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弄丹青》会写字的猫

2、订婚

　　齐景川醒得很早，睁眼便听到厨房传来的细微的动静，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下楼溜达到厨房。
　　厨房里只有夏汐一人，桌上摆着各式各样中式早餐，从小笼包到点心一应俱全，正站在料理台前煎培根，旁边一口小锅咕嘟咕嘟煮着番茄豆子。
　　齐景川不好贸然进厨房，轻咳一声引起夏汐注意。
　　夏汐回头，瞧见是齐景川，一笑：“小川起这么早？早餐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顺便把你哥叫醒吧，你们洗漱好就能直接吃早饭了。”
　　齐景川笑着点头：“好，”看一眼锅里的培根，又问，“桌上早餐都这么多了，嫂子怎么还在厨房忙这些？”
　　夏汐翻一下锅里的培根，夹起来摆进盘子里，盘子里还有烤面包片、炖豆子和煎香肠，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说：“我想着你刚回国，不知道你喜欢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的，昨天也忘记问了，正好我会做一些英式早餐，顺便做一点，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齐景川一顿，感叹夏汐的细心：“谢谢嫂子了，嫂子真细心”
　　夏汐也笑了：“你是景琛的弟弟，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洗漱间里有我准备好的一些洗漱用品，不知道你平常惯用什么，就买了很多件，你自己挑挑。”
　　齐景川点点头：“好，谢谢嫂子。”
　　夏汐弯了弯眼睛：“不用这么客气，快去吧，一会儿早餐该凉了。”
　　洗漱间里用品一应齐全，有些个人喜好的用品也都是一样几份，齐景川不禁感叹夏汐的细心。
　　三个人吃过早餐，在夏汐的监督下一人喝了一杯解酒茶，夏汐看了看时间，收拾好自己去了画室。
　　齐景琛的手机响起，接通电话，是齐父。
　　“爸，怎么了？”齐景琛接通电话，问。
　　齐父的语气是一贯的严肃：“中午回老宅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齐景琛看一眼齐景川，两人眼里都是疑问，他问齐父：“什么事儿这么紧急，晚上来得及吗？”
　　齐父加重语气：“让你中午来你就来，早点商量好早点定下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齐景琛莫名其妙：“爸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你中午和我一起回老宅吗？”
　　齐景川耸肩：“爸都没提我，肯定是没有让我回去的意思，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正好回家收拾收拾，中午再去吃饭。”
　　中午，齐景琛自己回了老宅。车开到门口，老管家就迎出来。
　　停好车，齐景琛看老管家穿着正式，脸上也很严肃，问他：“您怎么出来了？爸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吗？”
　　老管家一改往日笑眯眯的模样：“这我也不知道，先生也不能什么都告诉我这个老东西啊。”
　　齐景琛进门，看到客厅坐着何文曼，身边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孩和一个中年女人，心里微微咯噔一下，顾着礼仪，还是走过去打了招呼。
　　何文曼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起身走到齐景琛身前，齐景琛绷着脸开口：“妈，这是怎么个情况？”
　　何文曼担忧地看着齐景琛，压低声音：“景琛，你爸爸今天突然叫了白家的人来商量事，应该是……应该是想让你和白家联姻，现在他们在书房商量事，只等着你来。”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有小汐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退一万步讲，我也不喜欢女孩子，这爸也知道，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齐景琛压低声音问。
　　何文曼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妈也知道，你喜欢男生，但你爸的意思是就算你结婚了，你和小汐也能正常来往……妈知道这话说得有些不负责任，但你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得了，一会儿你进书房父子俩好好商量，千万别在白家的人面前闹起来，否则你爸爸下不来台，就更独断了。”
　　齐景琛深吸一口气，看着何文曼但有的脸，点点头：“放心吧妈，我能处理好。”说完便抬脚上楼去了书房。
　　书房里，白父已经离开，齐家父子两人一站一坐，像两段悖论相对而视。齐父慢慢喝着茶，终于抬眼看了一眼站了许久的齐景琛
　　“看你这表现，是有些不满意这桩婚事啊？”齐父问。
　　齐景琛轻笑：“爸，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是个喜欢男人的人，您让我和一个女孩结婚，您真的知道您在干什么吗？”
　　齐父一拍桌子：“你和那个夏汐，我一直都不看好，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也不是正道，正好趁这个机会甩开，你也回归正道，那不是正好？你离经叛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彻底制止，现在体验也体验过了，你岁数也不小了，该回归正轨了。再说了，我也没有一定让你断了，这不是还有第二条路吗？”
　　“第二条路？就是您说的结婚了我还能继续去找夏汐？”齐景琛听完齐父的话，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权衡。
　　齐父见状，又加了一把火：“这样，爸也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不习惯，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齐景琛在心里盘算着，犹犹豫豫开口：“您让我再想想成吗？”
