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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别不开心啦 ...

  •   “大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于伯言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到姜榷一手一杯可乐,一手拿着一个咬了两口的双层牛肉吉士堡,正皱着单边的眉毛看着他。
      初秋的晴天风和阳光都正好,和天台上的M记外卖是顶级标配。
      “你最近发呆频率有点高啊,现在都有少年痴呆了吗?”
      “你才少年痴呆。”于伯言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略显空旷的的操场。现在是午休时间,校体训队还没有结束训练,队员们穿着短裤短袖依旧大汗淋漓。
      “算了,不和你说了。”姜榷正要要下一口汉堡,突然想起来什么,“咦,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那个小跟班了。”
      “小跟班?”于伯言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你说赵婕啊?她退学了。”
      “啊,那么突然?是赵叔不干了吗?”
      赵叔在于伯言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于阿姨开车,可以说是看着于伯言和姜榷长大的,而且对他们很好,经常给他们带好吃的,也替他们保密偷偷溜出去玩的事,所以姜榷对赵叔很有好感。后来听说赵伯的独生女从老家要来杭州读高中,赵伯拜托他们照顾一下赵婕,姜榷倒是也很愿意帮忙,就是赵婕只黏于伯言一个人罢了。
      “不是,说起这个又烦了,她退学的事害得我和赵叔关系都尴尬了。”于伯言抽出一根薯条,沾了番茄酱送到嘴边。“赵婕偷了东西。”
      “真的假的?哇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她就一挺活泼爱撒娇的小姑娘呢。”
      看着于伯言没回他话,姜榷咽下了嘴里嚼着的薯条。
      “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吧,她偷谁的东西了?”
      于伯言这才眼神闪了一下,停顿了好一会儿。
      “盛关关。”
      “好了。”姜榷一脸一下子明白了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汉堡和可乐,“这女的踩雷踩的也太准了,这下连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只是在指证现场,所以才——和盛关关无关。”
      “喔,和盛关关无关你会参与到这种事吗?”姜榷一脸无语,“那上个礼拜因为盛关关叫了我一声榷榷和我闹了三天脾气的人是谁?高一盛关关谈恋爱的时候没日没夜通宵打游戏自暴自弃的人又是谁?你就自欺欺人吧,我懒得和你演。”接着他重新拿起了那杯可乐,一口气吸到只剩下冰块与吸管摩擦作响。
      清爽的秋风扬起两位少年的头发。
      于伯言看到操场的另一头,从食堂陆续涌出不断的吃完午餐的学生,正是在这穿着一模一样统一制服的学生堆里,有一顶浅栗色的齐耳短发极为显眼,短发下女孩的脸白皙俏娇,正缠着身旁另一个纤细高挑的长直发女生手臂撒娇,就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鹿一般,小小的身体一蹦一跳。
      她怎么总是那么开心啊。
      于伯言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随着盛关关的出现而上扬了。

      于伯言十岁那年的一天,正踢着石子在校门口等着来接他的赵叔,一辆陌生香槟色的跑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后,一个戴粉红色墨镜的貌美女子正对着他兴奋地招手。
      “妈妈!?”
      “宝贝快上车!想死妈妈了!
      于伯言一脸惊喜地拉开副驾驶座车门,还没坐稳就被解开安全带的女子一把抱住,扑来一股好闻的花调香水味。
      “一个月没见了妈妈都要得相思病了!”女子说着松开了于伯言,温温软软的手附上于伯言的脸颊,“快给妈妈看看,不愧是我的儿子,又变帅了。”说完捏了捏于伯言的鼻子。
      于伯言脸红着扯开妈妈的手,不自然地向车窗外看去,“在校门口会有我同学的。”
      “哈哈还知道害羞。”女子笑眯眯地给自己拉上安全带,“系上安全带,我们出发啦。”

