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也觉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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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榷站在公寓楼下的电梯口，不断用锁了屏的手机屏幕照应着里面的自己，再时不时看看走进公寓大厅的人。
昨天不应该熬夜的，害得今天睡过头，就抓了校服随随便便出了门，还迟到了。
他懊恼地抓了下头发。她会怎么想啊。
是她，一定没错，那天在月与星光下倚着天台栏杆的少女。
在那个美到像错觉的夏日凌晨。
其实在那一天，姜榷为了避开家里人抽烟，雨一停就溜上了天台，正打算掏出打火机，结果看到一个人影从楼道里出现。
背影是个身材修长的长发少女，但姜榷很快发现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为了避免彼此的尴尬，姜榷硬生生按下的打算抽烟的手，想着等她离开，或是他一会儿偷偷溜下去。
他看到少女走向天台的边缘，月光刻画出她纤细的身体和骨骼，以及那张，面无表情却精致至极的面庞。
心跳漏了一拍。
姜榷之前还以为书里说心跳漏了一拍是夸张写作手法，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生理上切身感受到。
那个少女站立了好久，就这样遥望着寂静的远方。
姜榷注视着少女，简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少女的下一个举动。
她爬上了铁栏杆，将整个身体向三十七层高空空气倾去。
一阵风扬起了少女及腰的浓密长发，每一根发丝都由于月光的反射清晰可见，是流动着黑夜波涛的海洋。她闭上了眼，细长的睫毛在她无暇的肌肤投下倒映，嘴角几乎不可见的上扬。
她即将融入密度最大的夜空与最微小的星辰里。
她是最细腻却也是最脆弱的女神。
姜榷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感受到美即将消亡的极致。
以及恐惧。
姜榷几乎是基于本能地冲上去环抱住少女，用力把她一把拉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撞击的疼痛，反而感受到少女细如凝脂的肌肤，随即又慌张地将她推开。
少年少女对视了。
被风吹乱的发丝下，那是一双倒映着月光的纯净无瑕的瞳孔。
他听到少女向他道歉，声音也是温温软软，轻轻柔柔。
姜榷看着她。
这样的一个人宛若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刚刚却将自己无限接近于消亡。
姜榷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都不用划开，肯定是此刻在楼上生着气的母亲。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大半节课，下午五点半放学了还不回家吃饭在外面闲荡。
姜榷实则一整天都沉浸在重新遇到她的不真实中，以及极其想确认在他身边的新同桌就是当时天台上遇到的那个少女。
虽然他在见李栢满的第一瞬间就里马认出来是她，但是两人始终没有对话，他也不知道从何开口，所以他几乎一放学就立刻赶回家楼下。
或许在家楼下遇到，是不是能自然而然地能再次说上话呢。
天已经全黑了。他看了看表，八点整。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又开始思绪横飞。
或许她今天在外面吃饭？或许她今天在外面有补习要很迟回来？再或许，她甚至已经搬家了吗？
他甚至又怀疑起自己，那天凌晨发生的事，难道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身后的大厅电子门打开了，他本能地转身。
是她。
李栢满身着着白天的学校制服以及背着皮制双肩包，手上多了一只印了他们公寓门口便利店logo的小塑料袋。
她也看到了他，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眼睛。
姜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你。我在学校里就一直想说，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李栢满走近他，点点头，是他回忆中温软的声音，“当然记得。”
她就这样直视着他，还是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眸，姜榷微微避开，无故地朝着四周看了一下。
“那——那就好。”
“或许，你是等我一直到现在吗？”
姜榷这才反应过来，他身上和李栢满一样还穿着制服，背着背包。他感受到自己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只是在学校里不好向你确认，但我又很想知道，所以才一直在这里想遇上你。”
李栢满看着他慌张的模样笑了出来，眼睛是好看的弯弯的弧度，“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要是我今天一直没回来的话怎么办，你难道会一直等吗。”
“不知道，就是感觉，”姜榷看着她的眼睛，“感觉今天能见到你。”
少年少女对视片刻，大厅外走进来了一对父子。
“上楼吗？”李栢满对着姜榷说，“一起。”
那对父子在十一楼下电梯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姜榷和李栢满两个人。
姜榷看着眼发光的电梯按钮。他家在三十楼，李栢满家在三十二楼。
他听到身边的李栢满开口，“一会儿你能在你家门口等我一会吗，我上楼拿一下东西给你。”
姜榷点点头，在三十楼下了电梯，他看到显示电梯层数的液晶屏升到了三十二，隔了一小会儿，又慢慢降到三十。
电梯门一打开，姜榷看到李栢满还是原来的样子，连书包都没有放下，手上的便利店袋子变成了一个礼袋和一个方方正正的纸袋。
李栢满跨出电梯门，先将礼袋递给了他。
“谢谢你的外套。”
姜榷这才想起那天凌晨他把外套借给了李栢满，当晚的无数瞬间再次涌上脑海。
“噢，你不说我都忘了。”姜榷接过礼袋，管理了一下表情，“没事的。”
“还有这个。”李栢满把另一个纸袋也递给他。
姜榷好奇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了一只木质的寿司盒。
“这是刚送到我家的寿司。看你等我那么久，还没有吃晚餐吧。”
“这是你的晚餐吗？”姜榷递了回去。“你给了我你吃什么。没事的，我是自己甘愿等的。”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不介意就收下吧。”
姜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接过了寿司，“那行，谢谢你的寿司。”
李栢满对他也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说完欲转身按电梯按钮。
“等等。”姜榷下意识脱口而出。
李栢满回过身，重新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晚我们见过之后，天亮了我就出国了，前天才刚刚回国倒时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说这个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解释下我们这段时间为什么没碰上面——哎，也不是说我们得见上面——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到底在说什么。”
李栢满垂下眼眸，笑了一下，又抬眼看他，“谢谢你给告诉我。”
“总之能这样以同桌的身份再次遇见你，”姜榷这次没有避开她的眼神，却觉着耳朵有点发烧，“我觉得——我觉得很好。”
耳朵更烧了。
少年少女对视了一秒钟，双双飞快地底下了头。
姜榷听到面前的少女轻轻地开口。
“我也觉得很好。”
姜榷忍不住微微抬起了头看她。少女还是没有抬头，气流却在肆意涌动。
“……那么明天见，同桌。”
“恩恩，明天见。”
姜榷按了密码锁打开了家门，电视在放杭州本地的明珠电视台的方言新闻，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熙熙囔囔的采访背景音和主持人的老杭州话。
他在门厅的圆桌上放下手上的袋子，慢慢地走向客厅。
“站住。”
姜榷转头，看到了沙发上盘腿坐着敷着面膜，面无表情的母亲。
“过来。”
姜榷走了过去，温顺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笔直地站着。
姜母连眼睛都没抬，“你对我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妈。”
“给你十五秒解释时间，计时开始。”
沉默了一秒，姜榷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母亲，把她从沙发里拽起来，激动地跳了起来。
“猴孩子别乱蹦！我面膜都要给你蹦掉了！”
“觉得很好！她也觉得很好！我也太幸福了吧怎么办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