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绽现（《陈情令》同人）》流花烟雨

26、阿羡

　　蓝曦臣低头，掩去笑意，猜测他定是与魏无羡联络过了，两人已有共识，此时偏拿出恭顺的态度，自然令叔父格外满意：蓝氏禁骄奢、禁铺张，云梦不重虚礼而以便利为要正合了他心，忘机又无异议，堪称皆大欢喜，“叔父，在云梦做客的眉山一行人，曦臣一并邀了他们前来观礼，因……”
　　蓝启仁挥手，“此等事你做主就好，不必事事都告诉我。”开始时多有过问是因他久不理事怕出纰漏，看了这么久早放心了。如今仙督有仙督的样、家主有家主的样，蓝氏的劫难总算是彻底过去了，“既与云梦都谈妥了，喜帖、喜宴的就得紧起来了，吉日是不是不到一个月了？”
　　兄弟二人齐声应“是”——吉日定在九月十六。
　　“那还不各去各忙？”蓝启仁立眉，“世家虽早听到风声，私下也多有来问的，毕竟得以帖子为准，总要让他们有个预备的时间。夜猎、历练的也都停一停，年轻弟子们堪用的都派上差事，还有吉服，”说到此瞪了蓝忘机一眼，“你们俩个提前穿了我过目，不像样子好改，如此大事，休落得贻笑大方。对，曦臣，这样子阿羡得提前来才成，不能靠到典仪前才到，他们……”
　　“叔父放心，我稍后就与江宗主联系，请他们早些启程。明日就叫景仪去彩衣镇把那家‘尽枕河客栈’包下来。”见蓝启仁点头，暂时没想到别的要嘱咐的，和蓝忘机一同告辞了。
　　看着蓝曦臣、蓝忘机相随着出门，蓝启仁的坐姿才放松下来，小心从案下抽出张宣纸——听到两兄弟前来时匆忙收起来的，幸好没有折损。看了尺多见方幅面上已落下的寥寥数笔，用镇尺压好，略加端详，重新提起笔来，慎重地落下……
　　而出了院门的蓝曦臣则已莞尔，“叔父竟似比你都关切缔约之礼、生怕有想不到的地方。对了，你可注意到最后他怎么叫阿羡的？”
　　“嗯。”蓝忘机抿嘴。他听见了，叔父叫了“阿羡”，自己却未察觉。“多谢兄长。”见缝插针提起魏婴父母。
　　蓝曦臣摇头，“这有什么好谢的？”忽有所思，“忘机，你为何一直唤我‘兄长’？”话落对上蓝忘机茫茫然的疑惑，自己先尴尬了，“没什么。对了，请帖叫思追带人写……”
　　“不必。”蓝忘机沉稳，“我写。”
　　“你忙得过来吗？”蓝曦臣不赞同，他亲自写固然能表他的看重与心意，可本身那么多事，又得尽快发出去，再说那么多帖子……
　　“无妨。”蓝忘机胸有成竹，唇角又微微上挑，发自于心的愉悦令蓝曦臣也不由微笑，“随你。别太辛苦。”眼看要分路而行了，才又想起，“对了，眉山客人是四位，陆门主、陆萱姑娘，桓真姑娘和桓幻姑娘，勿落下了。”
　　“是，我回去就写。”
　　蓝曦臣点点头，自顾走了，蓝忘机看着他背影，觉得兄长的这趟莲花坞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进了九月，彩衣镇的人日渐多了起来，到了九月十三、十四，别说所有的客舍爆满，就连一些脑子灵活、临时写出招牌提供借宿的人家也找不出一块多余的床板了。期间也有人来“尽枕河”打听，说看你这里出出入入的并无许多人，定是没住满，休再奇货可居，出个价，五倍、十倍都使得，但求匀一间客房落脚，过了九月十六便腾给你。
　　如今“尽枕河”从杂役到掌柜的全换了人，答话则还与多少年前一样，说实在是客栈已经被贵宾包了下来，还请另谋他处。求住的便恼了，说但凡有他处，何至于来求你？言来语去，难免有压不住火的，就吵闹起来。
　　桓幻年纪小，正是爱热闹的时候，每天津津有味地趴着栏杆看人争执。待听到有人愿出二十倍房价时，嗖嗖地跑回去找桓真和陆萱，说二十倍呀，要不我们去跟江师兄、魏师兄说说，就分几间给他们住，反正还有空的房间。
　　陆萱听了直笑，桓真开口轻斥，说你是让钱亏的、掉到钱眼儿里了？江师兄怕引人注目、弟子们这几天都没穿江氏的统一服饰，魏师兄也让他看得紧，都不能出去逛，你倒想到要招不知根底的人进来住？
　　桓幻不服气，说江师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是办喜事，怎么还藏藏躲躲的？他和魏师兄的名声那么响、还怕有人敢来抢送亲的财物？——她听陆门主说江师兄大手笔，什么千年玉器百年丹药的，大约把半个莲花坞都装给魏师兄了，还抱怨说等到他自己的喜事上不知有没有这么大方。
　　桓幻言语烂漫，陆萱却认了真，说不是怕抢财物、是怕人蜂拥着来攀交情：你听师兄们说话也能听出来，魏师兄不喜欢仙门里什么姚宗主、欧阳宗主的那些人，江师兄总让他哪怕装一装也好，不要当面给那些人难看，魏师兄偏说不会装，江师兄拿他没办法，索性避开那些人，也就不用费心敷衍了。
　　桓幻眨巴着大眼“哦”了声，至少字面上的意思是明白了。可刚过去大半天，她又嗖一声跑回来，“姐，表姐，还是问问师兄吧，有人出一百、一百倍的价，说不够就再翻一倍也行，那就是二百倍了！二百倍了呀，我们问问师兄们吧！”
　　“什么？”桓真、陆萱面面相觑，不敢置信：有这钱，现去买个小宅子也买出来了，何苦非要住这家客栈？这是遇上真败家子儿了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事要问我们？”三个姑娘正惊着，有人笑着接口，一边迈步进来，正是魏无羡、江澄和金凌——他提前两天过来跟舅舅们会合。江澄撵他先去云深不知处，说正好也与别的家主们熟络熟络，他直翻眼，往魏无羡身后躲，说有什么好熟的？那些老家伙背地里嘲笑我乳臭未干，岂不知他们才是日落西山，我才不愿意看他们。
　　江澄眼一瞪就要开骂，魏无羡拦下了，说思追、景仪那些人都忙，他去了他们还要格外招呼他，不成了去添乱的？拉着金凌就走了，气得江澄咬牙直发狠，说“魏无羡你就惯吧，等惯得无法无天了看你怎么收拾！”——也就是骂骂而已，转过头就叫人给金凌收拾房间，让他正日子一早再走。
　　看到他们进来，桓幻两眼直冒光，仿佛看一堆行走的金元宝，干脆利落把事情讲了一遍。金凌听得直皱眉，“什么样的人？”这么大口气，听着比他们金氏还财大气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