      “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赵叔,崔阿姨和小蒋老师有好好照顾你吗?”
      小于伯言往嘴里放着于母准备好的鲜切水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都挺好的。”
      “这次妈妈在杭州要待一个礼拜呢,好好地陪陪我儿子。”
      “恩。”于伯言动作一滞,又是有期限的母亲。
      “对了妈妈。”
      “怎么啦?”
      “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吧。”
      “今天我们去你盛叔叔家呀。爸爸没和你说吗?”
      “盛叔叔?”于伯言皱起了眉头,这又是哪个叔叔。
      “之前你在西安见过的,盛叔叔的公司那时候和你爸爸公司有合作。”于伯言母亲思考了一会儿,“不过那时候你还小,是可能记不得了。现在他们搬家到杭州啦,我们今天去他们家的乔迁宴席。”
      于伯言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拉下来了。
      于母看了眼沉默不言的儿子,赶忙哄道,“我是交代过你爸爸,以为你是知道才带你去的,宝贝不要不高兴嘛。”
      于伯言还是不说话。
      “我保证下次亲自和你确认过再带你去,行吗,原谅妈妈这一次。”
      这下于伯言脸色才柔和下来,送了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确定儿子被哄好了,于伯言母亲再次扬起来嘴角,“对了他们家还有一个女儿噢,听说和你一样大……”
      于伯言还没有完全缓和过来的脸差点又塌下来。
      他看向身侧的窗外。
      麻烦。

      当于伯言母亲香槟色的车停在盛家大宅入口时,随着电子大门的缓缓打开,于伯言眺望着小路径头崭新的别墅时,也不是不能理解父母带自己来的理由了。
      看来,盛家的确是一个大户。
      车开过很长一段路,于伯言看到了一个精心布置过的庭院,看来派对已经开始很久了,人们随着音乐和美食觥筹交错,笑语连连。
      一对在人群中心的夫妻看到他们的到来,很快地推脱着走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男主人有一对好看的笑眼,对着于伯言母亲道,“你一定就是Alice了,那时候和于师兄喝酒,总听他把妻子夸成天仙了,今天一看原来是于师兄谦虚了。”
      “他喝上头总爱瞎说哈哈。之前我也总听他说起你和你夫人,说是合作着结果发现是同一个学校的学弟学妹,高兴得不得了。今天也很高兴你们邀请我们来,老于刚下了飞机,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于伯言母亲拉来一旁沉默不语的儿子。
      “儿子,还记得叔叔阿姨吗?和叔叔阿姨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女主人一头柔软的浅栗色长发,笑起来也很柔和,“小伯言肯定不记得了吧,都那么久啦。”接着抬头弯着笑眼对于母道,“小伯言从小就好看,原来是像妈妈。”
      被妈妈领着和盛家夫妻以及一堆认识不认识的叔叔阿姨打完招呼后,于伯言终于被解放,一个人晃到客厅想坐着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从楼梯拐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榷?”
      “于伯言!”
      姜榷是于伯言特别的“产房朋友”。
      他们两人的母亲是在同一个医院的产房里认识的,见面后简直是相见恨晚,就差立刻结交成连襟姐妹了。
      于伯言比姜榷早两天出生,中间那天被两位母亲定为他们的共同生日,所以自他们出生以来每次都一起过生日,一过就连过三天。两人上了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周末或放假也常常串门,可以说几乎是形影不离。如果世界上要有谁比于伯言更了解自己,那个人肯定是姜榷。
      “快帮我找人!”姜榷宛若看到了救星般抓住了于伯言的肩膀。
      “找什么人?你没头没尾的在说什么。”
      “我们在捉迷藏,我负责抓人,还有两个怎么都找不到。”
      “都多大的人了还捉迷藏,”下个月才过生日,此刻九周岁的于伯言小朋友翻了个白眼,“我不玩,你慢慢抓。”
      “不行啊!输的人要吃一整个柠檬的,还有十五分钟就到时间了,救我!”姜榷哭唧唧扯着于伯言的袖子。
      于伯言刚想推脱,一时间和落地玻璃窗外风尘仆仆赶到的父亲对视了。
      麻烦。
      “走吧,我帮你找。”

