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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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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家,路上便接到了汤莞菲的电话。她的声音在那头装模作样地嗔怪道,“经觉哥,不是说你回来了吗,怎么也不来看我…大伯母和大伯父呢。”
陆经觉笑了一声,“是不是爸妈在你旁边坐着呢,说话这么客气。”
“哈哈哈哈哪有,我对你哪儿不客气了。”汤莞菲的笑声传来,听起来很是开朗,“大伯母要跟你说话,我开免提了哈!”
“经觉啊。”
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传来,陆经觉不自觉正了正声,“嗯,妈。”
“有空来家里看看我们,想你了。”
“明天就去。妈,现在身子怎么样了?”
汤母慈爱地笑起来,“好多了,好多了。”
“那就好,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汤菀菲在一旁插了个嘴,“知道的,我照三餐订的闹钟,就怕大伯母忘了。”
“你这孩子。”
有些嘈杂的声音传来,对面似乎闹成了一团。有几秒钟的时间,没有人说话。陆经觉把车停到一边,正想着说些什么,汤母又开口了。
“你妈妈跟我说啊,问我们意见,想让你再找一门亲事。”
陆经觉不禁挑了下眉头,沉默了会儿,答应道,“是,她都跟你说了。”
那头安静下来,只有汤母的声音传来,慢腾腾地,“嗯,也好。也好。你是不是还在开车啊?那挂了吧,开车小心。”
还没等陆经觉回答,电话已经掐断了。
嘟嘟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响起,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等到了家,母亲还没有休息。披着衣服,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等他回来。
“怎么才回来。”刚一进门,陆母便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上的袋子,眉开眼笑地打量起来,“买了好些东西。”
陆经觉自知逃不过审问,慢吞吞地换了拖鞋,进去客厅。
几件衣服被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的母亲正站在面前,止不住笑。
陆母拉住了他的手臂,扯到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道,“快来跟我说说,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还没等得及回答,她又冲二楼喊了一声,“儿子回来了!”
于是父亲也很快下来了。
陆经觉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回答,“逛街,吃了个饭,送她回家了。”
陆父努了努嘴,“也没看个电影?”
“头一回嘛,一回生二回熟。那这几件衣服,都是她给挑的?”
“嗯。”
“挑的蛮好的嘛!她对你印象好不好?”
陆经觉无奈地笑笑,“这她也不会当面跟我说吧。”
“也对也对,回头我问问媒人。”陆母开心地拍了拍他的手,又冲一旁的陆父笑笑。
相比较她的开心,他的父亲更为冷静一些,冷冷地抱着手问,“那你对人家什么想法?”
“刚见面,没多大想法。”
陆母轻轻地瞪了丈夫一眼,回头又对着陆经觉笑开,“没事没事,趁你在家,多见见,微信加了吗?明天请人家看电影去。”
“人家还得上班的。”
“那有什么的,可以看晚上的呀。去接她下班,晚饭总要吃的吧。”
陆经觉无言以对,只能闭了闭眼应好。
陆父看出他的不耐,帮着解围,“好了好了,儿子自己有主意的。人家谈恋爱,你瞎操心。这都多晚了,快上楼睡觉。”
陆母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他使了个眼色阻止。
两人嘀咕着上了楼。陆经觉反而觉得有一丝冷清。
新买的衣服在茶几上晾着,莫名有些碍眼。
随意的卷起来,丢在了其中一个购物袋里。
起了个大早,买了一些鸡鸭鱼肉,提了一罐子陆父珍藏的普洱,又加了一些营养钙片,去了汤菀其家。
开门的是汤菀菲,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穿着睡衣。见到是他,难得地没有给好脸色看。
陆经觉奇怪,“不舒服吗,今天没去上班?”
她开了门就走,听到问话,简单地抛过来一句,“感冒,请假。”
“经觉来了。”汤母听到响动,从厨房走出来。她笑着招呼他坐下,“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要买东西来,吃不完,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不多,好久没来看您了。想给您和爸买点什么,又什么都想买,一不留神就买多了。”
“你看你。”汤母笑着,其实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累了吧,喝口水,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
“好啊,您做什么了,我在门外都闻到香味了。”
“鸡蛋面。”汤母起身回了厨房,一面笑骂道,“菀菲这丫头,一不舒服就要吃面。还说搬来伺候我们呢,我尽伺候她了!”
汤菀菲洗漱好出来,跟着进了厨房撒娇,“哎呀,人家不是馋了嘛!谁让你做面这么好吃的,比我妈强多了。”
紧接着,她小心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到餐桌上,蹦蹦跳跳地又回了厨房。再跟着汤母一起,各端了一碗出来。
陆经觉不等招呼,过去餐桌旁边坐下。
不知怎的,三人的视线遇上,同时笑了一下。陆经觉拿了筷子,想起来疑问,“爸呢?”
