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行吧，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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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关关仔细回想，一整天唯一脱下过外套的时候应该就是在体育课热身跑之前，将自己的校服脱下来丢在运动垫上了一会儿。这应该也是掉落口红的几率最大的地方。
当然，盛关关也明白找不到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体育馆流动量那么大，无论谁捡到一只全新的口红后偷偷拿走，也是在情理之中。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是自己的好友李栢满。
“关关，我拿好外卖啦。你口红找到了吗？”
盛关关早就翻完了那一堆垫子，还在体育馆内绕了好几圈，心里已经萌生退意。
看来那只口红和自己注定无缘了吧。
“看来是找不到了。满满你直接来体育馆这里吧，这里还有上次开讲座留下的桌椅，我们直接在这里吃好啦。”
盛关关托坐在课椅上，托着脑袋胡思乱想着。她将两副桌椅拉到体育馆的暗角，这里能刚好看到体育馆入口的动静，又不会被进来的老师直接发现她们在吃外卖。
一个熟悉的高挑少女身影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满满！这里！”盛关关站起来招手。
李栢满回头，水墨般长发波动，精致的眉眼露出笑意，美到就像一帧电影画面。
及腰的长发，颀长的身材，白净细腻的皮肤，浓密睫毛下带着波光的眼睛。她就像人间阿佛洛狄忒，仿佛是看一眼就净化周遭一切晦暗。
盛关关从小见的美人数不胜数，但她们在李栢满的纯净透彻面前都不由相形见绌。以至于明明从开学以来连续见面了一个多月了，盛关关还是每次看到都要惊叹好一会儿。
“发什么呆呢。”李栢满放下外卖，垂下眼看订在包装外的小票，“这份是你的，不加香菜。”
“我又沉醉在我家满满的美貌里了。”盛关关发自内心地感叹，“同样是人类你怎么那么好看呢，难道是因为我不吃香菜的缘故吗？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吃三斤香菜还来得及吗？”
“哈哈你在瞎说什么啊，快吃吧，你不是早饭没吃，今天喊了一上午的饿么。”李栢满一下笑出来，并拉开座位坐下。
牛肉粉的香气随包装打开袭来，盛关关了生理上的饥饿感一下子被唤醒了，“真的超级饿！饿得我简直前胸贴后背了！”
盛关关把刚刚一切胡思乱想都抛掷脑后，即刻埋头专心致志吸起了牛肉粉，直到剩下小半碗才把头抬起来。暖暖的肉汤驱走了初秋阴雨的寒意，让她从头顶到脚趾头都暖和了起来。
她一边嚼着嘴里的粉，一边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的李栢满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牛肉粉，实在是赏心悦目。
李栢满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和她对视，“口红还是没找到么？”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估计找不到了。”盛关关叹了一口气，又挑起一口粉送到嘴里。
“是什么色号呀？”
盛关关咽下嘴里的牛肉粉，没怎么多想脱口而出色号，随即反应过来，正色道，“你不要给我买啊，我这只同款家里还有两支呢。”
李栢满笑道，“被你发现了，看你那么喜欢这支口红，想着刚好当圣诞礼物送你。”
“这支……只是因为新的一次都还没用过，我这不是觉得可惜嘛，所以来体育馆垂死挣扎一下。”
盛关关还没有和李栢满说这支口红的来由，并非是她故意藏着掖着不说，就是觉得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
李栢满是高二分班才和她做的同班同学，这么一个超级美人，号称人型朋友圈的盛关关居然高一整整一年都没有注意到。
后来了解后才知道她是高一下学期才转来孤山高中，又因为生病时常缺课，就算来了也上完课就走，从来不上晚自习，导致他们同班的同学对她都不大熟。盛关关这才隐约记得四班的确是有个经常请假的转校生。
虽然高二才认识了她，并成为了一见如故的朋友，但是她的时间线和罗池刚好错开，高一下学期也完全游离在盛关关龙鱼混杂的交际圈以外，自己也没什么合适的契机和她提起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对盛关关来说这已经翻篇的破事，实在也没什么提起的必要。
盛关关余光扫到体育馆门口的出现了人影，用气声小心对李栢满道：“来人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师。”
李栢满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两个少女噤声对视着。
“我就说中午体育馆没有人嘛。”一声俏娇的女孩的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体育馆中。
“恩。”另一个男孩声音漫不经心应和。
“我们坐那里。”女孩声音带着那种悄悄做坏事的兴奋。
“不要，我洁癖，垫子太脏了。”男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那……就坐桌椅那里吧。”
盛关关和李栢满悄悄看过去，一个娇小的女孩正挽着一个手插口袋的男孩的手臂，看着他们的亲密的肢体动作，八成应该是情侣。
他们在一套桌椅边坐下，男孩依旧于他们背着身，女孩面朝男孩坐下，盛关关一下子看清了她的脸。
“怎么是她啊。”
“你认识？”李栢满问她。
“恩，高一的一个新生。”
……还真不想认识。