      于伯言走下了通往地下的楼梯,看到一个木质高门,他将高门向里推开,借着楼梯的灯光,他看清了是一座小型酒窖。此刻酒窖关着灯,整个房间看起来又幽暗又冰冷。
      整个房间那么黑,应该不会有小孩子敢藏这里吧。
      于伯言这么想着,打算把门重新关上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当他正欲关门,听到两个男子的谈笑声正从楼梯上方传来。此刻想躲也没地方可以躲了。
      “儿子?你怎么在这里。”
      于伯言看清了两个男子的脸,是父亲和盛家男主人。
      于伯言没理他父亲的话,转头向另一个男子,“盛叔叔,我们在玩捉迷藏,我在帮忙找人。”
      “哈哈原来如此,小伙子胆子还挺大,灯也不开在酒窖找。叔叔帮你开灯。”
      盛家男主人走进酒窖,把灯打开,一瞬间原本幽黑的地下室覆上了一层暖色的灯光,一排排酒瓶在灯光烘托下显得晶莹透亮。他在酒柜里抽出几瓶酒,查看酒瓶上的标识。
      于家父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盛家男主人挑完了酒,转头看向于伯言父亲。
      “师弟,你先上去吧,我和伯言说几句话。”
      于伯言听到后皱了皱眉。
      一阵脚步声远去,酒窖里就只剩下于家父子。
      于父干咳了一声。
      “上周那个国外会议很重要,你要体谅爸爸。”
      于伯言没看父亲,手指摸着酒架上的酒瓶。
      “等下次你生日的时候,再——”
      于伯言放下手,盯着酒瓶。“你这种话说出来自己都不觉得好笑吗。”
      于父直接打断了他,“不许说话那么没大没小!”
      “履行不了的承诺就不要说出口!”于伯言提高了声音。
      “等你长大你就会明白的,爸爸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一声手机铃声从于父西装口袋传出来,打断了父子两人的对话。
      于父接起电话。
      “白董。我在地下室信号不大好,请稍等一下。”
      于父看了眼始终没有转身看他的儿子,叹了口气接着电话上楼了。
      于伯言始终盯着眼前的那瓶酒。
      上次他和父亲心平气和地对话是什么时候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者该说,他和父亲本身就没什么对话。
      父亲是他见过最忙的人。几个月见不到他是于伯言短短的几年人生中最常有的事。
      上周他生日的前父亲突然说要陪他一起过生日的,他神采奕奕地盼望了大半个月,结果生日当天父亲又因为公事出国了。
      算了,我就不该期待的。

      背后传出一阵闹铃声,把于伯言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是堆得整整齐齐的啤酒桶。
      铃声被掐断了,硕大的酒桶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女孩,个子比他小上一截。浅栗色的长发被梳成双马尾,头上带着一个小小的钻石王冠,白皙的脸庞上有一双大大的小鹿般的眼睛,整个人就像一个会动的洋娃娃。
      “抓人的时间结束啦。”洋娃娃开口,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于伯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大人说话不算话起来可真讨厌,”女孩走近他,皱了皱眉毛,“我爸爸也老这样。”
      于伯言看着她的眼睛。
      “别不开心啦。”女孩拉起他的手,冲着他挤挤眼,“走吧,我们去看姜榷吃柠檬。”
      于伯言把视线放到被女孩牵着的手上,那只手软乎乎的小手,一向避免肢体接触的于伯言此刻居然感觉不怎么讨厌。
      他点了点头。
      女孩给了他一个大大甜甜的笑容,拉着他正打算走,却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于伯言。”
      “于伯言,于伯言,你名字真好听。”
      女孩笑起来是于伯言好像哪里刚见过的熟悉笑眼。
      “我叫盛关关,以后你叫我关关就好啦。”

      实际上,从那次初次见面之后,于伯言之后很少再见到盛关关。盛关关从外地转校来的学校和他不是同一所,之后初中也是不同的学校。于伯言很少陪爸妈去应酬,就算在社交场所偶然遇到她,她也总被一群熟悉或陌生的朋友围在中心,总是笑得很开心。
      等到上高中时两人终于在同一所学校,但不仅不是一个班,班级的楼层还隔着两层。入学后没来得及看上她几眼,就听到了十六班的罗池和十七班的盛关关交往的消息。
      当时那一瞬间于伯言心想,这可能就叫做没有缘分吧。
      高二分到了一个班后,座位隔的也很远,两人也没怎么说过话。
      有时候盛关关和别人说着话和他擦肩而过,于伯言看着她的背影。
      她还记得当时她在她家酒窖里拉起手安慰过的男孩吗。
      她朋友那么多,忘记我也是应该的吧。

      “对了。”收拾完外卖包装的姜榷站了起来,“今天晚上你没有练习吧,去不去我家打游戏?”
      “不去。”于伯言也跟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今天晚上有事。”
      “什么事?”姜榷顺口问了句。
      “陪我妈去她朋友家里。”
      “是我听错了吗?”姜榷停下动作,狐疑地看着他,“这句话居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
      “你没听错,”于伯言拍拍姜榷的肩膀,嘴角上扬,“而且还是你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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