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喝波子汽水 ...
-
东峰旭被队友们赶出体育馆，他完全不觉得那个女孩子真的会等她，可是有忍不住想万一真的等了，再看到他会怎么想？
他不想放弃一点点可能性，只好尽快换了衣服，把脸洗干净了，往门口走的时候还想自己刚刚训练完，身上味道是不是很大，果然应该买除臭剂放在包里，可是用除臭剂会不会显得不太狂野，男子汉果然还是有点男人味比较好吧！古龙水或者男士香水也是不错的选择，那个女孩子在校门口会不会等很久啊，那么晚了遇到坏人怎么办？
混乱的思绪一旦想到最微乎其微的坏的可能性，东峰旭就会立刻抓住并且深入思考，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那么瘦小的女孩子，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啊！
消极又温柔的高中生几乎是跑到校门口，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恶作剧呢。
“东峰，什么太好了？”女孩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他吓了一跳，转头看，头上有粉色蝴蝶结的白袜少女向他走来。
也许是光线变暗的缘故，他清楚地看到对方有一双浅色的眼睛，像某种动物，很凌厉的感觉。
“不是，啊，那个，小野？”
小野玫点头。
“为什么这个点才从学校里出来呢？不快点回家吗？”
她挑眉，“我不是说要喝波子汽水吗？你以为我要食言吗！”
东峰旭心说确实如此，怎么会有一年级的新生来邀请他呢。
这样想是非常失礼的！旭啊旭，消极思想不可以拿来揣摩别人，把别人想太坏是大忌！
“非常抱歉！”他非常郑重弯腰道歉，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除了波子汽水，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就当做赔礼道歉。”
“你好认真哦。”小野玫走两步到了校门外，对着右边说：“商店在那边吗？”
“啊，嗯，抱歉耽误时间了。”东峰旭跟上，用比平时慢半拍的步伐走在小野玫旁边。
两人走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东峰旭看天看地再瞄一眼旁边的小野玫，砍掉脑内一个一个又一个话题，终于发现对方还没有回复为什么这个点才从学校出来。
很好，就从这个问题入手！
“我呢，不擅长运动，但是中午看到你在练发球，很帅，于是想加入女子排球部。”小野玫缓缓开口，目视前方。
诶？开始讲了？
东峰旭只好把问题暂时保存在草稿箱，听旁边的女孩讲述。
她是不是说我发球很帅？很帅吗？完全不帅啊而且还打飞了！你躲球更帅吧！
“可是我之前没有运动经验，身体也没办法打排球，明明和佳织说好了要一起加入排球部的。”
身体有问题？是哮喘这种吗？
“所以我现在是女排经理，明天会过来向清水学姐学习如何做好一个经理。”
“诶？”
“有什么问题吗？”
东峰旭觉得问题太多了可是不知道哪些可以问，恰好两人走到坂下商店了，就问：“波子汽水想喝什么口味？”
小野玫的脸恰到好处地扭曲起来，虽然扭曲了，但看上去还是蛮可爱的。
“有柠檬、葡萄、草莓、橙子...”他想了一下，“要进去看看吗？”
她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东峰旭目送她走进商店，脑子里还在思考为什么有些人的脸部肌肉就那么活跃。
就他思考了几秒的功夫，小野玫快速选购完汽水并结账，把草莓味的递给他。
为什么是草莓味？
在商店柜台抽烟的小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门外的他，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可不是坏人！
“那个，小野同学，好像应该是我请你。”
“没事，我零花钱很多。”
社交礼仪上说不过去吧！而且这样很像是他勒索小姑娘！
“小野同学...”他小声说，“害...买的波子汽水是什么口味？”
“哈密瓜！”她把瓶子举到他面前，“这个我没喝过，要怎么打开？”
东峰旭的手里还拿着草莓味，手忙脚乱不知道要把自己的汽水放哪里，小野玫直接把他的那瓶拿走，让东峰旭拿哈密瓜味做示范。
波子汽水是用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代替瓶盖把瓶口堵住的，开启时要用力往下压，使卡在瓶口的玻璃球落入瓶中。目前商店售卖的波子汽水在弹珠上面还会有一个简易的开瓶器，取下来之后对准弹珠往下按就能打开，不过通常来说，波子汽水在打开时会有部分外溢，很容易把手弄脏。
他拆开瓶口外面的塑封，给小野玫看卡在瓶口的玻璃珠和附带的开瓶器。
“哇，真的有弹珠。”
所谓开瓶器，只是比瓶口略小一圈的管子，就算没有也能用筷子一类的东西替代。
把开瓶器对准弹珠，东峰旭一手托住瓶底，一手按压，啵地一下，玻璃球落到瓶子里，细密的气泡迅速攀附在透明的球体上，又因为气体更轻而往上涌，闪闪发亮的，小野玫忍不住哇了一声。
