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落爱》缓缓归矣

14、亡国

　　“雾看，温柔娴静的雾看，因怀着怨恨死去，故不能飞升。”神叹息，“后来的事，你大概也知道。”
　　“神，我娘相比爱极了我父亲。”暖玉忽然道。
　　“是啊。”神长久的静默，“究竟是人在情不再比较苦呢？还是情在人不再比较苦呢？”
　　不过，人情债。
　　暖玉不语。
　　他母亲的诅咒灵验了。
　　神在一日，他便痛苦一日，但神离开，他会更痛苦。
　　“神，你知道当日父亲为何会不理我娘吗？”
　　神不应。
　　“你不想知道吗？”
　　“不。我怕，我会成为罪人。”神摇头，声音充满苦涩。
　　今夜的神，表露出太多感情，暖玉莫名的感到恐慌，这太像诀别。
　　“你们都是如此专情的吗？”
　　娘啊••••••
　　说到底，不过是个不得爱的女子啊。
　　“是啊。神最衷情。”神恢复以往淡雅的样子。
　　“真的吗？”那么为何，独独你如此无情呢？
　　暖玉心中有太多话想说，太多问想提，却又不敢开口。
　　神不会知道，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告诉他这件事时面色有多么淡然——他从未爱过他的母亲。当时小小的自己不懂情爱，问他为何不再理自己的母亲了，他只答，曾经神告诉他，神不会有子嗣。
　　多么可笑。当时他不懂，为他母亲感到痛苦，如今他懂，为他的父亲感到悲伤。
　　神，你如此绝情。
　　“神，你有••••••”
　　“什么？”
　　你有爱人吗？是不是因为你有爱人所以才••••••
　　暖玉不敢再想下去。
　　摇头，终究不语。
　　神并没有追问。
　　但暖玉，如此希望，她能再追问一句。
　　“暖玉陛下，请将戒律交给花醒小姐吧。”神忽然道。
　　什么？
　　暖玉惊异地抬起头，一直戴在拇指上的扳指险些滑落。
　　这一天，果然来了吗？
　　“神，我造成了你的困扰吗？我可以••••••”
　　“不，您不能。”神淡然又坚决，伸出手。
　　暖玉愣愣得看着那只手，如此秀美的一只手，皓白如玉，柔弱无骨。
　　神之左手，是毁灭。
　　暖玉木然地取下扳指递给神。
　　神结果扳指，看着布满裂痕的扳指，亦是不语。
　　无魅，未来已不可测，你告诉我，我当如何？

　　从此，自己就会幸福吗？心空了，也能幸福吗？
　　暖玉睁大双眼，躺在榻上，良久良久。
　　眼就那么酸涩起来。
　　朦胧中，神早已离开。

　　文德十一年。齐国挥军三十万攻打君国。君国不敌，齐国几近长驱直入。
　　“这一天，终于来了！”暖玉负手而立，看着四下逃散的宫人。
　　“陛下，车已经备好了。”
　　“嗯。”暖玉回头，“苏闻，以后也不必称我陛下了，从今以后，便是逃亡了啊。”
　　“是。暖玉。”苏闻暖暖一笑，“走吧！”
　　扬鞭，启程。
　　路过神殿的时候，暖玉只是默然不语，直到它消失在自己视野里。
　　神，你离我已近意念，你看，我并没有那么想你，我依然为振兴君氏而努力着，我并没有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所以。
　　神，你可不可以会到我身边？
　　突然想起什么，暖玉猛地掀开帘子、
　　“苏闻，去坤宁宫。”
　　车速不减，苏闻皱眉：“可是暖玉，齐国已经快攻进来了，再不走••••••而且，花醒也说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苏闻急忙闭嘴。
　　是的，花醒拿到扳指后从未见到神，神说的她会守护拥有扳指的人仿佛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但是，那枚扳指，是神的东西啊。
　　暖玉闭眼：“去坤宁宫。”
　　“是。”苏闻不再多语，只是扯动缰绳，调转马头。
　　但心底，依然是高兴的，花醒，不是妹妹的妹妹，虽然在心目中的地位不及陛下万分之一，但依然是妹妹啊。

　　君国，亡国了。
　　花醒呆坐在地上，无法消化这个消息，不，应该说是这个消息即将引发的一系列事件让她无法接受。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也知道君暖玉能安然离开最终复国，但是，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里，却完全不记得他的皇后——也就是自己，怎么了。
　　暖玉是否会带走自己？
　　这个问题在花醒的脑海中久久徘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醒的心渐渐趋于冰凉，甚至冒出宁可一死也绝不在敌军面前受辱的想法。
　　“花醒小姐，请别这么想。”
　　这个声音••••••
　　是神！
　　花醒眼睛一亮，看到面前淡淡浮出一个人影。
　　“神！”
　　“花醒小姐，虽然很抱歉探听了您内心的话，但请原谅。”神有些歉然，“请您相信暖玉陛下和苏大人，他们一个是您的丈夫，一个是您的哥哥。”
　　是啊，哥哥！花醒这才想起苏闻是随着暖玉一起离开的，他，回来带走自己吧！
　　卡摸着花醒逐渐安定下来的笑容，神心底微叹。
　　这是否算作谎言呢？
　　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爱啊。
　　当花醒再度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化纤，神早已消失。

　　“花醒，齐军已经快攻进来了，快走！”苏闻踏入内殿，拉起花醒的收便往外跑。
　　“嗯！”花醒重重点头，扬开一个大大的笑靥，反手挽住苏闻。
　　苏闻有些莫名，但依然淡淡地笑了。

　　掀开车帘，苏闻将花醒推入车室，扬起马鞭，迅速离开。
　　暖玉依然坐在那里，一身的优雅贵气。若有似无地淡笑着，眉间却隐隐含着一丝担忧，不着一语，但看着自己。
　　花醒笑容更甚。
　　他是关心自己的！
　　近一年的相处，足够让花醒爱上面前这位优雅又忧郁的王。
　　她爱他。
　　她要自己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看着花醒脖子上的扳指，暖玉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
　　“暖玉，照原定计划去吴国吗？”苏闻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是的。”暖玉淡笑。
　　花醒默默看着面前这位令自己打心底为之折服的男子，心中一片温暖。
　　自己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