　　听到这儿齐父就知道这事成了，他最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利益至上，了然一笑，语气软下来：“这么想是最好的，这样，你和白晓声的结婚仪式定在半年后，半年，以半年为期，你和夏汐断干净，至少不能让白家的人发现你们还在联系。其他的等你们结了婚，我一定能兑现。”齐父说完，不理会齐景琛，自顾自看起了报纸。
　　门外，何文曼抿了抿唇，轻手轻脚走到客厅，看齐景琛满腹心事地出来，忙上前宽慰他：“父子间有什么好好商量就行，只有一点你得听我说，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昧了良心做坏事。”看齐景琛还是皱着眉头，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好了，今天是你生日，菜马上就好，你先洗洗手准备吃饭，小川一会儿下班就来，吃饭的时候想事情对身体不好。”
　　齐景琛点头，安抚性地拍了拍何文曼的肩，示意自己上楼待一会儿，何文曼看着齐景琛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齐景琛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时，门铃响了。齐景川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把提着的东西放进厨房，悄悄问何文曼发生了什么，何文曼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齐景川追问：“肯定是爸和哥又吵架了，是因为嫂子吗？”
　　何文曼轻叹一口气：“他们父子俩的事，我不好说，你想知道的话等你哥想明白了，自己去问他吧。”
　　到了饭点，几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心思各异安静地过了生日，切了蛋糕，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有人发生了其他事情。
　　吃过午饭，齐景川赶着去医院上班，顺路捎上了去公司上班的齐景琛。齐景琛已经是名义上的总裁，每天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车上齐景川试探开口：“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你好像有心事，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吗？”
　　齐景琛泄气一般低下头，半晌还是摇摇头：“没有，是工作太忙了，有些累。”
　　齐景川看出他不想说，便没有继续问，把齐景琛送到公司，自去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齐景琛难得地有些魂不守舍，脑子里一会儿是夏汐笑吟吟的脸，一会儿是齐父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浮现了在教堂举办的婚礼……手机叮地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齐景琛点开手机，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景琛哥你好，我是白晓声。
　　到了下班时间，齐景琛没有回家。坐在办公室，看着楼下车灯流动，像河一般。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家吃晚饭了，他害怕看到夏汐，更多的是一种愧疚。
　　夏汐这些天总是联系不到齐景琛，想知道齐景琛回不回家吃饭，反倒还得给齐景川发微信，好在齐景川回复消息也很及时，夏汐还不至于太担心，嘱咐齐景川的话也能放心。
　　这天难得，夏汐像往常一样在联系不上齐景琛后给齐景川发微信，但得到的却是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于是夏汐早早到家做好了饭，在餐桌前坐着。
　　一桌菜从热气腾腾的香味变成饭菜冷掉的空落落的味道，夏汐坐在餐桌边，看一眼手机上十几个未接通的电话，站起身把菜到进了垃圾桶。
　　把盘子塞进洗碗机，就听门铃叮铃地响了一声。齐景琛是有钥匙的，那现在来的人……
　　“嫂子，是我，景川！”听到齐景川的声音，夏汐绷着的肩膀松懈下来，打开门，齐景川扶着烂醉如泥的齐景琛站在门口。
　　夏汐伸手想接过齐景琛，被齐景川让开了：“我来吧嫂子，他喝醉了沉的很，怕你扶不动他。”
　　夏汐道谢：“多谢，先付他去卧室吧，我一会儿给他换衣服。”说完走进厨房泡了两杯解酒茶。
　　齐景川从卧室出来坐在沙发上，他自己也喝了酒，强撑着精神把齐景琛送回家已经疲惫不堪，正用力揉着太阳穴，一杯茶轻轻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见齐景川抬头，夏汐往前轻轻推了一下茶杯：“喝点吧，晚上喝酒第二天会难受，你先在这儿歇一歇，我上楼收拾卧室，一会儿下来叫你。”
　　齐景川不好意思道：“这哪好意思呢，本来住在这儿就是给你添麻烦了，铺床我自己来就行，我顺便去看看我哥，他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喝了这么多，拦都拦不住。”
　　夏汐摇头：“没事，你是景琛的弟弟，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他喝多了可能会吐，我一会儿照顾他就行，我收拾好你快去睡觉，第二天还得上班。”
　　说着脚步不停，上楼利索地收拾好次卧，换了新的床上用品，还点上了助眠的香薰，下楼再看发现齐景川已经睡着了。
　　“小川，小川，醒一醒上楼睡吧，家居服已经给你放在床边了，换了衣服好睡觉。”夏汐轻轻摇了摇齐景川，齐景川迷迷糊糊睁眼回应，神志不清地道了谢，被夏汐半扶着上了楼。
　　看着次卧的灯熄了，夏汐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画了一天画酸痛的手腕，拐进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