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弄丹青》会写字的猫

5、醉酒

　　夏汐到了画室，当时买下这栋楼就想着楼下做画室，楼上做休息间，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夏汐把各种小物件放到自己顺手的地方，齐景川赶来帮他打扫卫生。撸起袖子扫地，灰尘纷纷扬扬，齐景川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夏汐哭笑不得，赶忙拿过搁在齐景川身边的喷壶喷了水，顺手拍了拍齐景琛的背。
　　天擦黑，才将将收拾好，夏汐擦了一把鼻尖的汗，回头看瘫倒在沙发上睡着的的齐景川，走过去给他轻手轻脚盖上毛毯，自己坐在沙发另一端看书。
　　想想时间过得也真快，半年发生的事还不少。形影不离的爱人分道扬镳，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人却日益亲密。夏汐看着沙发另一端安安静静睡着的齐景川，心里慢慢踏实了下来，就像一只忽忽悠悠飘着的羽毛终于落地，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安稳。
　　齐景川本来就是不小心睡着的，不大一会儿自己就醒了。睁眼看到坐在沙发尾安安静静看画册的夏汐，心里默默吐槽齐景琛有眼无珠。
　　感觉到他的视线，夏汐从画册里抬眼，对上齐景川的视线，一笑：“醒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吧。”
　　齐景川伸伸懒腰：“好，吃什么都可以。”
　　夏汐翻翻手机：“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我定个包间可以吗？”
　　齐景川自然都说好。
　　吃饭间，两人话赶话说到了齐景琛。齐景川觑一眼夏汐，小心开口：“那我哥那边……夏老师打算怎么着？就这样直接走吗？”
　　夏汐喝一口汤，摇摇头：“那不行，总要清清楚楚说明白的。一走了之是痛快，但不是那么回事儿。有些话还是要说，摊开来说明白了，才能干净利落。”
　　齐景川给夏汐续了一勺汤：“夏老师真是明白人，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越来越觉得办事周到。”
　　夏汐一笑：“什么明白人，就是随心罢了。”
　　吃过饭，齐景川安安稳稳把夏汐送回画室。夏汐招呼齐景川：“上来喝一杯山楂茶吧，今天是新的配方，很好喝的。”
　　齐景川不由自主跟着夏汐走进画室。
　　下午忙着打扫卫生还没有仔细看过一楼，这次再来，夏汐在厨房煮茶，齐景川得了允许，自己在一楼走走看看。
　　桌上放着一副定稿的白描线稿，是一幅山茶。落款是水落日。
　　齐景川一愣。
　　夏汐端着茶下楼，看齐景川愣在桌前，把茶递给他：“看什么呢？都愣住了。”
　　齐景川看向夏汐：“你……您是水落日老师？”
　　夏汐一愣，又笑起来：“是我，你也知道我的笔名吗？还有这是怎么了，突然用起您来了。”
　　齐景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画师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笑意温和的男人，想象中温和儒雅的画师形象和夏汐渐渐重合，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我是没想到，夏老师真的是我在微博关注的那个水落日老师我关注了您好久，每条微博我都点赞评论，您还回复过我呢……”
　　齐景川一边说一边翻出手机，给他看和自己互动的微博，夏汐看到齐景川的微博名字，确实记得：“这个是你啊？我记得这个名字，我发微博总能很快地评论，像住在微博一样。”
　　齐景川挠挠头，罕见地显出一丝害羞：“我设置了特别关注，您一发微博我就知道。我之前也是没往那边想，现在想想，水落日……可不就是您的‘汐’字吗？”
　　夏汐弯着眼睛笑：“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跟着我自己的名字来的，本来是试一试，没想到还怪好听，就这么用了几年。”
　　齐景川突然看见偶像站在自己面前，不免有些激动，夏汐很少见他这么孩子气的时候，由着他在耳边絮叨，带着他把整个画室逛了一遍。没想到齐景川能准确说出他发到微博上的图片，还记得那些图片的文案，自己也有些感动。
　　齐景川像个小孩一样，一边喝茶一边倾诉对水落日的崇敬，一杯茶喝了好久，直到时间渐晚，才恋恋不舍地和夏汐告别。
　　夏汐看出齐景川的不想走，失笑：“想看画还不简单？我的画室随你出入，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齐景川笑得像个毛头小子：“那挺好，那我要是来得勤快了夏老师可别嫌我烦。”
　　夏汐把他送到门口：“不会，随时欢迎我们小粉丝光临。”
　　第二天，夏汐登上微博发了一组照片，都是一些小方稿子的画，有娇憨的狸花猫和小橘猫，有寒鸦戏水，也有开得正艳的大红牡丹。
　　刚发出去几分钟，齐景川就迅速给他点了赞，评论：我什么时候能拥有太太这么巧的手！
　　过一会儿夏汐回他一个小小的狗头表情包。
