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赤松草 迎鞭而上 ...
-
“我……”季司御刚想胡诌不小心迷路了，却见江千凌眸光一动示意了下他秃了大半的花园。
季司御僵笑，心头上的心虚更甚了些，顺手把刚薅出来的草给揣进了袖子里，只呵呵傻笑。
傻乐了半天，看着眼前人越来越严肃的气息，季司御抿嘴，开口解释，“我是看师兄花园里杂草太多，想着闲来无事，便来给除除草。”
江千凌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杂草？
“除杂草？”
季司御似乎因为这么上赶着殷勤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甚至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江千凌。
想要夸奖的眼神直白的不行。
江千凌脸上的笑更灿烂了些，原本艳丽绝尘的脸上被气的晕染上了层层粉色，像极了勾人的妖精，季司御看着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心跳莫名加速，心旌摇摇。
而江千凌垂在袖间的手下意识张开，等回过神来本命武器炽遇已经出现在了自己手心中。
他忍不住扶额，老毛病了，总是改不了一生气炽遇就容易自己跑出来。
他看着季司御小眼神从充满期待变成了疑惑藏着些震惊，又变成浓浓的期待，最后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兴奋和莫名而来的……羞怯？
“……”江千凌很想开口问问，你兴奋个什么劲呢？
江千凌低头看出现在手里的炽遇，红尾白刃，蓄力一甩，鞭尾处赤红色的光弧在花园中一闪，如同炽烈的火星般，呲呲炸响。
看着季司御终于神色恢复正常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长鞭收在手里指着他问道：“你知道你拔的都是些什么吗？”
“啊？”季司御一呆，心想难道师兄不认识杂草？想着又开口，“这是赤松草啊。”
江千凌听闻拿着鞭子的手都抖了抖，原来不是无意误拔，是蓄谋已久，想到这他火气蹭蹭蹭往上蹿，“你既然知道他是赤松草，你还给我拔掉？”
季司御不解道：“赤松草根部有火，且不好控制，容易损伤花园里的其他花株，养不得的。”
“养不得？确实养不得，赤松草可是养伤灵药，外面千金难求一株，我找了大半年才找到那么一小株，你说杂草就是杂草了？”江千凌控制不住生气道。
季司御罕见一慌，感觉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嘟囔道：“我们那成片成片的都是这种草，它根部有火，以前烧死过不少珍草，我不知道它还有这种疗效……”
江千凌呆住，心魂游荡，季司御家境是得多富裕啊，赤松草都当杂草除，比他这个师兄都富有，还来什么苍风山啊。
季司御看江千凌似乎被他气的出神，搅着手指，小声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千凌本还想撑撑师兄架子，再凶两句，此时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竟有些说不出口，末了道：“算了，我等下次去凡间再找一些回来填上便是了。”
季司御异常乖的嗯了声。
江千凌想着季司御还没金丹期，不能辟谷，便客气问：“吃早饭了吗？”
“还没。”
“……”
“那在这里吃点，要不还是。”江千凌话还没说完，季司御就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无奈。
“那你乖乖坐着，我去弄些吃的来。”
半晌后，季司御看着桌子上三盘卖相极好的食物，用力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这些是师兄亲自做的？”
江千凌耳尖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咳，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尝尝？”
季司御脸上的笑意更胜从前，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筷子，挑了一个翡翠色的脆笋放入口中。
咀嚼两下。
！
“噗……”
他强忍着将“呕”咽了下去，味苦没熟似乎盐也放多了。
忍得眼泪都被憋出来了。
江千凌一眼不错的盯着他的表情，看他吃下去了，忙问：“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要不是此时看着江千凌真诚至极期待无比的眼神，季司御真要觉得他要下毒报复自己薅了他大半个花园之仇了，他不忍心的错开了眼，违心点头，“师兄做的自然是好吃的。”
江千凌第一次做就受到了鼓励，师兄架子也端不起来了立刻开心了起来，眉眼生花，不住的给他夹菜，“尝尝这个，民间的拔丝地瓜和莲子脆藕粥，我看他们都很爱吃这东西。”
季司御看着已经夹入碗中的小块地瓜手心一颤，说实话拔丝地瓜的卖相极其不错，但经过上一个脆笋，他觉得越美丽的东西，说不定越是有毒。
脑中千思百虑而过，但他现实中却没什么犹豫，几乎夹过来便放入了口中，不出所料的难吃。
最后季司御愣是把他做的三个菜全都吃了个精光，一滴不剩，还把江千凌夸的神采奕奕的，也让他对自己的厨艺有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吃完饭后。
