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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鸿一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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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栗苏……喂。”
旁边的人连唤两声,她才如梦初醒,指尖微微蜷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人站在喻家大门口。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方才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美得让人呼吸一滞。
栗苏全然没听见旁人在说什么,一颗心轻飘飘地浮着,整个人都像陷在了一片柔软的雾里。
原来喻家家主的夫人是“他。”
这样的人,也难怪喻家主会把人死死藏着、半点不肯外露。
莫说是他,便是她此刻见了,心口也无端一烫,竟生出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与艳羡。
换作是谁,得了这样一件稀世珍宝,都舍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
这般娇弱无力、眉眼温顺、一碰就颤的美人,天生就是让人既想拼命保护,又想狠狠摧毁的模样。
干净得太纯粹,脆弱得太刺眼,偏偏又毫无反抗之力。
越是温顺无害,越能勾起人骨子里最阴暗的占有欲,想把他揉碎、禁锢、独占,让他只属于自己,再也逃不开。
也难怪喻家主拼了命也要藏起来。
这般能引人生怜,更能滋生邪念的绝色,一旦外露,只会引来无数豺狼。
与其让旁人觊觎,不如锁在身边,成为只属于他一人的禁脔。
旁边同行的人见她半天没动静,终于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肩头,压低声音打趣: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魂都快飞了。”
话音刚落,那人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猥琐笑容,语气暧昧又促狭:
“难不成……是在刚才那场宴会上,看中哪个美人儿了?”
栗苏这才缓缓回过神,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艳与复杂。
她唇角勾起一抹神秘又隐晦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回味:
“何止是看中……那样的人,见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谁啊?谁啊?你快跟我说说!”
旁人立刻凑上来,眼神灼热地追问,一副好奇到不行的模样。
栗苏只是轻轻抬眼,转头望着这座宅院里的某个方向。
神色淡了下去,半点没有要透露的意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该问的,别问。”
多一个人知道,便是多一份觊觎。
那样的人,她连提,都不愿多提。
清晨,餐桌上。
瓷碟碗筷摆得齐整,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光洁的长桌上,铺出一层浅淡的暖。
佣人在旁边安静的站着,随时等候吩咐。
喻见琛与宁桃安静用着早餐,气氛温淡如常,却自带着上位者经年沉淀的沉稳。
不多时,两道身影姗姗来迟。
喻淮南与喻淮北皆已成年,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年青涩,分明是同出一脉的骨相,气质却截然两分。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喻淮南走在前,衣着得体,举止从容,眉眼温和有度,是摆在明面上、人人称道的喻家继承人,光风霁月,挑不出半分错处。
而喻淮北紧随其后,神色偏淡,沉默寡言,周身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寂与锐利。
他不似弟弟那般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却像藏在阴影里的刃,不动声色间,已执掌着暗处所有脉络与权柄。
喻淮北握着喻家所有暗线、决断与杀伐,是藏在阴影里的执刀人。
一明一暗,一显一隐。
明者撑门面,定格局。
暗者掌底线,清障碍。
兄弟二人分工分明,默契天成,自此正式接手喻家,一明一暗,共掌这座庞然大物。
两人并肩站定,齐齐躬身:“父亲,母亲。”
两人面对宁桃时,眼底都是抑不住的笑容,笑容不似平时的伪装,带着真实
两人并肩站定,齐齐躬身:“父亲,母亲。”
只是在抬眼望向宁桃的那一刻,兄弟二人平日里惯常的神色都悄然软了下来。
喻淮南脸上那副温雅得体、近乎完美的社交笑意褪去,眼底漾开真切柔和的光,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久藏的亲昵。
而素来冷沉寡言、周身裹着阴影的喻淮北,也难得卸下一身锐度,薄唇微扬,露出极淡却绝对真实的笑意,没有半分伪装,没有一丝算计,只剩对母亲纯粹的亲近与敬重。
人前一明一暗,皆是假面;
唯独对着宁桃,他们才肯露出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
这是外人不能见到的一面。
宁桃见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由紧张几分,看见这两张与夫君七八分相似的脸,虽然害怕一点,但语气却不由轻快几分:“快坐吧。”
这一幕落进喻见琛眼里,指节不自觉地轻叩了下桌面。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漠、不怒自威的神情,心底却悄然翻起一丝极淡、却清晰无比的闷意。
外人只知他手握喻家生杀大权,威严深重,是说一不二的家主。
可此刻看着两个儿子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宁桃展露最柔软的真心,那份独属于母亲的偏爱与亲近,明目张胆,毫无遮掩,竟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无端生出几分近乎幼稚的嫉妒。
他拥有整个喻家,拥有权柄、财富、决断一切的力量。
