笑眯眯道。
孝宜皇后含笑接过,裴加梦也不甘落后,浅笑吟吟的夹了块八宝鸡放在文宣帝碗里,笑靥如花道:“父皇也尝尝罢。”
文宣帝欣然接受,刹时龙颜大悦,朗声道:“朕今天之所以宣布这个消息,是因为朕觉得大皇子裴加翼实在不是一个良好的人选,故朕今天当着儿女的面宣布:即刻废黜裴加翼太子之位,转成为三皇子裴加梦。”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不同的话同时响起,一个是惊讶太子之位不是自己的裴加祈,另一个则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前太子裴加翼。
裴加梦镇定自若的浅笑,裴加罗睁大好奇的眼眸笑盈盈,孝宜皇后脸上的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太后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叽里咕噜的念着什么,皇子和公主们则是看好戏的表情,文宣帝面色不善。
“父皇!你不能这样!”裴加翼不顾侍卫的阻拦执意要闯进来,“父皇,你别忘记你答应我母后什么!”他跌倒在青石地砖上,仰起头吼道。
文宣帝冷笑一声,“你母后?静妃?你还好意思提,你母后做了什么你这个当儿子会不清楚?!答应你母后的事我已经做了,可我没说过你这个太子之位可以一直坐下去,别拿你母后压我,翼儿啊,你都长大了,多向梦儿学习嘛。就算不行至少也要向罗儿学习,你以为当了太子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吗?做梦去吧。”
“可是父皇……”裴加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格外招人疼,“为什么我不行啊?”凭什么太子之位越过他直接到老三那里去啊?他不服!
文宣帝冷了冷脸,“你有哪些可以比过梦儿?论才识你不如他,论武艺你不如他,论智谋你不如他,论心细你不如他,你有什么能力可以管理好这个国家?整天就知道打架惹事,一点儿都不知进取。”
裴加祈被骂的无反驳之地,悻悻的退下去,瞪了裴加梦一眼。他得不到的,休想被别人得到,就算是兄弟又怎么样?在皇宫里生存,就得踩着别人往上爬。
“还有谁有异议,没异议明天早朝朕就宣布三皇子被册封为太子。”文宣帝见无人提议,随即拂袖而去,“一顿好好的晚宴吃的朕连好心情都没有了。”
裴加罗笑嘻嘻的拉扯着裴加梦的袖子,看着皇兄有些呆滞,他伸出手在裴加梦眼前晃了晃,一张小巧可爱的玲珑脸惹人疼。“三哥,三哥,我们继续吃饭吧,我肚子好饿。”
裴加梦定了定神,转头浅笑道:“好啊。”
难得的一席饭吃的最后不欢而散,太后和皇后离去,裴加翼愤恨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裴加祈嘴角蔓延出诡异的笑容,裴加梦旁若无人的和裴加罗吃饭。
“大哥怎么这么晚才到啊,怨不得父皇会生气。”六公主裴加樱嘟起粉嫩的唇瓣对裴加翼说。
“出宫了。”如果不出宫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裴加翼叹口气,转念一想,开始埋怨裴加梦,“三弟啊三弟,你要大哥怎么说你才好啊,你不懂得什么叫拒绝吗?你为什么不反对啊。”
裴加梦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吃着,倒是裴加罗有些不耐烦,紧皱的眉头明显受不了裴加翼的摧残,他还是祖国的花朵,不想这么早就凋落。
“大哥你够了没有?”裴加罗舔舔唇心满意足的吃饱了,终于发话了,“有本事你去找父皇啊,在这里吵着闹着算什么。”
“就是啊。”连鲜少说话的八公主裴兮菲都开口了,“大哥真小气。”
“小孩子懂什么?!”裴加翼心烦意乱毫不客气的反驳,“我把狠话搁在这儿了,三弟,你是聪明人,别让大家都为难。”
裴加梦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走了出去,裴加罗随后跟上,在经过裴加翼的时候,他轻轻落下一句话,“你,永远都斗不赢三哥。”
不顾裴加翼脸色突变,大吼大骂,快步跑向裴加梦笑的眉眼弯弯,欢快的语调彰显了他的好心情。“哈哈,大哥这次可惨咯,我才懒得管他呢,三哥可要小心喔。”
裴加梦点头应道:“这不择手段这点大哥和父皇都很像。”
“三哥,你这是在夸大哥还是在损父皇啊……”裴加罗很无语的望着天,说道。
裴加梦依然是沉默,但裴加罗盯着渐渐阴沉的天幕想起了景光。
不知道出宫后的他还是不是一副冷死人的表情,三哥交接他的任务能否完成……哎呀担心那么多干嘛啊,今朝有酒今朝醉。
“三哥,我们去喝酒吧,好久都没喝了。”
“嗯。”
酒过半巡,裴加罗终于醉倒,半梦半醒之间他开始说醉话。裴加梦静静的遥望着他酣睡的精致容颜,思忖着。
“我好想五姐……”
“嗯。”
“我不想和你争天下……”
“嗯。”
“我想出宫找五姐……”
“嗯。”
“我想,我想和景光呆在一起,你不准跟我抢……”
“嗯。”
“我讨厌大哥……”
“嗯。”
“二哥看上去也很坏……”
“嗯。”
“呜呜,能不能换个回答……”
“嗯。”
“呜呜呜呜……”不知为何裴加罗开始大哭起来,裴加梦有些慌忙的替他擦干脸上接连不断的泪痕,在月光下照耀着,清雅俊秀的九皇子看上去像一只无辜被抛弃了的小动物,呜咽着哽咽着寻求逃生的浮木。
“我讨厌景光!最讨厌他了!呜呜呜呜……”紧紧的拽着裴加梦的华服呜咽出声,裴加罗一把抱着裴加梦,将头搁在他肩上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湿透了衣服。
轻轻叹口气,裴加梦任由着他抱,没有丝毫反抗和拒绝。看来酒对七弟来说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还有……这人酒品还真烂啊。
“你不是说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吗?怎么又讨厌啦。”裴加梦轻笑一声,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裴加罗这样好像小孩子的性格,阴晴不定。
“呜呜,他好冷漠啊,他都不理我,但是我好——呃,我好喜欢——喜欢。”裴加罗不断抽泣,连说话也断断续续,“喜欢……喜欢他……喜欢和他……在一起啊……呜呜呜……”
裴加梦就这样一夜无眠的充当了临时枕头,心里暗自悔恨干嘛要答应他喝酒啊?纯粹是自讨苦吃!晒了一夜冷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