汽水有一点溢出，他把瓶子递给小野玫，舔掉手心的汽水。
这完全是下意识动作，他抬眼才发现对方拿着两瓶汽水盯着他看。
“好喝吗？”
“...还不错？”
小野玫点头，自己也喝了，玻璃珠因为倾倒瓶身的动作滚动到靠近瓶口的地方，然后又滚回去，小野玫品味了一下说：“哈密瓜的味道。”
哈密瓜，还有他手心的一点汗味，晚风吹来春天的气息，残留在他舌尖的味道似乎更甜了些。
这是切实发生的事情吗，为什么美好得像个梦呢？
“啊，抱歉。”他突然道歉，小野玫很困惑，看向他。
好像是近几年第一次被女生注视，他有些不自在，甚至感觉像第一次站在球场上。
“我，是不是太无聊了？”
说出来了。
刚才小野玫在讲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之前也是，明明对方说他很帅，甚至为此加入女排...等一下，为什么是女排？
“有吗？我还挺习惯的。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吧？”
她把绿色的汽水瓶递给东峰旭，自己开始拆粉色的，“不过你确实有点胆小，男子汉大方一点嘛，挺起胸膛做事，脚踏实地做人，还有什么？”
小野玫学着刚才看到的动作，一手托瓶底一手按开瓶器，用力一按，没有任何动静。
“要用力一点。”东峰旭提醒。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横着瓶子双手向内推，咬着牙，脸都在使劲。
依然没有打开。
“可能这个比较紧？”他小声说，看着对方蹲下，把瓶子放在地上，双手按住开瓶器，用全身的力气往下压。
啵！
玻璃珠终于被按下去，不过小野玫最后没有收住力，往前扑倒在地上，汽水也倒了，咕噜咕噜滚走。
东峰旭本应该把摔倒在地的学妹扶起来，可对方一骨碌起身，手横出，抓住滚动的汽水瓶，动作利落得就像按住蛇七寸的猫。
“那个，有受伤吗？”他连忙凑过去弯腰，想看看情况，可小野玫低着头，他只好蹲下。
他以为女孩会哭，她的手心可能擦伤了，白袜也蹭上灰渍，汽水漏了小半，任何一个理由都能让脆弱的女性哭起来。
小野玫哭了吗？
东峰旭抬头，对方只是把眼睛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眶里是圆溜溜的浅色的眼睛，看上去好像要杀人一样。他还没来得及做出被吓到的反应，一眨眼，小野玫又恢复成普通女孩的表情。
放松的，有一些笑意的表情，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发生刚才情况的人脸上的表情。
“抱歉弄洒了。”她把草莓味汽水递给他，“我只是想试试怎么打开，比我想的要紧。”
“不，你的手没事吗？”东峰旭没有站起来，抬头问道。
“你的力气很大。”她模仿了东峰旭刚才的动作，“这样就打开了。”
完全没有听他说话，而且比划的时候东峰旭看到她的手确实蹭伤了。
“小野玫，”他叫了对方的全名，怕自己太严肃了，后半句又放轻声音道：“你刚刚把手蹭到了，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她把手摊开，靠近掌根的地方有一点破皮。
“没关系的。”她对着光看了两眼，走回商店，过了一会儿跑回来，“冲过了，就蹭破点皮。”
东峰旭有点说不上来此时的心情，他觉得很压抑，好像有重物压在胸口。
“对了，如果你很在意，可以帮我把里面的弹珠拿出来吗？”
小野玫把他手里绿色的那瓶拿走，喝完，又递给他，小小的打了个嗝。
“喝太快了。”他忍不住笑了，把草莓味的也喝掉，味道有些古怪。
波子汽水的玻璃珠只进不出，要想拿出玻璃珠只能打破瓶子。
于是小野玫再进商店，过了一会儿拿来一根长钉和一把锤子。
“这不是日用品商店吗？”
“钉子和锤子不是日用品吗？”她反驳。
东峰旭无话可说，又觉得好笑，转过头用锤子敲打钉子，钉子敲打玻璃瓶，小野玫蹲在旁边，两人一起进入了某种工作的氛围。
小野玫选了很靠谱的工具，很快就打破了一个玻璃瓶，他接着敲打第二个，打破之后把两颗玻璃珠都放在摊开手等待的小野玫手里。
她拿走了钉子和锤子，还有玻璃珠，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向他举起手，“这个给你。”
透明的玻璃珠被捏在食指与拇指当中，指腹的肉被挤得凹陷下去一点。
“诶？你不要吗？”他以为小野玫两个都要才敲了两个。
“我只要一个作为纪念，这是我第一次喝波子汽水！”
他收下那颗玻璃珠，小野玫看上去很高兴，她对着光观察自己的那颗，好像确实是第一次喝波子汽水。
为什么没有喝过呢？
“因为我不能喝碳酸饮料，对骨头不好。”她拍拍自己的膝盖，“这里不好，所以也不能跳高，走楼梯也会不舒服，真麻烦呀！”
听到回答才发现自己问出声了，东峰旭又准备道歉，小野玫立刻打断，“等一下！今天玩得很开心，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她快步走掉了，自说自话的，好像他们遇到之后都是她在主动，说话也好，决定也好。
东峰旭会羡慕这种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喝波子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