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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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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的朋友,我恐怕无法勇敢的挡在屠刀面前,将玉兔救出。毕竟她已经失去了华丽的外衣,我所能得到的只是鲜血淋淋的尸骸。
我想,我至少还可以安慰毛毛。
于是我回到卧室,试图将毛毛抱在怀里,告诉她不要怕,告诉她,一切都会结束。可事实证明,毛毛不需要我,她只要“涂涂”。
写到这里,我恐怕必须将记忆之门重新开启,找到那晚过后,被我的意识所封藏的画面:
毛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在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扒门,哀嚎,尖叫,以及恐慌症般疯狂的跑跳。他从近一米高的床上频繁的跳下,窜到门口,指甲在门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如果有人问我,狗狗会流眼泪吗。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会。毛毛的泪腺患有疾病,吃了咸味的食物就会流泪。那天晚上,我清楚的看到,她流泪了,留在她的眼底,她的心里。
我见过生离死别,人们悲痛的扑倒在亲人的身体上,放声大哭,为我们已经失去的生命而沉重哀悼。但我第一次从那种悲伤中看到了无尽的绝望,毛毛用她焦虑的眼神,不停的对我说:“帮帮我,帮我救涂涂…”
没有人能够帮她,贝莉也只是因为被关的太久,有些不耐烦的抗议了几声。而我和我的外婆,则如坐针毡的眼看着毛毛忍耐了半个小时的煎熬。
每一颗心,都碎了。我们生而有罪,注定承受痛苦。
爸爸和妈妈清理了玉兔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当毛毛终于可以来到阳台,保护她的涂涂时,所能够找到的,只是被遗漏在啤酒箱缝隙的几根兔毛。但在毛毛的心里,那就是她的涂涂,值得她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只白色小狗。
血迹可以擦干,记忆却无法泯灭。
我拒绝吃玉兔的肉,甚至无法与那碗红褐色的兔肉直视。因为我的脑海里总是存在着一双眼睛,它与兔肉让我形成了条件反射,让我想起在毛毛最需要帮助时,躲在一旁的懦弱的自己。
我也没有让毛毛吃那晚肉,并阻止家人喂她。我想,我总该做点什么。
一个月过去了,我已经与毛毛分隔两地。至今才有勇气提笔写下那段回忆,以此纪念毛毛对涂涂的爱。
我知道,每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毛毛依旧会跳上窗台,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待水饺家的涂涂出现。窗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毛毛的坎肩不够温暖,不能去寻找自己的伙伴。但她却十分喜爱这种安静的凝望,等待,期盼。或许她的心里,那只也叫做“涂涂”的玉兔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模糊,但我坚信她不会忘记,自己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她叫涂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