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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人   阳光透 ...

  •   京中早有流言,说青州喻氏的家主喻见琛,竟在深宅里私藏了一位绝色美人。

      喻家世代簪缨,手握半城商脉,家主喻见琛更是清冷寡言、不近女色,年过而立仍未正娶,连侧室通房都无一人。

      这般人物,忽然传出藏娇的消息,自然搅得满城风雨。

      有人说那美人是罪臣之女,容颜倾国,有人说她是世外谪仙,被喻家主强留府中。

      更有人断言,喻家主为了她,不惜与全族对立,将人锁在最僻静的“听竹轩”,日夜相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其中也有人说,这位“她”,其实是“他”。

      那日我随长辈赴喻家宴,席散后误入后院深处。

      竹影森森,泉声冷冷,转过月洞门,便见轩下有道身影。

      阳光斑驳,洒在躺椅上,躺椅上躺着一位纤弱的少年。

      他身上只松松搭着一条薄毯,侧脸线条精致绝美,却显得格外孱弱。

      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风掠过窗棂,带起几缕柔软的发丝。

      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醒,只轻轻往暖处蹭了蹭,安静得像一触就碎的琉璃。

      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被阳光裹着,脆弱又温柔,让人不敢大声说话,只敢悄悄多看一眼。

      单薄的整个人陷入毯子里,露出的一点皮肤苍白的不似正常人,一看就是常年不见阳光。

      浑身散发的脆弱和美丽让见到的人心底深处产生占有和病态的摧毁欲望。

      我不由自主往前一步,毯子底下的人这时忽然发出细碎的啜泣。

      声音又轻又哑,像被掐断的呼吸,一抽一抽地闷在布料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就这一声,心尖猛地一揪,所有被盅惑的黑暗念头瞬间溃不成军,只剩满胸腔的疼,只想立刻把人护进怀里,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我被惊醒过来,脑子立马清醒,一道很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让我转头一看。

      不远处,喻见琛负手而立,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

      往日里那双冷如寒潭的眼,此刻竟凝着几分难得的温柔,静静望着他,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但细看会发现,这双眼睛里藏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温柔是假的,绅士是装的,眼底翻涌的,是要把人彻底攥在掌心、寸步不离的疯魔。

      眼睛盯着还在轻轻啜泣的人儿,那眼神却像浸了毒的丝,一圈圈缠上来,恐怖又偏执,让人逃脱不了,明明没有行动,却透着一股你只能是我的狠戾。

      原来流言非虚。

      这位让喻家家主破例藏于深院、捧在掌心的美人,无需珠翠环绕,无需华服加身,只仅仅露出眉眼就让这位只手遮天的掌权人掠夺藏在深处。

      而喻见琛眼底的占有欲,浓郁的让人心生可怕。

      喻见琛忽然侧头,目光直直落向栗苏。
      那一眼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轻飘飘扫过来,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太可怕了。

      只是一个眼神,便叫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下人对着栗苏。

      “小姐,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请随我离去。”

      栗苏感觉再停留一秒,自己就会小命休矣,顾不得多想赶紧跟着下人离去。

      喻见琛手抬起轻动,一个人魁梧高大的男人从暗处走了上来:

      “主人。”
      男人说:“下去领罚。”

      语气不带一丝个人情绪,冰冷刺骨。

      保镖冷汗从身体表面渗出,顺着后颈滑进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那尊站在阴影里的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仿佛稍重一分,就会被这刺骨的冷意当场碾碎。

      “是。”

      一个字压得喉头发紧,他躬身倒退三步,才缓缓转身。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连声响都不敢造次,只余下身后那片死寂,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胆寒。

      喻见琛缓步上前,站在躺椅旁,低头凝视毛毯里的人,白色肤色在毛毯里异常显眼。

      喻见琛冰冷的眼中有细微的温柔,弯腰掀开薄毯小心抱起瘦弱的人。

      娇小的人在高大的怀抱里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怀里的人轻轻的,仿佛没有重量,像一片羽毛落在他怀里。

      尽管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宁桃轻轻颤了一下。

      喻见琛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异动,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怀里的人轻得像一触即碎的云,他竟一时不敢再动,只任由那点微弱的震颤,顺着衣料一路烫到心口。

      没一会儿,许是怀抱里的温度太过温暖,宁桃渐渐陷入沉睡,喻见琛才开始踏步轻轻走进房内。

      竹风穿堂,琴声悠悠。

      一屋静谧,将满城流言与世俗纷扰,都隔在了朱门高墙之外。

      房内装修格外精致典雅,暖光漫过雕花软装,处处透着沉静矜贵的气息,衬得怀中人身子愈发纤细贵重。

      床上那一床缂丝被,是玄色地、本色暗花缠枝莲。

      灯光下泛着温润宝光,花纹边缘如刀刻般利落,触手温凉细腻。

      整幅被面无一处接缝,一看便是苏州老匠人耗了两年光阴织就,价值抵得上北平胡同里一座三进四合院。

      内里填的是云间丝绵,轻暖不压身。
      整个民国,这般规格的缂丝被不出三床,唯有顶流世家才用得起。

      尤其是满屋子名贵瓷器,随便拿出一个够得上普通人家几辈子享用,但屋里的瓷器随意摆放,里面插着开的正艳的鲜花,似乎作用就是充当一个花瓶。

      屋里的下人看见家主抱着夫人进来,立即准备上前伺候,喻见琛一个眼神扫过去,
      下人们心领神会不敢再动,赶紧退下。

      把人小心翼翼放在被子里。

      宁桃呓语一声“唔”,被子的舒适让他不由自主把头埋进去,呼吸渐缓,显然这次睡得很好。

      喻见琛走之前吩咐下人。

      贴身伺候夫人的女仆面无表情的上前听候。

      “让外面的人动作轻点,等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宁小小躬身听候,听完直接退下,训练有素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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