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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丹黎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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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宫中夜宴,程夫人担心上次刺杀之事再次重演,把丹黎和七杳安排在一众侍女里进了宫。
宫宴之上,七杳和丹黎看到了得安国主,得安国主一头鹤发神采奕奕,虽已是花甲之年,额头上却没有多少皱纹。
太子南辰熙上前请安,她们一众侍女就跟在最后。
然而,得安国主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去看太子南辰熙。得安国主面上虽然挂着慈祥的笑意,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温度。直到太子落座,他才一脸得意和骄傲地看向大殿门口。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得安国主看过去。
大殿门口,九王南辰灏迈步入殿,他穿得随意,一袭深色暗纹对襟长衫,头别一支桃花簪,风姿秀逸地走了进来。他眼睛秀丽,一睁一闭全是风情,他轻轻瞟了一眼太子,请安道:“殿下好。”
却一把被得安国主拉了过去道:“你是兄长,他是你的弟弟,不必如此客气,何须行礼请安。”
“可是他是储君。”南辰灏带着几分戏谑笑道。
“储君,那也是你弟弟,这是你的家,不许再如此客气。”
九王南辰灏被得安国主一把拉到下首坐下,和太子殿下一桌而食。
几位王爷瞋目结舌,其他几位王子都没得到得安国主几句话,南辰熙却被得安国主像宝一样拉到了下首落座。
“没想到得安国主如此偏爱这位九王。”众人心想。
得安国主却不以为意道:“灏儿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爱子,虽万般爱护也不能补偿他这些年吃的苦,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他想要什么,我都必定竭尽全力替他实现。”
众位王爷又是一惊,看得安国主说得认真不留余地,都瞟眼看向一旁的王后。果然,王后脸色发青,显然有些气怒攻心。
众位王爷大臣又看向太子熙,只见太子熙如玉如金般一个人端坐在那,唇角含笑,只是眉宇间有淡淡失落。
南辰灏也是一脸极淡极浅的笑意,恭顺安静,让人难以看清他在想什么。
“他是九皇子?”丹黎突然问。
七杳用眼神示意她不能说话,不能引人注意,可是坐在她们前面的南辰灏却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目光,趁着众人不注意,似不经意般朝她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只是一眼,南辰灏就愣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连忙转过头。
可不过一会儿,南辰灏又转过头看向她们这边,这次,丹黎的脸色完全变了,南辰灏看向丹黎,丹黎看向南辰灏。
七杳顿时看出了异常。
他们认识。
可是丹黎怎么会认识九王南辰灏呢?
南辰灏转身,七杳看到南辰灏胸口微微起伏,喉结滚动。
方才一派怡然自得,又风流又自在的九王此刻似是变了一个人。
南辰灏拿起酒樽,微微饮了一小口,直到胸口不再起伏时他才放下酒樽,然后,又是一副风流姿态。
但是,南辰灏以为不过刹那之间,自己的小动作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却不知道王后余光一直瞟着他们这边,王后看向了七杳和丹黎,眼神微转,虽然依旧是一副雍容姿态,得体笑容,眼睛里的意味已经大不相同了。
太子熙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异常,转头看向一派风流的南辰灏道:“九哥,你怎么了?”
南辰灏见自己的异常已经被眼前的太子爷看破,干脆眯起眼睛,笑道:“殿下府上侍女长得貌美。”
说着,饮了一小口酒撇开话题道:“听说殿下半月前遇刺,可有受伤?”
南辰熙道:“多谢九哥关心,并没有受伤。”
南辰灏低低笑了两声道:“没受伤就好,太子可是千金之躯。”
南辰灏“千金之躯”四个字咬得极轻极淡,话到尾音,如飘渺的云雾一般。
太子熙看着自己这位九哥,也知道他方才的话不过是在敷衍自己,心中怅然,事实上不只是这位九哥,其它王子也常常远着他。
太子熙又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九哥幼年吃了很多苦,性格乖戾些也没有什么奇怪。”
于是太子端起酒盏道:“九哥,敬你。”
王后看着太子熙和南辰灏把盏言欢,其乐融融,心中滋味无比复杂。
一边觉得自己儿子赤子之心可爱,一边又觉得儿子如此不谙世事,只恐日后遭人算计都不知道。
有舞女袅袅婷婷入殿献舞,舞姿动人,如百花齐放,尽态极妍。一众王子王爷看得如痴如醉,盏中清酒不知不觉流到了地上。
太子熙也喜欢歌舞,但他只觉舞女舞姿翩跹,此刻看着舞女舞姿动作,虽到精彩之处,他觉得好,也只是拊掌一笑。
南辰灏手中拿着酒杯,却不饮酒,手指微动,酒盏中的酒便摇晃起来,烛光景物皆倒影在杯中,被他一同摇碎。他似乎丝毫不关心殿中歌舞,仪态风流也只是看着手中半盏残酒。
有内侍到得安国主耳边说了什么,国主站起又坐下道:“家宴,她怎能不到?”