“老头又去下棋了。不管他,天冷了,没人跟他下,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汤母的话才说完,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汤父的人还没见到,声音已经从玄关那里传来,带着一丝郁闷,“这群老头!刚过了立秋,就缩壳了。”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汤菀菲更是忍不住地比了比大拇指,“大伯母,你真的可以去算命了。”
陆经觉擦了擦嘴,站起身子过去。正好汤父过来,撞了个满怀。
“啊呀,经觉来了。”他一把搂住他,大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小子,又壮实了不少。”
陆经觉抽出身来,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背,“爸,您也不差啊,手劲还是这么大。”
“好了,过来吃饭。老大不小个人了,天天瞎跑。”
汤菀菲跑去厨房,把热着的那碗面也端了出来,“大伯父吃面。”
汤父喜滋滋地坐下,应了声好。
四人和乐融融地坐着吃完,没等收拾完,陆经觉又被汤父拉着去了客厅。
“来,跟我下棋。”
陆经觉无可奈何地笑笑,冲着厨房说了一声,“妈,菀菲不舒服,您也放着吧,等会儿我来洗。”
还没等汤母回答,汤父啧了一声,“你忙什么,不就几口碗嘛。”
陆经觉拧了拧眉头,不好说什么,仍是坐了下来。
汤菀菲先出来,不声不响地进了房间。过不久,汤母也擦着手出来了。
“妈,要吃药吗?”
“诶,对。”汤母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往后仰了仰身子,“菀菲,医生新开的药说怎么吃来着,我又给忘了。”
汤父凝着眉头,专注面前的棋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动静。
陆经觉和汤母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而后者只是摇了摇头,似是表示自己无碍。
汤菀菲出来,伺候汤母吃了药,也在沙发上坐下。好好坐着没一会儿,又躺在了汤母的腿上,缠着她摸脑袋,“大伯母,好伯母,你给我揉揉嘛,你的手一定有什么魔力,你一摸,我就不难受了。”
“就你丫头事多。”汤母嘴上骂着,但手依旧抚上了她的头,轻轻地揉起来。
她的嘴边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鲜少在她脸上见到。
回想起来,汤菀其在世的时候,确实更加亲近自己的父亲。往常来她家里,反而是陆经觉跟汤母说话的时候多些。
父女二人的气焰都很高,是与生俱来的领导者。他们出众、出色,难免的,容易把别人当作旁枝末节。
陪着下了几盘棋,汤父嫌陆经觉技术不行,骂骂咧咧地收了棋盘,“你这人,啥都好,就是下棋太烂。”
陆经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
汤菀菲在一旁嘻嘻笑着,“大伯父,你跟他赌钱试试,他就上心跟你玩了。”
“胡闹。”汤父心里有一些坚持,不愿触碰原则以外的东西。他又站起来穿了外套,“我出去走走。”
陆经觉想说些什么,被汤母拦住,“让他去吧,在家里待不住的。”
“菀菲,你不是说还有工作没做完,回去房间吧。”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陆经觉跟汤母二人。
陆经觉沏了杯茶,起身递给汤母,顺势坐在了一旁,“妈,喝点茶,对高血压好。”
“好。”汤母一手接过,慢悠悠抿了起来。
陆经觉知她有话想说,垂着脑袋,安静地等着。
“经觉,你是个好孩子,我真的把你当儿子看的。”
“我知道,妈。”
他的岳母体贴、大方,是极好的长辈,对他的关心不亚于自己的亲生母亲。
“谢谢你照顾菀其,我的女儿我知道,你一定迁就了她很多。”
“妈…”陆经觉轻轻唤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生,又能有几个五年。”她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拉起他的手,真切地看着他,“你还年轻,要试试更多的可能。”
“可是,菀其…她真的走的太突然了。都是我,我…”陆经觉低了头,不愿再说,都是他的错,他放不下,也不敢放下。
“不是你的错。”汤母坚定地拍了拍他的手,“菀其性子烈,没有拉好暖暖的手,让她乱跑被车撞了。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犯的这个错误,所以才会寻短见的。”
陆经觉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眉头,惊讶于汤母的言论。那天的事故发生在监控遍布的街道,那天晚上人少,看得很清楚。是牵着小孩的女人看着手机放开了手,让孩子跑到了机动车道上,然后被速度飞快的红色跑车撞倒。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缄口不言。他没想到,汤母会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