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是星河》肘社长

6、第 6 章 我还以为你

　　于伯言坐在她粉色的沙发上滑手机。
　　以及他身旁正立着韩珉赫的等身立牌。
　　盛关关要被这违和感搞得窒息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本能地想拒绝眼前地现实。
　　于伯言注意到了她，放下手机，抬了抬手，“嗨。”
　　盛关关也机械地抬了抬手，“嗨。”
　　此时反而于伯言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而她更像是客人。
　　于伯言站了起来，他和韩珉赫人形立牌居然差不多等高。
　　“隔了六七年没来这个房间了，”于伯言四周环视了一下，“变化挺大的。”
　　说起来的确是，于伯言在她刚搬来这里时，和别的一堆小孩来她房间玩过，那时候盛关关母亲沉迷把她打扮成公主风，不但把她的衣服置办成各色漂亮的小裙子，还亲自操刀将这个房间设计成粉红色墙纸搭配雪白色雕花公主床。尔后她长大了一些，开始有了主见，也为了更好地置放自己的收藏品和FRESH的周边，就大幅度更改了原来的布局。
　　回过神来，此刻于伯言在满屋子的韩珉赫间的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要不我们去楼下的客厅吧。”
　　于伯言重新坐下，拿起了茶几上的果汁，“是你妈妈让我上来的，说我在楼下影响他们聊天，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再下楼吧。”
　　他都这样说了，盛关关只好拖着脚步走到沙发旁，在离他稍远一点的位置上坐下。
　　“话说，我听说赵婕转学了。”
　　于伯言转头看着她。
　　“谢谢你帮我处理这件事情。”
　　“没事，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她爸是帮我们家做事的人，我处理也是理所应当。”
　　盛关关斟酌了一下措辞，“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不然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包庇她吧。”
　　“不是，其实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
　　于伯言眉毛跳动了一下。
　　“那时候你来我家就不愿意开口和我说话啊，刚开始我以为是你性格比较内向，但是我看你和姜榷话又很多。之后在别的地方遇到你，你也就像没看到我的样子，甚至上了高中在学校遇到的时候你还会避开我走。”
　　盛关关看于伯言还是不说话，她继续补充道：“感觉真的是很讨厌我的样子，我也就一直不敢和你说话。”
　　“我不讨厌你。”于伯言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比较慢热，姜榷是和我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朋友里就和他最熟。之后每次遇到你，你几乎都在和朋友说话，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也就没主动搭话。可能因为这样才让你误会了吧。”
　　“那就好。”盛关关长呼了一口气，放心地露出甜甜笑容，“我还以为自己当时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讨厌了呢，真的胆战心惊了好久。”
　　于伯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关关，马上开饭了喔，可以带着伯言下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好的。”盛关关回答完母亲的话站起来，转头对于伯言说，“我们下楼吧。”
　　走到门口时盛关关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立马转身看着于伯言。身后的于伯言因为惯性没停住，一下子撞上了盛关关，眼看盛关关的头要撞上门背。于伯言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垫在盛关关的头后面，另一只手抵住了门背。
　　房间内一瞬间静止了，留有门背后少年少女的暧昧姿势。
　　然而此时盛关关满脑子都是她性命攸关的大事。
　　她认真地盯着他。
　　“于伯言，今天你在我房间里看到的，不会说出去吧。”
　　于伯言打趣地看着她，保持着姿势没动，“哦？你追星的事。”
　　盛关关语气急了起来，“你要保证你不说。”
　　于伯言收回笑容。
　　“不行。”
　　“于伯言你果然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我不说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于伯言放开她，用原本垫在她脑后的右手揉了揉她细软的齐耳浅栗色短发。
　　“一会儿告诉你。”

　　“看来伯言真的很喜欢你做的菜呢。”于母笑眯眯地对盛母说，“这孩子平时都扒两口就不吃了，挑剔地不得了。”
　　“阿姨烧的菜很好吃，我吃的很好。”
　　盛关关母亲高兴得不得了，“伯言喜欢吃以后就经常来玩，阿姨再给你做。”
　　盛关关咬着排骨，心里有些吃味，你都不常给我做呢，还给别人家的孩子做。
　　“好的阿姨，我下次再来。”于伯言一边点头微笑着，一边避开盛关关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盛关关母亲最喜欢别人夸她料理好，笑得合不拢嘴，“关关也爱吃我烧的菜，整天抱怨学校食堂不好吃，现在天天中午点不健康的外卖，脸都圆了好多。”
　　盛关关一着急放下送到嘴边的第二块排骨，“我没有胖！”
　　“哈哈哈没事，关关圆一点也很可爱的。”
　　“阿姨，怎么你都帮着我妈妈这样说我！”
　　盛关关气鼓鼓的样子引得两位母亲开怀大笑，都觉得逗逗眼前这个小女孩很有意思。
　　“阿姨，”于伯言开口道，“刚刚我和盛关关也说到这个，她已经下定决心吃一个月的食堂了，还叫我帮忙监督她。”
　　盛关关不可置信地看向于伯言。
　　“刚刚不是都约定好了么，”于伯言温柔地用笑容得回应她，“在房间里的时候。”
　　盛关关一个寒颤，想起了满房间她的韩珉赫哥哥。
　　“真的么？关关那么听话？”盛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当然了，她很听话的，”于伯言对盛母乖巧地回应，又微笑地看着她，“对吗？”
　　盛关关盯着于伯言的脸，用尽自己十七年的人生功力压缩了自己掀桌的欲望。
　　“对的，我们刚刚在房间里约好的。”盛关关一个深呼吸，接着她一字一句地对着于伯言说，“你也要遵守住承诺。”
　　于伯言笑着点头，“那是当然。”
　　“原来伯言和关关在学校的关系那么好啊，怪不得我一说要带他来关关家他立刻答应了呢。”
　　“真好真好。”
　　两位母亲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于伯言和盛关关坐在庭院的长秋千上。
　　“你刚刚说的话，可要说话算话。”
　　于伯言弯起嘴角，“我从来都说话算话。”
　　“我只要吃一个月的食堂就行了吗？你说要监督我，那要怎么监督。”
　　“能怎么监督，当然是和你一起吃了。”
　　“就我们两个人？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还有满满，我和你吃食堂，她怎么办。”
　　“李栢满？”于伯言笑了出来，“你不用担心，她有人陪。”
　　“你怎么知道她有人陪？你又没和她确认过。”
　　“如果没人陪她吃饭，我就取消让你吃一个月食堂这件事，并且之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
　　“你说的啊，而且得在她情愿的情况下，你不准让奇奇怪怪的人陪她吃饭。”
　　“放心，我说的。”
　　看了眼盛关关一脸狐疑的表情，于伯言转过头，将身体靠在秋千椅背上。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让大家都知道你房间挂满韩珉赫照片的打算。”
　　盛关关咬咬牙，“行吧，我吃一个月的食堂就是了。”
　　于伯言一脸满意地在秋千上伸了个懒腰。
　　盛关关垂头丧气了几秒，立马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房间海报上的人叫韩珉赫？难不成——”盛关关紧紧盯着于伯言的侧脸，“你也追星？”
　　“怎么可能，”于伯言看都没看她一眼，“我看到你书架上的捐赠证书了，你以韩珉赫的名字捐了三千棵树苗。这个韩珉赫，就是海报上的那个人吧。”
　　盛关关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被浇灭了，愤怒地甩了几下脚，又垂下头，耳边是身边的人轻轻地荡起了秋千的声音。
　　算了，自己还是做好吃一个月食堂的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