却偏偏要吃两个亲生儿子的醋。
嫉妒她能在他们面前毫无包袱地笑,嫉妒他们能分得她那么多温柔目光,嫉妒那份与生俱来、他再强势也无法完全独占的亲昵。
喻见琛眸光微沉,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自己知道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既然已经接手喻家,日后一言一行,皆不能再如孩童般随性。”
话是训诫两个儿子,眼底却轻轻扫过宁桃,带着一点隐秘又霸道的宣告。
即便你们是她的孩子,她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也该是我的。
宁桃没察觉他心底那点别扭的占有欲,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温声道:“孩子刚成年,你别总这么严厉。”
那一瞬间,喻见琛心头的醋意才稍稍散去些许。
也罢。
儿子分得她几分疼爱便也罢了,她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他的。
喻见琛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不轻不重,却压得空气微凝:“坐。”
两人这才依次坐在对面。
喻见琛的目光沉沉落在宁桃脸上,周遭人的存在仿佛都隔了一层雾,耳畔只剩自己平缓却暗涌的心跳,思绪瞬间被扯回十三年前。
17年前,宁桃刚18岁。
彼时他37岁。
正年盛,周身是商场打磨出的冷硬锋芒,见惯了逢迎与算计,心早如冰封的寒潭,直到遇见刚满18岁的宁桃。
那时的他,不过三十出头,却早已将喻氏攥在掌心,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喻家本就有百年深厚底蕴,祖上可追溯至数朝之前,世代为官,簪缨世家的风骨与权术刻在骨血里,积攒下的人脉与根基深不可测,是旁人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而到了他这一代,更是手腕狠绝,运筹帷幄,硬生生让喻氏冲破桎梏,在一方地界独大,成了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喻氏在喻见琛这一代手里,更是将权术和眼光运用到极致,成功突破固有圈子,成为一方独大的存在。
当时流传着一句话。
百年喻氏,唯看今朝。
那时的喻见琛,只要一眼看去就是……
身居高位,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一言九鼎,执掌着无数人的兴衰荣辱,心冷情硬。
从不知心软为何物,眼底只剩权柄与家族霸业,世间万物,在他眼里皆可权衡取舍,唯独遇见了刚满18岁的宁桃。
18岁的他,生得嫩白温润,正是最青涩美好的年纪。
他身上无半分世俗圆滑,眉眼澄澈如未染尘埃的羊脂白玉。
不过十八年岁,身姿清挺如青竹,语气温润清和,自有一番少年人独有的清风朗月。
这般干净纯粹的模样,置身于民国波谲云诡、杀伐暗涌的乱世,竟显得格格不入,恍若浊世里一枝不染尘霜的白梅。
十八岁的宁桃,恰似一株被精心护养的嫩竹,娇软干净,纯粹得不染半分尘嚣。
这般剔透美好的模样,落在他这个早已见惯阴谋倾轧、权欲沉浮的人眼里,竟头一次生出疯魔般的念头。
想要不顾一切护他周全,更想要完完全全,将他占为己有。
那是宁桃站在喻见琛面前,他产生的第一眼想法。
彼时青州市座设宴,满城赫赫有名的军政要员、商贾名流皆赴宴而来。
华灯初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尽是权势周旋与暗流涌动,正是最藏不住阴谋与欲望的名利场。
喻见琛是被市座亲自去邀请来的人,来之前只说了考虑一下,没给准确答复。
喻见琛最终决定去还是因为圈里子的一个兄弟——何深渊。
偌大的青州,连市座都要亲自登门,亲自相邀,给足三分谦卑、七分敬畏。
那日市座亲临喻府,言辞恳切,欲请喻见琛出面主持要事,分量之重,全城皆知。
可喻见琛只是淡淡颔首,语气疏淡,只回了四个字:“我考虑考虑。”
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权势到了他这般地步,从不需要给谁明确答复,更无需迎合任何人。
市座纵然是一市之首,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平等相交,甚至还要仰他鼻息。
他本是打算搁置,不了了之。
直到宴会前一晚何深渊来找他玩儿。
何深渊倚在门框上,笑意散漫,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怂恿:
“喻大少爷,这次宴会去玩玩儿。”
他本以为,以喻见琛的性子,要么冷淡驳回,要么依旧不置可否,毕竟连市座亲自登门都只换来一句考虑考虑,他这话不过是顺口一提。
喻见琛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姿势放松,却半点不显轻佻。
指间烟卷燃着微弱星火,烟雾缓缓漫过他深邃冷沉的眉眼,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即便松弛着,也依旧让人不敢轻慢。
市座亲自相请都被他淡淡搁置,眼前这人一说,他倒是认真想了想。
正好明天没事干,倒是可以去看看。
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应,声音被烟味浸得微哑:
“去。”
就一个字。
何深渊当场明显微微一怔,整个人都愣了下,眼底满是意外。
他不过随口一句,竟真的能说动这位连市座面子都不怎么给的喻家大少爷?
片刻后,他失笑摇头,眼底浮起真切又难得的荣幸,语气里都带了点受宠若惊的戏谑:
“啧啧,我这面子,可比市座还大了。”
喻见琛没接话,只淡淡吐出口烟雾,眸色深暗。
难得给蠢人解释,
他去,从不是给市座面子,只是正好明天闲的无聊,而何傻子的的一句话让他认真想了想觉得可以。
市座要是在现场估计气的吐血或者直接破口大骂了。
旁人求破天、等半生都换不来的一次点头,结果这人一句随口一问的话,就成功了。
第二晚。
青山辅路一带,本就是青州顶层权贵才有资格踏入的地界。
寻常富商望族,连山脚的门栏都摸不到,唯有真正手握权柄、家底深厚的顶尖人物,才能在此置地安居。
而往上,半山腰处,便是市座的私人别墅。
独占半山风光,居高临下,俯瞰全城,既是地位象征,也是权势制高点。
一整座青山,山脚是权贵,半山是至尊。
层级分明,如同青州的权力金字塔,分毫乱不得。
也正因如此,市座在此设宴,才更显分量……。
能踏入半山别墅的人,才算真正站在青州最顶端,混入这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