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的日子》栖湖

2、第 2 章

　　人在经历过生死时刻后常有一种茫然无措之感，疑惑自己是否真的活了下去。与陀思妥耶夫斯基同桌的贵族也是如此，脸色煞白地或发呆或抖着手平复心情，沉默不语。周围也渐渐响起交谈声，囚犯们也转移了注意力。因此，没有什么人去在意有谁离开了伙房——遑论他只是刚来监狱。
　　陀思妥耶夫斯基小心地与几个进门的大嗓门犯人错开身，屋外新鲜的空气令他精神一振。虽然他有把握不引起他人的怀疑，但刚才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他向周围那几个似乎和“自己”相识的人套话。何况，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对这里有点兴趣。原因无他，只是比起横滨的闷潮天和默尔索的恒温系统，他还是更喜欢故乡的气候。
　　出了伙房，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高高的木栅栏。陀思妥耶夫斯基观察了一下四周：附近两排单调的板房应该是狱室；更深处的建筑恐怕身兼杂物间、地窖等数职于一屋。栅栏外是高高的长满荒草的土围子，土围子外巡逻的士兵只会多不会少——毕竟，只是刚才伙房里，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左右的人，他就推断出好几个。陀思妥耶夫斯基沿着栅栏悠闲的散步，大脑却不像他的步伐那样轻松。初来乍到的疑问一个也没有解答，不知道与这里隔了多远的默尔索里还有个太宰治随时有可能会干扰天人五衰的计划······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沿着围墙立柱走了一整圈，监狱的不规则布局在他脑中也有了模型。陀思妥耶夫斯基停下脚步，目光暗沉地盯着被缝隙切割的土围子。当前情报过少，好比看推理小说描述案发现场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他是吊死的”，再高明的读者也只能抓耳挠腮，想和作者亲切友好交流一下。
　　鼓声骤然响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回过头，看到人们统一向院子中央流去。他在人群中搜寻之前伙房里的同桌人，默默排到他们的队伍中部。又过了一会儿，囚犯们才排完队。陀思妥耶夫斯基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二百五十人同样在这里服刑。有几个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奇这个贵族囚犯怎么不和他的那些同伴站在一起。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么做的理由倒也简单，和那些多少了解“自己”的人呆在一起，自己在初期被戳穿不属于这里的概率还是高的。如果说还要其他理由——
　　看着周边囚犯懒散的站姿和不耐烦的表情，恐怕点名也没有什么高效的流程。
　　如他所料，三次点名后警卫才彻底确定了人数，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知道了自己的姓名：亚历山大·彼德罗维奇·戈梁奇科夫。这便是第三个不扎堆的理由，他可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忘了名字。而说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囚犯们也在警卫监视下向狱室移动。陀思妥耶夫斯基跟随着人群，却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陀思妥耶夫斯基佯装不知，在进门前才向视线方向望去。哪知对方也像是反应过来，除了半截翻飞的斗篷，没给他一点机会。陀思妥耶夫斯基本来也不对恰巧抓住对方抱什么期待，但围墙外的人还是令他提高了警惕。
　　对方既然可以避开士兵、不引起警卫注意，或许，也就有办法出入监狱。向囚犯走私？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可惜刚刚急匆匆从土围子上跳下来的列夫·托尔斯泰并不知道自己给芯子已经彻底换了的前辈增加了多少思维量。“好险······差点就要被费佳发现了······”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土，见士兵尚未注意到这边，就悄悄的远离监狱，向着先前途径的村庄奔去。
　　“监狱似乎并没有异常。”托尔斯泰蹙眉。
　　“那么，这一次的侵蚀，是哪里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托尔斯泰眼里的费佳：沿着栅栏走了好久······刚开始监狱生活的费佳，内心十分苦闷吧······
实际上的费奥多尔：什么情报都没有，麻烦。（想咬手又碍于卫生情况不得不放弃）（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