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40、第三十九章

　　章启程回到家，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夜里快一点了。他蹑手蹑脚的换下拖鞋去厕所洗刷，经过爸妈的房间门时，听到妈妈问道“启程，刚回来吗？”
　　“哦，是的。”章启程放缓了脚步，听到妈妈翻身的声音，没再说话。
　　章启程抓紧洗刷后，躺在床上。眼前过着晚上与林扬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后来他想起这一幕时也会会心的笑着，他想着那晚躺在床上时脸上一定也是喜悦的笑吧。

　　章启程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他起来洗刷，没有看到家里的人。于是他洗刷完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了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他开始打开衣橱收拾自己的衣服，他不确定去岛城几天，索性多带几件衣服。他甚至找出了自己的泳裤，想着有可能会去游泳。很快打包好自己的衣物，看着家里的地面。闲的没事，他决定打扫一下房间。章启程还有一个大自己三岁的姐姐，已经早早的参加了工作。妈妈作为会计早就内退在家，平时给朋友的公司做点账目。爸爸在体制内他自己的领域里有着一定的权威，只有章启程刚刚毕业。
　　章启程坐在客厅看着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地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上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不到一丝灰尘，显得格外干净。他泡了一杯茶，在茶几边上抽了一支烟，时不时看看两个单人沙发中间小桌上的座机，心里想着林扬会不会今天打来。
　　午后的屋里还有有点热，章启程光着膀子靠在沙发上，觉得有点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姐姐回来的声音吵醒了他。
　　“咦，你在家？”姐姐惊讶的问道，“咱妈叫你回来的？”
　　“咱妈不叫我不能回来啊，”章启程起身去厕所，感到姐姐说的莫名其妙。
　　姐姐在门口换着拖鞋，一边说：“咱妈跟你说了没，说给你找了个学校，去上学。”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章启程听清楚了姐姐的话，一下清醒了。追过去姐姐房间的门口，“上学？去哪上学，没跟我说啊。。。”门关着。
　　“对，说咱二姨夫给找的。。。你等咱妈回来跟你说吧，我也今天中午刚听说。”姐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咋没提前跟我说一下啊。啥学校啊，不去。。。”章启程转身走向厕所。

　　好不容易等到章启程他妈回来，章启程看着他妈进门，换鞋换衣服，眼神一直跟随着他妈，没有问出口。
　　姐姐朝屋内换衣服的妈妈说道，“你跟章启程说说上学的事儿啊，中午我忙的跟啥似的，没听你电话里说的啥。。。”
　　章启程看看姐姐，又看看他妈房间的方向，坐在沙发上等着。
　　妈妈换好衣服，走出来，“你二姨夫来电话，说他有个关系，上军校，地方生。问我舍得孩子去吗。”妈妈说的不紧不慢，“你不是一直想上军校吗？这正好啊。”
　　章启程竟然愣住了，“军校？什么军校？你怎么从来没说过？”章启程一堆的疑问。
　　“你成天不着家，我又见不到你。。。”妈妈埋怨的说道。“前阵子看你有点消沉，所以就给你二姨打电话说了一下。这不，你二姨夫打听到这方面的信息就告诉我了。。。还笑着问我说，舍不舍得儿子来当兵啊。”
　　“去东北吗？到底是当兵还是上军校？”章启程糊涂了。
　　“军校不就是当兵吗。。。”姐姐搭腔道。
　　“具体还没定，但是这两天就会定下来。你先收拾一下衣服，要走可能就是急的。”妈妈说完转身走回自己屋里。
　　姐姐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做晚饭，就留下章启程楞在了当场。
　　章启程起身朝妈妈房间走去，坐在爸妈的床上说道：“我能不能先出去一趟，本来还跟朋友约了去岛城一趟。。。”
　　“去什么岛城，这两天安心在家里收拾东西，随时都会走。。。”妈妈打断了章启程的话。
　　“就去两天不行吗？”章启程努力争取着。
　　“不行。。。这不是你想要去的吗？怎么现在又不积极了。。。听说机会很好。。。你跟谁去岛城，去干什么。。。”
　　没等妈妈说完，章启程起身离开了妈妈的房间。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一时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章启程快速的换好衣服，起身往门外走去，刚巧碰上了开门回家的父亲。
　　“又去哪？半夜三更才回来，这又往哪跑，整天跟个夜猫子似的。。。”父亲边说着，边关上门往里屋走去。
　　章启程没有理会他，开门径直跑了出去。他一路小跑，朝着市委的方向，背后传来他妈喊他的声音。