这个女孩就在这个学期开学不久后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盛关关因为父母的原因在学校里认识不少朋友，有这层关系网在，基本一进学校有名有背景的几个人就认识得都差不多了。虽然盛关关实际上和他们接触得不是很紧密，但表面功夫做得蛮足，所以说起来还可以算是人缘不错。
很快她就发现，这个新生常常在这些朋友的朋友圈里的合照里露面。
在一次大人们的聚会中，盛关关和一些关系比较亲的几个朋友到露台喝下午茶，不知谁提及了这个女孩。
“哪家的千金啊，我怎么之前都没听过。”盛关关装作无意地问道。
一个朋友泯了口水果茶后道：“她爸开车的。”
语毕，引来一众朋友的轻笑。
“别吃惊啦关关，总有这样不知分寸的人想挤进圈子里的。”
另一个朋友用刀切下一块黑巧千层递给她，“看不惯很正常，不过，过两天她就会自己安静的。这种女的一定要扑腾两下，直到自取其辱才会销声匿迹。”
盛关关用叉子轻轻地扒着眼前的蛋糕，没说话。
“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朋友注意到她的手上的小动作，重新切了一块蛋糕，替代了之前被她扒的那块，“要不要试验一下？”
还没等盛关关回答，朋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小婕呀，要来我家喝下午茶吗？”
不过了多久，女孩居然化着全妆出现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盛关关疑惑，她这是全天候全妆待机吗？
“Abbie姐姐，谢谢你邀请我过来！”
“当然要叫你了，现在你在我朋友间都很有名呢。”
随即旁边的两个朋友发出了清晰的讥讽笑声，盛关关不信那个女孩会听不到。
女孩突然看向她，一脸惊喜：“关关姐姐，你也在！”
盛关关脑中立刻地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一句“您哪位”差点呼之欲出。
女孩装作优雅地拉开座位坐下，同时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巨大的响声。
“我们在开学典礼的时候见过的呀，那时候你在学生会做新生管理，我就站在我们班第一排。”
一瞬间盛关关被女孩话彻底愣住，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喔，那我大概会记得吧。”
“是呀，之后在每天晨跑的时候我都看见过你好多次了呢，你是你们班女生队伍第四个对吧？”女孩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
盛关关端起茶沉默地避开她的眼神，女伴们都在拼命忍笑。
女孩风风火火地过来，可能有些口渴，环顾四周每个人面前都有茶和茶点，就她面前空空如也。
Abbie看到她的眼神，微笑地看着她开口，“小婕，你来得迟了，都没茶了呢。”
“没事我喝点水就可以了。”女孩四处环视了一下，“我自己去烧吧，水壶在哪里？”
其中一个朋友直接爆笑了出来。
女孩离去烧水的时候，盛关关支起身子站起来，摆摆手，“姐妹们我先撤了，这人实在尬出我能忍受的极限了。”
身边的朋友拉住她的手，“不准走，人家大老远来表演给你看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负心汉。 ”
“别，我服输了行吗。我就是负心汉本汉行吗。”
之后盛关关还是在这个女孩回来之前躲到客房里去睡午觉了。醒来回到花园露台时，女孩已经走了，于是她便七七八八听着围起来的朋友们讨论刚刚的种种场景有多“精彩”。
一个人精心打扮放弃了自尊心甘愿给剧院里的人把玩，到头来在那群穿着精致的看客眼里，也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李栢满没有继续问下去，盛关关也回头把碗里最后的几口牛肉粉给吸完，两人就开始收拾外卖的一次性碗碟。
“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游戏了，我们每天就只能见那么一会儿。”女孩声音突然响起来，把正在轻手轻脚收拾的两人吓了一跳。
男孩没有回答她，继续集中在游戏里。
“于伯言！”
盛关关和李栢满动作都停下了，两个人目光撞到了一起。
于伯言，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你他妈瞎叫什么啊！我游戏都输了这下你开心了？”于伯言手机往桌上一拍，发出了巨响，声音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女孩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我不过是想和你说说话罢了，这都不行吗。”
听到这样示弱的话，于伯言的声音听着也柔软下来，重新拿起了手机，“不是，你总是讲你去那种聚会的事啊。为了避免那样的聚会，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我爸妈才能不去，结果到学校还要听你和我说，你叫我怎么听得进去？”
“好啦，我这不是想融入你的朋友圈才去的么。”女孩扯着于伯言的手臂撒娇，“你不想听我以后都不说了。”
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让盛关关听得打了个冷战，和李栢满迅速收拾好了吃完的外卖包装，打算沿着墙侧往另一边悄悄溜走，女孩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她停下脚步。
“今天我的口红颜色好看吗？我昨天刚买的。”
盛关关看向面对面坐着的那对情侣，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于伯言的小半个侧脸。李栢满也跟着她停下脚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你怎么又买这些啊，到时候你爸又要说你了。”
“没事啦这支很便宜的，你就说好不好看就可以啦。”