　　晚上，夏汐看了看时间收拾好毛笔，微信叮地响了一声。点开看到是齐景川给他发了微信：夏老师，我找到一家超级好吃的火锅，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吧！
　　夏汐笑笑，回他：好，我一会儿去医院找你。
　　齐景川回得很快：不用啦夏老师，我一会儿到画室门口接你！十分钟！
　　夏汐回了个OK穿好衣服系上围巾，安静在门口等待。
　　齐景川把车停在门口，夏汐关灯上车。车里很暖和，夏汐画了一天画，腰酸极了，在车了小幅度伸了个懒腰，微微靠在了椅背上。
　　齐景川开车很稳，时不时和夏汐说几句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火锅店，里面亭台水榭，在小亭子里有一个个小隔间。齐景川走在夏汐身边，看着夏汐好奇地探头探脑地看，笑着说：“就知道这样的风格是夏老师喜欢的，所以订了这个地方。”
　　夏汐跟着齐景川朝包厢走，一边继续打量：“是好看，古色古香的，很符合我这种老年人审美。”
　　齐景川扑哧一笑：“你比我还年轻一点，怎么就老年人了？”
　　夏汐也笑：“之前没瞧出来，你还挺会说话的。”
　　说话间两人进了包厢，面对面坐好，齐景川把菜单递给夏汐：“夏老师先点着，看想吃什么？”
　　夏汐也没推辞，伸手接过菜单，想着之前齐景川到家里吃饭时的喜好，点了几道两人都爱吃的菜品。
　　“好了，”夏汐把菜单递给齐景川，“你看看还有什么你想吃的但我没想到的。”
　　齐景川扫一眼菜单，弯了弯眼角：“目前看是没有了，看起来夏老师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夏汐对上齐景川的眼睛，微微一笑，低头抿一口麦茶：“给你做过那么多次饭了，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还表现的蛮明显的，像个小孩一样。”
　　齐景川一哂：“夏老师开始笑话我了，但话说回来，我都没注意我在你那吃饭挑嘴。”
　　夏汐一笑：“毕竟你和齐景琛也是兄弟，当时作为嫂子，当然得照顾你一些。”
　　听到熟悉的名字，齐景川一怔，看夏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就一笑而过。
　　服务员推门上齐了菜品，鸳鸯锅泾渭分明，白汤清淡，红汤辛香，热气慢慢悠悠升起，夏汐注意到了微妙的气氛，用公筷涮了一筷子毛肚，挑起了新的话题。
　　一顿火锅吃得热闹，中途服务员进来赠送了两瓶果酒，是百香果酿的。
　　齐景川给两人到了酒，夏汐之前没有喝过这一款，闻着酸酸甜甜，忍不住一口喝了一杯。
　　齐景川提醒他：“这酒看着没什么问题，但还是会醉人的。”
　　夏汐不信，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再喝两杯，我对我的酒量还是很有自信的。”
　　一餐火锅吃到最后，夏汐已然有点微微醉意，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眼睛潋滟着，好像盛了一片海。
　　醉成这样也不忘抢着结账，齐景川拦了一下，被夏汐瞪回来：“我来结，你别和我抢。”
　　齐景川笑道：“不是和你抢，是这家火锅店是记账制的，挂在账上月底直接走账，不用每次都结。”
　　夏汐好像明白了，迷糊着坚持：“那我叫代驾，这你别和我抢。”
　　齐景川笑着点头：“行，那就拜托夏老师了。”
　　到了画室，夏汐略微有些踉跄地走上休息室，把齐景川撵到门外换上睡衣，又歪进了浴室。
　　齐景川不好跟着进浴室，就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坐着等待。
　　不一会儿，听到浴室里传来噗通声，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打碎的声音。齐景川瞬间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向浴室，一边敲门一边急声问：“夏老师？夏老师你怎么了？”
　　浴室里除了水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齐景川顾不上礼仪，拧开门就走了进去。
　　一进浴室就看到夏汐穿着睡衣背对着门垂着头跪坐在浴缸里，细白的手指攀着浴室架子，旁边是打碎的玻璃瓶。
　　齐景川快步走到夏汐面前半跪着，扳过夏汐的肩，不看不要紧，看到夏溪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齐景川心里一揪，放缓了声音问：“怎么跪在浴缸里？是滑倒起不来了吗？”
　　夏汐晕晕乎乎，本来还想着怎么找借口，听着齐景川温温柔柔给自己砌了台阶，鼻子一酸，哑着声音顺着台阶下：“嗯，想放水泡个澡的，结果浴缸太滑，一不小心摔了起不来。”
　　齐景川假装没听出来夏汐的哽咽，也大概猜到了情绪变化的原因，自悔不该让夏汐喝酒，但还是轻声哄着：“那我们先不洗了，我先扶你进卧室，看看有没有磕到哪，好吗？”
　　夏汐点头，顺着齐景川的力气起身，挪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