　　章启程一停没停，一直跑到林扬奶奶的楼前，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他不想让林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在压抑着气息，尽量让自己快的平复下来。他慢慢的走到奶奶家的楼道前，想着这个时候应该是吃饭的时间，如果林扬在这里，应该是在陪奶奶吃饭。他踮起脚尖往院墙里面的窗户里看，什么也看不到，屋内灯没有亮。他想爬上院墙往里看，结果发现二楼有人好奇的看着他。他只能转到楼的后面，看看后面有没有能看向屋里的地方。楼的北面窗户里也没有人。他鼓足勇气，走进楼道，在奶奶的门前定了定神，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他竖着耳朵等着里面的回音。一片寂静。。。他加重力量又敲了几次，确定屋内没人。
　　章启程出来回头看着楼洞口，想着林扬回家了吗？章启程没有答案，只能走出了市委大院。他朝着侨艺乐园跑去。
　　在侨艺乐园他见到了正在忙碌的盛娟，得知林扬没有来过，也没有听说林扬要去岛城的消息。
　　“娟姐，如果你见到林扬或者联系到她，告诉你，尽快给我个电话吧。或者我留下我的电话，你打给我，我有急事找她。。。”章启程着急的说道。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怎么了这是。她没有来过，你们昨晚去哪了，没出什么事吧？”娟姐以为章启程跟林扬吵架了。
　　“没吵架，昨晚好好的，还说要出去玩。但是，她说了给我电话的。。。现在找不到她了。。。我刚去了她奶奶那，家里也没人。。。”章启程着急起来。
　　“你别急，坐下慢慢说。”娟姐将手里的事情交给手下。“昨晚不是你送她回的家吗？”
　　“送她奶奶家了，刚才我去看了，家里没人。我真找她有急事儿。”章启程有点坐立不安的。
　　“哦，那没准陪奶奶出去遛弯儿了呢，你别着急，再等等。没准晚点她就会过来呢。。。”娟姐安慰着章启程。
　　章启程抬起头，看着娟姐，站起来，“娟姐，我电话留给你，她来了，或者你联系到她，抓紧让她给我电话。我等着她。。。”
　　“好的，放心。。。”
　　章启程起身准备离开，娟姐送他到门口。嘱咐着，“别着急，我见到就让她马上联系你。。。”
　　没等娟姐说完，章启程就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打我家联系不到我，让她等等，我很快会联系你们。。。联系她。。。”
　　“好的。。。你放心吧。。。咋了这是。。。我知道了。。。”娟姐看着走远的章启程，喊道，“路上慢点。。。”

