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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祭礼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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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离女完成主线任务,取得称号——取缔的巫女大人】
离女懒洋洋的坐在红轿之上,搂着十四岁的男孩,他的牙齿在打颤。她轻摸了一下他的头,蹙眉:“发烧了。”
“应该是复制品的问题。相同之人,会有一定的感官牵连。”她凑近他,长长卷曲的睫毛扫在他脸上,“是种什么感觉?”
小七无法回答她的话,他被体内巨大的痛苦压制住了,紧紧咬着牙。
离女自顾自的说:“本来在惊蛰258年春,这场神祭上。我是准备献祭自己的复制品的。我偷偷,养了很多……很多。”
“我想,要么我痛苦的快要死掉,要么,我就痛苦的死掉。”
她轻笑一声,其实正常来说,很少有人能有机会看见她的笑颜的,而且是如此轻松惬意,不带丝毫阴沉的,更少见。
“你知道为什么舞台正中会有一条密道让他能游到这里吗?因为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我本来想从这里跑掉。”
“但是,就是在刚才那个地方。”她青葱的手指指向那个水池边缘。
“我被捉住了。”
一声惊雷从天边划过,男孩抬起眼睛,漆黑的毫不见底的幽暗直直的看着她。
她洞悉一切般温柔道:“你醒了。”
是的,戚楚醒了。
所有记忆回荡,身份载入他的面板,伴随他长时候的头疼被缓解,直到消失。那是身份牌的副作用。
他抽到的是——作弊牌。
很难想象,一向运气不好的他居然会有这样的牌运。当然这也跟他三个问题都答对的超级buff加成可能有关。
作弊牌带来的优越属性是能够绝对安全的苟到游戏中期。玩家相撞不会有面板提示,也完全没有互相敌对的任务要求。
同时因为祭祀者必须在中期祭典上才可以被使用,一定程度下也保护了他前期的安全。
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身份,规则牌获得者也不能,甚至他自己也不能,他的记忆是在刚才祭典舞曲跳完,准备下一阶段祭祀品的时候,才慢慢复苏的。
可是离女不知何时早已知道了,她对危险的嗅觉确实敏锐到可怕。
太多混杂的记忆在戚楚脑海里回荡,实际上他已经断断续续整理了快四分钟的思绪,才抬起头来面对她。
“为什么会被捉住?”戚楚晃了一下神,回到问题本身,“当时的你还不够强吗?”
离女听闻偏头看了眼轿中被垂挂的帘幕,那串华丽珠饰之外的天空,乌云密布,他们的车轿正在往家族临时汇聚地走,而不是祭台。
正如那天一样。
“因为这是选择。”
“我给自己准备了两条路。一条,是天高海阔,得到足够破解困局的能力,然后从这里一无所有的逃走,像自由的鸟儿一样。一条,是被审判,我将永远也得不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是一个没有底线原则的赌徒,我希望所有的故事能走够到它该有的结局,而不是我精心挑选的。”
*
惊蛰258年春天的最后一个周末。
离女给自己下了最后一个赌注。从七岁那年,她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思考,具备一个合格的自我,能够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时,她就一直在赌。
这是下午六点,本来这会是一个艳丽的黄昏,天空不凑巧阴霾了下去,遥远的北风吹起了一阵巨大的风。
同样这也是庆典最隆重的一天,许多大人物都知道今天同样是向神祈祷祭祀的重大日子。
他们一年一度的超大型神祀活动将会在今晚七点开始。
人们又在欢舞了,最外圈站满了人,有的人将小孩架在自己脖子上,只为看看哪位传说级别,整个村落都信奉敬仰的巫女。
她真的很美丽,十六岁的年纪,单薄的身体撑起宽大朴素的祭服,却穿出了一股特殊的优雅味道,她的神色很冷静,像是不是面对着可能要她命的降临神君,而是面对身份对等的朋友。
她行礼着,跳起最初的舞蹈。
没错,没成功举行祭祀的巫女,或者惹怒神君的巫女是有很大概率暴毙当场的。
但是她的从容都让在场的众人信心倍增。
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这只会是一场普通的庆典,等它结束后,巫女又会回到神社进入苦修,等待下一次的归来。
“下次见到巫女大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有人感叹道。
“当然是五年后的春天啊,五年的和泰民安,巫女真的太善良了。”
“她会一直在吗?听说很多巫女最多不蝉联两届。”
“她可是那家培养出来的女孩子呀,怎么可能只蝉联两届,她是集齐七大家族倾尽财力才孕育出的完美巫女,她永远都会在这里。”
“你不觉得这样太可怜了吗?”某搭话的男子突然有些唏嘘,“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
