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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寒川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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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楚走在这片冰原之上，思考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自己一直滞留在这个背景里。
可惜的很，他一直没想明白。
周围没有丝毫破绽，同样这也意味着——没有任何线索，他不得不陷入被迫的等待里，等待副本情节变化，一种生机，或者转机。
麻木前行中走了很久，久到他有些疲倦了，才听见旁边有些不一样的响动。
他谨慎停下，微偏了下头，确定响动是不远处石墙旁的镜面传来。
但是很轻微的响声后，一切又停止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是他的错觉。
戚楚上前两步，凝视镜面，有化掉的水滴从上面流淌下来。他扯了扯半截衣袖，把镜面擦干净，因为太用力，镜面猛然翻转，迎面吹过一阵微凉的风。
好家伙，原来还能这样玩。
这是个活动门。
戚楚轻松的撑手跳跃了过去。然后他脸色更黑了。
是另一条同样的只有前后的道路。也就是说本质上这里还是个迷宫，只是周围的镜面之间隐藏着可以活动的门。
但镜面太多了，他挨个推了几个，都是死门。他刚想放下手，手指间划过镜面的地方出现小小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
他彻彻底底的弄干净那面镜面。
戚楚诡异的沉默了起来，眼神里露出奇异的神色。
因为很久没有看见这张脸了，它照出的，是楚沉仄的脸。
他利用禁术将自己伪装，大部分人看见的都不是他真实的容貌，他自己透过普通镜子看见的也只是伪装后的。
这张脸，快像个陌生人。
一时间，他有些愣住。
良久，他叹了口气离开，平静的继续去查看镜面。他已经是戚楚了，过去的再也无法回头……
这些无法推开的镜面真的只是镜子吗？为什么他会看见“楚沉仄”，戚楚皱眉感受着指尖的特殊质感。
他闭了闭眼，试图回忆，总感觉有若有若无的熟悉，好像有什么线索从脑海划过，但抓不住。
等他一睁开眼，整个心都惊的跳动起来，因为，对面镜子里的东西突然变了！
他先是转身检查了周围一圈，依然是他自己一个人，场景也没有变化。然后他回身一眨不眨的盯着镜面，如同惊呆了一样，然后想起什么，猛然重重闭上眼睛，再睁开。
那个人依然还在！
仿佛透着镜面正打量他。
那微微散发寒意的眼眸，苍白美貌的容颜，如同真的本人站在他面前。可是这块镜面是无法推动的死门，他刚刚试过了。
戚楚抽搐了一下嘴角，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是“寒川”。青玉的色彩，特殊的仿佛透明的质感……
还好是寒川。
他不知道在庆幸什么。或许是今天回忆的太多，他有些无法以淡然的情绪面对过去和现在。
可是，一股奇怪的情绪同样在他心里冲撞，怎么会是寒川啊!
上一站“酆子岸”的话无意识在他脑海里回响。
“寒川是什么？寒川只是个藏匿特殊能力的器具而已，大自然天造的奇珍，能照映出你此刻最想见到和得到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现在最想离女。
“……”他后退一步。
青色的剔透冰川里，毫无掩饰的就照映着那个人！无可辩驳。
她的眉目，微挑的眉梢，无法复制和替代，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汹涌，平静无情又瞬息复杂万变。
她的皮肤一如既往苍白的透明，可以见到微青的血管，头发柔软垂落于肩，仿佛人畜无害，于她的力量展现了极大反差。
透过不一样的雾，还原了那晚一样冷红色的唇。戚楚面对着她，像是回到了当初荒原夜晚里那个走投无路的少年，软弱，绝望，不甘，怨恨。他看着她，祈求她。
——杀死我！
戚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回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一切都历历在目，让他无法挣脱，心跳加快，有些窒息的快。他微张着唇，仿佛想说什么，又因为难以呼吸发出一声没有意识的低喘。
对方斜挑着他，打量的姿态，竟恍惚有一丝丝邪意。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离女看他的眼神，但她还穿着巫女副本里的白衣祭服。这个镜面真是细节的很，却忽视了一些常理。
戚楚憋了半天，继续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虽然对面只是镜像，而且一动不动的，却依然带给他极大的压力。他无法就这样掉头离开，甚至无法将眼神从对方的瞳孔漩涡里挪开。
怎么会，他怎么会最想见到离女。
