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代价》零落成泥碾作尘

93、被软禁的舒坦日子终是短暂

　　原来是拜月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听命于宰相董伽罗，杨干贞的子侄们奉命收拾董伽罗的党羽，知道拜月教对温环玉动手了，便来联合剑川盖罗娇围剿拜月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水魔兽不知道从哪里被谁召唤出来，澎湃的洪水再次淹没了山脚下的太和城。拜月教主失踪，阿奴和唐钰也被大洪水冲走了，人算不如天算，再强的军队在天灾面前也如蝼蚁一般。
　　以往的最强战力剑川和杨氏以及巫教皆损失惨重，从此南诏再无拜月教，各部残余势力回到自己的家园苟延残喘，随着洪水的退去，权力的核心从杨皇后为代表的旧贵族彻底转移到段思平兄弟和董伽罗高方等所代表的新贵族手中。新贵族推行新政，国力逐渐昌盛。
　　在这场动荡中，温环玉和明渊清侥幸活了下来，二人带着阿奴的流踪蛊踏上了寻女之路。
　　一路上，她们救了许多拜月教的教徒，将他们安置在巫皇山上，明渊清虽然不理解，但也都照做了，终于有一天，她开口问：“他们之前想杀你，为什么还救他们？”
　　环玉看看天空和夕阳，以及前方探路的流踪蛊，脑海里浮现起二叔的影子，笑道：“因为对于苗疆来说每一个巫师都是值得珍惜宝贝。”就这样她们又找了几个月，救了几个月的人，也无意中了解了这朝堂内外的暗流涌动。阿奴的流踪蛊死了，这时巫皇山也热闹起来，不久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董伽罗。众人心中暗暗倒吸一口气。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贵客。”环玉亲切地拉着董伽罗的手边走边说道。
　　董伽罗一改常态，打着官腔：“我们是老相识了，有些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眼下咱们南国最优秀的巫师蛊师都聚集在你这巫皇山了，我自然一定要来拜会的，乱世初定，可不能再有什么乱子了！”
　　“老远就听见丞相大人来了，还带了这么多随从，这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明渊清作为这巫皇山的主人，珊珊来迟，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看向董伽罗带来的亲卫队，委委说道：
　　“我听说这南国除了皇室段家，高家的权势也是如日中天，同样拥有大理四杰之一的董家莫不是急了？”
　　环玉瞳孔微缩，忽然想起与拜月教主的那场大战，貌似董伽罗就是罪魁祸首，这梁子是结下了，她尴尬地笑笑说：“这巫皇山穷乡僻壤多毒瘴，不过是聚集了一些难民，过些日子便散去了，若是寻访旧友我们当然是欢迎，但若有其他目的，丞相怕是找错了地方。”
　　董伽罗身边的随从忽然感受到一股来自明渊清的杀气，一字排开站到董伽罗前面。
　　一时间巫皇山会客厅前剑拔弩张。环玉凑到董伽罗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巫皇山里里外外最宝贝的东西莫过于金蚕蛊了，你要不要？”随后伸出双手任由董伽罗指挥随从将她捆绑起来。临下山之前环玉还嘱咐明渊清一句：“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自古民不与官斗”明渊清显然是不解的，可她知道与朝廷开战的代价太大，她忍了，目送环玉被抓走。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为了保护我而离去？是因为我不够强大吗？我和环玉明明已经很强了，怎么还是对抗不了朝廷！”明渊清突然想要变得更强，她突然悟了，一个人的力量再强，毕竟只是一个人，她带着残部和救回来的拜月教弟子离开了巫皇山，没过多久，拜月教死灰复燃，确切地说是改名“巫月神教。”
　　这边温环玉随着董伽罗回到了羊苴咩城，董伽罗知道了环玉身上没有金蚕蛊，派人去找唐钰，作为取蛊的交换条件，也答应环玉帮忙找阿奴。环玉除了自由受限，其他的都受到了坐上宾的待遇。董伽罗知道温环玉一天在自己手上，巫月神教和剑川就会念及旧情，尽管不能为己所用，毕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并且有这张底牌，段思平那边也会对自己礼让三分。
　　温环玉也乐享其成，每天不把自己当个囚犯，还对董家的仆人呼来喝去的。
　　一日，段思平来看望她，说道：“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温环玉吗？你当真就愿意被董伽罗这样软禁着吗？你当真愿意就这样了却余生吗？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可以让董伽罗放了你！”
　　温环玉微微一笑，人虽半老，却也藏不住那股俏皮的美。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甜酒抬头看向一脸渴望的段思平说道：“我现在是应该叫您思平大哥还是大王？我这可不是第一次跟您去宫里，每次都差点交代在那了，这次是打算要我的老命吗？我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安度晚年不好吗？”
　　“环玉，无论什么身份，你要相信，我始终是你的思平大哥”，段思平有些紧张地抓紧环玉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我们不回宫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段思平深吸一口气说道：“如今思英长大了，在他叔叔的辅佐下能处理好政务，大理如今稳定繁荣，我了无牵挂，可以带你远走高飞，你要去中原，我便带你去中原，你要去西域我便带你去西域，我这一生功成名就，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幸福，请让我弥补你！”
　　环玉笑了笑说道：“思平大哥，你从未亏欠过我的，什么弥补不弥补的！你和杨姐姐已经有了思英，这是为人夫为人父能说出来的话吗？我漂泊半生，难得清净，董姐姐接我来享清福，我为什么要走！再说了，她答应帮我找孩子，万一孩子找到了，我走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段思平眼中有些失落，自己放弃大好江山好声好气地来救她，她却如此生分，甚至都不愿意跟自己走。终究是错付了吗？他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拉环玉的手说。
　　“你难道从来没有对我……”
　　环玉躲开并打断了段思平的话，“大王，请慎言，这人多口杂的，您倒是不怕了，谁敢在您面前说什么，我可是前朝太妃，弄不好会被吐沫星子淹死！大王，请回吧，这个国家远没有你在朝堂上看上去那么稳定，百姓需要您！红颜祸水的恶名我可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