盛关关心中闪过一个强烈的直觉，实在是非常强，以至于她丢下外卖包装不假思索地径步走到女孩面前。
听到声响，于伯言和女孩一下子站了起来。
“盛关……”于伯言一下子有些语塞，把被女孩拉着的袖子的手臂一下子抽开。
“关关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女孩看了于伯言一眼，有些故意地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和学长……”
“我只是路过而已，”盛关关看都没看于伯言一眼，“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女孩眼神复杂了一瞬间。
盛关关把她神色尽收眼底，没什么语气地开口：“我有件好奇的事。我有支口红色号和你嘴上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什么是哪个色号了，就和我朋友打了赌。”继而拉了拉跟着她一起跑来的李栢满。“是什么色号呀，给我们公布一下正确答案吧。”
“我……”女孩语气一下子慌张起来，“我随便买的，我也记不起来了。”
“是呀，反正这支TF也就四五百块一支也不贵，是随便买买的。”
女孩眼神一下子暗沉了，盛关关盯着她，“你刚刚不是补过妆了吗，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就可以了。”
女孩没有动，低着头眼泪汪汪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要是路过的人看到了八成会以为是一个凶悍的学姐在对乖巧的新生学妹进行校园霸凌。
看到她这个样子，盛关关的耐心也濒临极限。
“拿给她看。”一边始终沉默的于伯言终于开口了，“不就看个色号嘛，拿给她看。”
大局已定，女孩只好慢慢从口袋拿出还带有体温的口红。
盛关关一眼就认出来它，不禁冷笑。
“哇，那么巧。这款是首批发售的限量款，你也是今年三月刚发售的时候买的吗？”
这下，连刚刚一脸疑问的于伯言表情都清晰了。
女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得盛关关更觉得恶心了。
她打开口红盖，把口红旋转到底，露出了她的英文名字。
“哇，那么巧。你的英文名也叫KIKI SHENG吗。我那支是朋友为了我特别定制的呢，”盛关关走近女孩，在她耳边缓慢又清晰地说，“这么说起来我想起来了，这支口红，全世界，只有那么一支。”
女孩子居然直接抽泣起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于伯言。
“真服了您，要哭也是我哭吧？偷东西还撒谎，反而还要把我当做恶人。”盛关关往前走一步看着她，“行吧，做戏做全套，我也不差再当个恶人。”
她一把捏起女孩的下巴，“那么喜欢这支口红，我就给你多涂一点。”
“到此为止吧。”
于伯言拉住盛关关的手臂，“我代她向你道歉。住手吧。”
盛关关差点气笑了。
“道歉？拿什么道歉？我刚刚也说了，这支口红全世界只有一支，被小偷用过的东西你难道还要让我继续用吗？”
“你何必为了这种人做这种脏了手的事？把她交给我处理吧。”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盛关关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刚刚还在为一场撕逼大戏大打腹稿，剧情发展不该是财阀贵公子为小白兔女友大战富二代恶女吗？
女孩停止了哭泣，颤抖着说，“伯言，什么叫做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我难道还比不上一支口红？”
“你脑子有问题？”于伯言冷冷地开口，放开了本抓着盛关关的手臂。“这是一支口红的事吗？你偷了东西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了？我愿意给你个台阶下还拼命扬丑，不要给脸不要脸。”
于伯言面色不善地继续对女孩开口。
“你还有点脑子的话就自己跟上来，我不愿意碰你。”
说完于伯言刚要转头离开，始终站在一边闭口不言的李栢满开口叫住他，“等等，于伯言，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栢满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女孩，“你女朋友。”
“女朋友？”于伯言看着没什么表情的盛关关，“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妈司机的女儿。她刚来杭州，赵叔，额，也就是他爸，拜托我在学校里照顾下她。”
接着又把目光移回到李栢满脸上，“解决方案的话，很容易啊，就让她退学呗。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不肯的话就直接把他爸辞了。反正我不想再看到她。”
于伯言挥了挥手离开了体育馆，那女孩犹豫了一下，也拖着游离的脚步跟在他身后走去了。
体育馆重新又再次剩下了两个少女，阵雨不知合时开始突然停了，暖色的阳光折射进入琉璃顶的玻璃窗，周围一切安静得针尖可闻。
“关关。”李栢满拉了拉盛关关的袖子，此时盛关关还在两眼放空得看着刚刚于伯言离开的那个方向。
“满满。”
“恩？”
盛关关一把在桌上放下了刚刚握在手中的口红和口红盖，两只手握住了李栢满的手。
“满满我好像疯了吧。”
“关关，你没事吧？”
盛关关抬起头，脸上扫尽了之前所有的阴霾，散发出这个年龄少女特有的柔软气息，浅栗色的小鹿眼睛闪烁着太阳折射下来的奕奕的光亮。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于伯言，”女孩眨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她的好友，上扬了嘴角。
“实在太他妈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