季司御躺在沂望泉旁的摇椅里在光影中小憩消食，抬手摇扇感觉手臂被刺挠着很不舒服，伸手从袖口掏出一物，红赤色——赤松草。
感受到隐隐的冷风骤起。
一时之间，菜桌上才被他经营的和和美美的氛围直线降了下来濒临破碎，他从摇椅上一个鱼打挺坐了起来，呵呵两声想蒙混过去，却看见江千凌不言不语正盯着赤松草发呆。
他试探开口问：“师兄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千凌一顿，又补上，“这赤松草我是在什么地方摘的。”
“啊？”季司御捏着它的根部转了两下，叶尖如同火星燃烧一般，泛着火红色的光一圈圈的在半空中转动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东西应该很多地方都有的吧。”
“对了。”
“师兄想起来在何处摘的了？”
季司御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抬头却看到江千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季司御被他吓得呆了呆，问：“怎么了？”
“我过目不忘，曾阅书万卷，万物集里记载赤松草乃是妖族圣物，是治伤良药，草叶捣碎外敷，根部煎熬内用，药到病除，但因其根部有赤焰炙火，旁人触之必燃火自焚，所采之人大多丧命。”
季司御听完立刻就明白了，感觉自己捏着的两指都泛起热意，慌不择乱的想扔出去。
耳边响起沉沉的嗓音，“你为什么拿着会没事？”
季司御心脏突突的跳，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以至于在两种极端情绪的冲撞之下他身体有些颤抖，声音中带着些不确定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师兄可记起什么来了？”
江千凌皓白的手腕翻转从轻薄的衣袖里露出，再打眼看去手中炽遇再现，他眼眸中的善意温柔像是玻璃一般崩然破裂，只余冷漠如寒冰般的眼神。
季司御看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原本心中遮掩不住的期望，此时已经尽数收回，他眉头轻皱，毫不犹豫的将赤松草扔到了旁边放茶点的桌子上，闪身后退。
“师兄？此举何意？”
炽遇一震，长鞭撒开，尾部着地。
“万物集还有一句，赤松草生而便有灵性，遇主则叶尖变红，根部消火。”
季司御眸孔一缩，连忙解释：“仅凭一株草师兄便断定我为异类？”
“你说过，你们那里处处皆是赤松草，此乃妖族圣物，除了妖族哪里会有那么多！”江千凌鞭尾轻颤，俨然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季司御紧抿双唇，他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师兄，冷漠到骨子里的气势和寒冰殿里的霜雪不谋而合，但每次见都觉得格外心疼，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姿态也会轮到自己身上，还来的如此之快。
江千凌一贯端的便是温柔雅致的好兄长，时光太久远竟也忘记了，初次相见浑身血水仍持鞭如神，杀死数十追杀高手。
是的。
他一直都是如此的人。
江千凌全程关注他的眼神，看着不断变化的神色便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心思在这一刻却是不宁的，装善良太久竟也忘记了自己原本弑杀的模样，清风霁月本就是装出来的公子做派，任任何人都会对杀神敬而远之……
江千凌可能是面临自己师弟是妖物的纠结中，无端游神，没想到季司御突然上前，他多年处在生死边缘的攻击习惯，让他手中的炽遇如无意识般不留余力的挥了出去。
噗嗤一声。
长鞭狠狠抽到了来人的胸膛之上，血肉翻起，可他并未住步，随手用灵力从旁边砍断一截竹竿，长竿一挑，桌上的赤松草被勾起在空中转了两个弯，最后却朝一边的江千凌飞去。
他毫不畏惧，长鞭一卷，却不成想季司御的竹竿飞出去打歪了长鞭，江千凌蹙眉，不得已伸手接过，准备好的炽热却并未席卷掌心。
“噗……”
而季司御被炽遇反噬之力震的后退数步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动作踉跄着用袖口擦了两下嘴角，两双水汪汪的眼睛却仍直勾勾看他，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天大的委屈。
江千凌心意一动长睫跟着颤动了下，张了张嘴，却看着眼前人直直向后躺去，他立刻长鞭一甩，勾起了他的腰，缓缓用力拉拽，将他锁到了自己怀里。
看着另一只手里的赤松草他眉头皱的更深了些，为什么自己拿着也没有被燃杀，难道赤松草被拔出来以后就失效了？
他又看向怀里紧闭双眼，痛的脸色苍白的人儿，他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这次是他错了吗？
浑浑噩噩之间，季司御感觉自己似身处火海一般，又似在寒窖中，苦不堪言。他难以自控，像是脑部收到重击一般，两相较量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清醒。
季司御鸦羽般的睫毛缓缓扇动，抬眼望着眼前那张清冷怡丽的脸，忍不住干咳了声缓缓开口，“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赤松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