“有什么可怜的,该吃吃该喝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怜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呀?她在这里,有没有一种解释,也相当于她被她的家族放逐了。我听说,这种大财阀家族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有继承权的。她做了这里的巫女,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说来,其实也是很可怜,她家族的长辈从来没有来看过他,就连她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也从两年前,再也没来过。”
“据说,他们没什么感情的……”人们都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被巨大的鼓声淹没了。
他们看着舞蹈到达最高潮,然后,舞台猛然颠覆,一切乱套炸开,巫女在这众目睽睽之后,掉入裂缝,离奇的消失了。
同一时刻,人们的惊叫和哀嚎遍地。他们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孩子,躲过了空中怪物的侵袭,却躲不过财阀家族的掠夺。他们突然就不是保护大家的靠山了,而是一群无情的政客、合法的暴徒。
他们把年纪14岁以下的孩子统一带走看管起来,要用他们祭祀神君,寻找消失的巫女。
“不要”,有人哭喊,“不是有专门的祭品吗?为什么还要牵连无辜的孩子。”
“因为不够。”坐在最高位的家主被士兵贴耳传达了某些消息,正驱马准备离开,听闻这话阴着脸转过身来,从马上俯视他,冰冷异常。
他的生气,像是掩藏着即将来临的巨大暴风雨时的乌云,不露深色,又风起云涌。
“无论是巫女私自放走了这上百个祭品,还是这场失败的祭祀本身。都需要足够的祭品来交换,才配得到神应允。而这些祭品本来就远远不够。”
他朝远处望去,眼底含了一抹杀意:“祈祷吧,你们的巫女没有背弃你。如果此去没有抓回巫女,那这山村就再也没有能够照亮它的光明了。”
远处,深黑色的水域。
四处散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血腥气味,还有着如同下水道般的紧致狭窄。
御前玄离往前游去,按着既定的轨道,大概游了十几分钟,她从一个池塘里冒出头来。
水从她柔软的脸庞滑落,她的眼神冷冷的爬起来,走到岸边。
她身手很矫捷,力量很大,完全不像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明明她穿在身上的祭服显得如此宽大,她又显得如此单薄弱小。她身上是有些实力在的,她是3轮千人大逃杀里唯一的优胜者。
这体力和绝对的智商,残忍和冷血,看上去根本不是普通幼年人类可以办到的,所以他们也相信了她撒的弥天大谎。
而她轻易的违背了家主们的意愿,在她眼底,这么久的培养、禁闭、思想道德绑架,都无法令她改变自己的信仰。
在合适的时机,她果断抛弃了他人给她制定的计划和成长目标。
因为。她舔舔唇,自己本来就不是巫女啊。
他们给她准备的上好的神童,还有百来个10岁的少男少女,她都不采用,统统放生了。而他们带来的混乱,引走了很大一部分可能的追兵。
她知道他们偷偷的利用她的样本去培养其他女巫,她们加速生长着,像拔苗的何穗,轻而易举的到达她这个身形和体量,但无一例外都活不过两年。
“她们永远传承不了御前完美强大的基因。”主教的人这么说。
这些复制品甚至是智力有损的,残缺的。
她打算一切都让自己来,在今天结束掉这些罪恶,也让他们得到他们该有的价值。
她想的万无一失的方法,是在这神祭会的最后一天。
此刻,那些复制品们还没有死,在前天,她早已经偷偷将她们运到附近的牛棚里,割掉她们的舌头,堵住她们的耳朵,绑好在一起。
因为还愿池是为神而设的,是禁地,除了她作为神社的巫女可以随意进出外,其他人很少掌握破解这里结界的钥匙。
加上这些人不会说话,所以她们都没有被发现。
御前玄离带着绝对的冷酷,给自己的武器上膛,像是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将危险的武器对准牛棚里的她们,无论她们是在求饶还是在哭泣。
“砰、砰、砰。”专注的有节奏的击中声依次响起,毫不动摇。它爆裂着,打穿人体血肉骨骼,很沉闷。
每一次射击,都像击穿在她自己身上。或许是的,等到她把它们都杀死,然后丢到池子里,点燃祭祀火把开始运作的一刻,通感会降临,复制人和她本体的痛感将有一定程度的关联,那痛苦绝对是灭顶的。
但痛苦本身就是一种孕育方式。
她从痛苦中诞生,成长,今天她也从痛苦中蜕变。
利用自己的类似物体来祭祀,加上关联的强烈痛苦,和足够坚定的信念,是她能给出的巨大诚意,她在偷盗神明的垂目,偷盗那个惊天价值的愿望,然后她就可以有足够的能力破开这个铜墙铁壁一样的囚笼离开。
她本来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的机会,但是她下了一个有关性命的赌注。
四周断臂残肢一地,鲜血和脑浆混杂在一起,真的应了那句古话,叫肝脑涂地。但她没有犹豫,冷静的让人战栗。
然而就在这时。
“御前!”
一个愤怒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行为。
杀红了眼的御前玄离眯起眼睛,随声望去,一个男子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薄薄的红唇像秋天里的枫叶,此外他还有一双令人难忘的,惊心动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