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7、第六章

　　从家里出来，在街上溜达。初春乍暖尤寒，章启程裹紧了衣领，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晚上九点多，传呼机响起，号码是自己小铺的电话号码发出来的信息“我在你店里，十一点前走。钥匙给你放门梁上面。”
　　收起传呼机，章启程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侨艺乐园的楼下。这是这个小城唯一的也是最早的夜总会。当时章启程还无法将港片里的夜总会与这个侨艺乐园划分到一个概念里，只知道是有钱人花钱的地方。场子是赛哥罩着的，赛哥曾经跟他开玩笑说“你还小，要是大点，我带你去侨艺乐园潇洒潇洒。”章启程对那里除了好奇，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好奇里面是不是真的像港片里那样，大沙发，人头马，大雪茄的。什么妈妈桑，什么丽珍，什么嫣红的满场飞来飞去。
　　这个建筑是一个独立的建筑，在美食街的街尾，靠近一个城内河的桥。章启程走进了侨艺乐园，心里想着如果有人问他，就说来找赛哥。
　　一楼是酒吧，不同于国外的酒吧，这里也有大沙发，有吧台延伸出来的桌子。吧台前坐了一圈浓妆艳抹的看不清脸的姑娘。这些大概就是什么丽珍什么嫣红的吧。人们可以在吧台上喝酒聊天玩骰子。也有用纱帘隔出来的半独立空间，形成了几个小包间。虽然纱帘是半透明的，里面的小台灯昏黄，坐在里面的人隐隐现现，很有点神秘。三三两两的人分了几撮坐在吧台延伸的桌子后谈笑着，看不清脸上的细节，只是有几个姑娘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没有人留意章启程，他慢慢走向深处，在吧台拐角处有一个走廊，走廊尽头是洗手间，走廊的侧面是楼梯，转了一个弯儿，看不到二楼的情况，只是传来二楼咚咚的鼓点节奏，二楼是个迪厅。
　　章启程走上楼梯，在楼梯的拐角平台处，步子慢下来，楼梯拐角的灯很暗，只够仔细看清脚下的台阶。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去。这时二楼迪厅的门开了，的士高的音乐声音很大，从门口倾泻出来，冲击着耳膜。有几个姑娘簇拥着跑出来，下楼经过章启程的身边。章启程侧身让出空间，前面的那个姑娘穿着过膝高筒靴，方格的小裙子，浅色的毛衣斜斜的露着右侧的肩膀，一根肩带也露在外面刚好点缀了她的锁骨，看不清她的脸。后面几个姑娘嬉笑着追着她下楼，跑进洗手间。章启程只是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姑娘。
　　等她们转入走廊，章启程两个台阶一步，快速走了上去。打开门，门内两侧两个糙壮的人双手放在身前站在那里，像两个门神。音乐声音很大，鼓点直接敲击着心脏。频闪灯时快时慢的闪烁着，里面的人在频闪灯作用下，形成一个一个的剪影映入章启程的眼睛。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二楼面积与一楼差不多，只是在左侧有一个很长的楼梯，直通三楼。章启程与蹦迪的人擦肩挪动着，找了个黑黑的角落，依着墙边停在了那里。空气里混合着烟味，香水味和汗味。偶尔有人大声兴奋的叫着，引起一阵小骚动。这个角落可以清楚的看到迪厅的全部，此时门口推门进来了刚才那几个姑娘，同样的嬉笑着簇拥着前面的那个方格裙姑娘。她们放衣物和酒水的小桌距离章启程不远，章启程看到那个姑娘坐下拿起自己的鸡尾酒就喝，喝完快速的摇着头，双脚快速的踏着地板，高兴的像个孩子。章启程依旧看不到她的脸，也想不起在哪里遇见过她，索性不去想。只是看着这帮人在场子里乱舞动自己的身躯。
　　章启程摸出一支烟，打火点燃，他有个习惯，第一口都不会吸。曾经一位大哥告诉他不要吸第一口烟。因为煤油或者打火机第一下点燃时会污染你的肺。章启程笑着记下了这些，还是不抽烟伤害小些。
　　方格裙姑娘在桌上找着什么，刚好回头看到了章启程打火机的火光。转身从椅子上挪下身体，朝章启程走过来。
　　“哥，发根烟抽”她有点醉了，呼出来的气有酒精的味道。
　　章启程没有预料到这直接的索取，没有回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希尔顿，翻开盖子递过去，然后盯着这张频闪灯下一明一暗的脸，想要看清楚这张脸。方格裙从盒子里拿了半天没有拿出烟，尴尬的笑着。章启程往前颠了颠烟盒，方格裙拿起烟放进嘴里，章启程擦亮打火机，就着短暂的亮光，章启程看到这个姑娘的脸，一愣间，竟然以为是牟兰。
　　“你过来跟我们坐吧，谢谢你的烟。”方格裙喊着，然后拉着章启程的胳膊就往身后的桌子走。
　　“恩。。。合适吗？”章启程将身体凑向前喊，但方格裙似乎没有听到，并未回应。
　　方格裙拉着章启程到桌子边，赶走旁边座位上正跟一男人低头对话的姑娘，拉着章启程坐下，将一瓶小瓶的啤酒递给章启程，“帅哥，走一个”。说完她拿起鸡尾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意犹未尽还等着最后一滴滑入口中。喝完快速的摇着头，双脚交替快速的踏着地板，像个孩子。
　　章启程喝了一小口，一直看着这个姑娘。看到她的动作，笑了一下。方格裙抬起头看向章启程，看到他在笑着看自己，也笑了。章启程习惯的将烟屁掐成米字，摁熄在烟灰缸里。方格裙看着章启程掐成米字的烟屁，趴向章启程耳旁然后朝章启程喊道“这是什么？”
　　章启程也扭过头趴在方格裙的耳边喊“就是个习惯。”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张像牟兰的脸，尴尬的笑笑。方格裙再次趴过来在章启程耳边喊“毛病！哈哈哈哈”
　　章启程也笑了。然后方格裙坐在椅子上跟着音乐的节拍，来回晃动。侧面的她，睫毛很长，眼睛很亮，上嘴唇俏皮的微微翘起，精致的脸庞。。。章启程转头看着舞池中的人们扭动，也随着节拍不自主的晃动起来。
　　方格裙又问章启程要烟，章启程拿出烟盒递过去，等她抽出烟后将烟盒放到桌上，她凑过来，点燃之前她问章启程“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你是问我叫什么吗？我叫章启程，你呢？”章启程喊完给她点燃了烟。
　　她很熟练的吐了口烟，然后又回过头来等章启程点燃手里的烟，然后趴过来说“叫我福字儿吧。”
　　“福字儿？幸福的福字儿吗？”
　　“是的！”方格裙带着笑回答。
　　“呵呵，好吧。福字儿。。。”章启程并没有介意这是否是真的名字，看了看福字儿的脸，然后又看向舞池里欢跳的人们。章启程感觉到衣服里的bb机的震动，拿出来看到自己小铺号码发出的留言信息“钥匙在老地方，回头谢你。”章启程抬起头看到福字儿看着他，尴尬的笑笑。方格裙说“有人等你啊？”章启程笑笑没有作答，然后说“我要走了，得空聊吧。”然后起身，准备离开。福字儿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章启程，眼神忽闪忽闪的，听不清她嘴里说了句什么。然后福字儿也站起来说“回见！”然后伸出手要跟章启程握手。章启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将手揣进外套的口袋。“回见！”章启程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方格裙，方格裙并没有看向这里。
　　外面依然寒冷，章启程竖了竖衣领走进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