内侍惶恐道:“锦阳公主说是身体不适,还有……”
“还有什么?”得安国主怒道。
“公主原话是说,只恐今日阖家团圆,来日思家情切。”内侍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得安国主神色一散,怒意全消,似是想到什么摆了摆手道:“罢了,随她吧。”
宴席结束后,大殿内酒香旖旎,殿外花香清风,酒气倒是消散了大半。
王后牵着太子熙的手,德安国主一脸慈爱地看着南辰灏。
太子熙看自己父王的目光全在南辰灏身上,始终没正眼看自己一眼,心下委屈,悄声凑到王后耳边道:“母后,父王好像没那么喜欢儿臣了,儿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王后近日看得安国主宠溺九王南辰灏,心内本就郁郁,此刻看自己的儿子委屈,心下苍凉,又心疼儿子,不觉流下泪来。
王后雍容,为不让人看出她的脆弱,环着太子熙悄悄拭泪道:“和熙儿无关。你父王他……也没有不喜欢熙儿。”
太子熙感觉到母后的异样,一看,母后眼圈微红,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王后竭力掩饰情绪,拍了拍太子熙的后背道:“你是储君,自当宽宏大度,我儿的心是爱天下人的。”
王后的声音传到了得安国主和南辰灏的耳中,得安国主看了这边一眼,对王后教育儿子的话有几分意外,眼中也多了几分欣慰。
“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府去吧。”得安国主说。
南辰灏和太子熙被留到最后,此刻自然结伴离去。两路灯光中,南辰灏朝手持宫灯的丹黎看了一眼,眼神淡漠,看起来就像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丹黎看到南辰灏看她,眼中绵绵,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能说。也只是一刻,丹黎迅速低下了头。
时光如青草蔓延,以新绿盖过了泥泞的土壤,等待多年,终于再见黎明的曙光。
太子熙因为不想让王后发现七杳和丹黎,所以格外关注她们,此刻南辰灏一转头,就被太子熙发现了。
太子熙不悦地皱眉问道:“九哥,你在看什么?”
南辰灏不想太子熙竟然如此警觉,心中想到什么十分不悦,带着三分戏谑笑道:“太子以为我在看什么?”
太子熙咬了咬牙,瞪视着南辰灏。
南辰灏却一把搂过太子熙的肩,亲昵笑道:“是呀,总要让别人觉得我们兄友弟恭才是。”南辰灏身上有着淡淡的白兰花的香气,太子熙也忘记了方才的不快,拿下南辰灏的手道:“倒也不必如此亲密。”
“也是,殿下是储君。”南辰灏讪笑道。
太子熙正要开口辩解,南辰灏却先一步开口:“殿下,让九哥去你府上住几日如何?”
太子熙随口应答:“九哥要来,自然随时欢迎。”
南辰灏一笑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太子熙察觉不对,唤道:“九哥!”
“怎么了?”
“九哥府上的侍女也有容貌出众的,没必要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
南辰灏粲然一笑道:“几月不见,殿下居然会用民间谚语了。放心,九哥只拿属于自己的。”
太子熙心下膈应,不喜欢南辰灏说话绕弯,想问南辰灏,九哥以为,什么是九哥的,而不是我的?话到嘴边生生忍住道:“九哥的,在九哥府里。”
南辰灏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太子熙的情绪变化,也不听他说了什么,直接问:“今天如何?”
太子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结道:“今天天色已晚,改日吧。”
这是婉拒了。
南辰灏笑道:“好,那就改日。”
南辰灏上马车前,又对太子熙道:“殿下,改日见。”
太子熙停住上马车的脚步,平日里,太子熙也算是能言快语,可面对南辰灏,却只能生生忍住自己想说的话,太子熙无言以对,只能简单应付,“九哥告辞。”
丹黎上车前看了一眼南辰灏,七杳连忙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引人瞩目。
回到府后,太子熙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回房,七杳和丹黎也回了小院。
夜幕降临,天际的星辰也开始闪耀,丹黎看着远处最为耀眼的一颗星辰,静静趴在七杳的肩上。
“丹黎,说吧。”
丹黎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我比你早两年到一线天,那时候我才六岁,如今已经七八年过去了,我也不是很确定,可是看他看我的样子,我又觉得他就是我的粟煦哥哥。”
“粟煦哥哥?”七杳来了兴趣,调笑道,“肯定不是亲哥哥吧?”
“当然不是,我才出生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送给了别人养,我的养父母为了养活我和粟煦哥哥,每天都很幸苦,所以是粟煦哥哥把我带大的。”
养父母?可是丹黎她,不是被亲生父母卖到一线天的吗?七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粟煦哥哥对我很好,那时候,我对粟煦哥哥说,要嫁给他做新娘子,粟煦哥哥也答应了。”
“后来呢?”七杳问。
“后来,我的亲生父母来接我,他们说,从前家里情况不好,所以把我送走,如今家里条件好了,要把我接回去。”
“你的养父母答应了?”
“当然了,哪有理由不答应。我的养父母对我说,以后,让我从亲生父母那出嫁,再嫁给粟煦,再嫁到他们家。这样,我们就又是一家人了。”
“所以,我虽然很舍不得他们,但是想到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有姐姐妹妹,我当然很开心,对了,你不知道吧,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呢!所以,如果你有一天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千万不要惊讶。
丹黎又颓然道:“不过当时,我的双胞胎妹妹被外公接走了,我从未见过她。所以,也不知道她和我长得有多像。”
丹黎杵着下巴,看着外面的茫茫夜色,似是在思考很久很久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