他应该最想出去才是，无罪符，门，或者哪怕是时璇白，酆子安，都有可能，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离女。他感觉有点莫名的惊惧。
他直直盯着镜面无法动弹，然后……他看见此生最尴尬的画面。
镜面里的人，在他一点一点瞪大的眼睛里，用指尖缓慢触碰镜面，然后推……推开了门，镜面门打在他脸上，他甚至不会躲，眼睛凝固呆滞了。
离女很浅的蹙了一下眉。
“？？？”
“你吓傻了吗？”
“！！！”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戚楚在这巨大的冲击中，说不出话来，惊呆了，他从未考虑过如此情况。
恍惚了好久，他才缓过神来。
不，哪怕她真走出来了，她也不一定是离女，可能，她只是一个怪物。
他下意识问道：“你是活的，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动？”
“我在考虑如何杀掉你。”
戚楚猛然抬头，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恶劣之意。
“你在说什么？”他心凉了起来，第一个副本以后，离女从未对他表示出如此强大的杀意，如果是她出手，自己一定会被杀死，他根本没有力量反抗。
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好像自从进入这个荒原主题，他就还拥有力量，可是他甚至不敢聚集自己的力量，去试探还在不在。
只要他稍微发异动，她一定会弄死他，他确信。
“证明自己是活人吧，而不是系统的怪物。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离女眼睛里照应着碎冰，语气诡异的温和又无情。
戚楚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可是，离女呢？他又怎么确认她是真的，还是系统的怪物？
他不仅要自证，还要证他！而他发出任何有歧义的动作，都会立刻被离女当即毙命，那他还可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既然来互证，又不会被对方视为有攻击意图？
他神使鬼差的看着她，脑袋里一片宕机，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被浆糊了，微微颤抖，闭上眼睛，轻轻贴了过去。
嘴唇上传来特殊的触感，柔润轻软，又冰凉。
戚楚感觉如同雷劈过。
他干了什么蠢事。
离女陷入一种沉默之中。
而后，她没有戚楚想的暴怒，她平静地直视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楚的心怦怦狂跳，他忘了离女身上总是很冰凉的温度，一点也不似活人，单纯从唇部的温度来测，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她否为怪物。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无法相互证明。
然后很缓慢的一段时间过去后，离女开口了。
戚楚只听见她发出冰凉的询问。
“楚……沉仄是吗？你怎么会有胆子，来亲吻一个恶魔？”
戚楚定住：“？？？”
“叮咚。游戏结束。玩家通关成功，获得门票，倒数三秒钟后，进入新一关卡，请自行做好准备！”
游戏提示音适时传来。
离女：“……”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她面前消失了。
游戏是幻像世界，破除幻像最重要的，就是重塑认知，分清楚什么是虚妄的，什么是真实的。认知一旦确定，游戏便结束了。
嘴唇上还散发着温热，除去这一点，离女依然确信对方是真实的人，她的直觉一向准确。他绝对是玩家。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
楚沉仄的灵魂藏匿在某个玩家身上？或者他就以本身的身份存在，只是没人发觉，他在暗中何处？
他没有死。
＊
戚楚震惊住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在这个冰原副本里，这个时间线，他应该是楚沉仄。所以他的外貌，就是镜子里看见的形态！他面对离女做出那种动作时的样子，是楚沉仄的外貌！
楚沉仄以一个那种姿态去吻离女。
这么社死的吗？
他惊呆了。
对方是离女本人吗，还是怪物？是怪物吧！？目前为止，他没有任何确认是真正玩家的人和他存在同副本。但是很奇怪，游戏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难道是他心里默认对方是怪物，自己都没发觉，在无形之中达成了give over?这是有可能的，毕竟现在自己就默认对方是假的了。对方是真的概率不到0.11％
系统应该不会那么苟，把两个玩家聚集在一起自辨。
而且是楚沉仄和离女啊！他们是什么？一个薄情寡义辜负践踏真心的大渣男和一个被渣了然后一分钟把你灰飞烟灭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设，互相毫无好感的他们，互亲了。
这是什么人间修罗场！
一定是假的，戚楚心想，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