　　章启程回到家中，首先问有没有人给他电话过。姐姐说没有人找他。章启程回到自己的房间，姐姐喊他吃饭，他也没有胃口。一整晚听到电话响，他就跑过去接，结果全是找他姐的电话。章启程让她姐听到有电话进来，抓紧挂掉电话，自己在等电话。
　　晚上十一点，章启程往侨艺乐园打了个电话，娟姐已经离开了，询问了店员，说没有像林扬的人去过。章启程觉得林扬消失了。。。
　　章启程就这样睁着眼，躲在自己的房间，一盏昏暗的小台灯，一个烟灰缸。等着电话铃响。虽然他知道半夜里不会有电话打来，但是他依然执着的等着。也许会有可能来电话呢。。。
　　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章启程睡着了。他在梦里不停的跑不停的跑，后面有人追赶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跑，只知道不知疲倦的跑着。。。
　　被他妈拍醒的时候，章启程一度混淆了梦境与现实，他有那么一刻，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在梦里喊着自己还是自己已经醒了。
　　“起来，醒醒，快醒醒。。。去接你二姨夫电话。。。”妈妈拍醒了章启程，揪着他起来。
　　“喂，二姨夫，您好您好。。。您身体挺好的吧。。。嗯。。。二姨挺好的吧。。。”章启程拿起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意识。
　　“嗯，好，好。。。我知道了，谢谢，谢谢您替我操心。。。嗯。。。好。。。您等我拿笔记一下。。。”章启程朝妈妈做着手势，要纸和笔。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好的，好的，我到了后先去拜访他。。。好的。。。您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嗯。。。好的。。。必须周一吗。。。嗯。。。好。。。我知道，我知道了。。。好的。。。谢谢二姨夫，祝您和二姨身体健康。。。嗯。。。好，好。。。有空来玩。。。嗯。。。好的，好的。。。再见。。。嗯。。。再见。。。”章启程听到了电话里的嘟嘟声，慢慢的放下了电话。。。
　　“二姨夫说联系好了学校，让我去找这个人。。。”章启程将记下来的人名和电话交给妈妈。。。然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妈妈追出来，“啥时候去啊，怎么说的？”
　　“说这个人会保留名额到明天早上，让我尽快联系一下，如果决定去就抓紧告知这个人然后他会告诉具体到校时间。”章启程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
　　“那不错啊，多亏了你二姨夫。。。你快点收拾一下吧。。。我让你爸找人买票，争取明晚就走，你赶紧收拾一下。。。”妈妈边说着走出了章启程房间。
　　林扬，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没给我电话。。。不是今天给我电话要去岛城吗。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章启程起身刚拿起电话，听到妈妈给爸爸打电话说找人定明晚的火车票，要卧铺的。
　　章启程拨通了侨艺乐园的电话，找到了娟姐。
　　“娟姐，我是启程，林扬，她去找你了没。。。”
　　“没来。。。你咋了这是，声音这么消沉。。。”
　　“呵呵。。。她也没联系你吗？。。去哪了这是。。。”章启程想不通。
　　“没有。你沉住气，估计是有事，一时没法联系你。我一联系到她就告诉你，你沉住气。。。”
　　章启程没等娟姐说完，接着说道：“娟姐。。。家里让我去外地上学，那边安顿好，我就联系你，告诉你联系方式。请一定帮我告诉林扬，我很快就回来看她，很快就联系她。让她留下她的联系方式，我再找你要吧。我明天晚上就走。。。如果这之前你见到她，让她给我电话吧。。。”
　　“好的好的，你放心吧。你先去上学，现在电话方便，随时联系。我一定把话带到，你放心吧。”
　　“谢谢娟姐，那我先走了。。。”章启程离开了侨艺乐园，他有些低落。突然到来的一切打乱了他的计划，但是消失的林扬却让他感到迷惑，究竟去了哪里？

　　车票是周二凌晨3点半的，章启程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合眼。一直等在电话机旁，等着铃声响起，等着那个声音响在耳边。有时候他的幻听被姐姐骂着神经，始终没有林扬的电话。

　　章启程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尽管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他依然没有睡意。卧铺车厢窗边的小桌子两侧的椅子，只坐了章启程一个人。偶尔有人翻身的呵欠声，还有交班的乘务员经过时看着他，告诉他天快亮了，快睡一会儿。
　　车窗外，一片漆黑。远处刚经过的一个小镇稀拉的灯光很快被甩到后方。章启程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列车载着自己奔向陌生的那个城市。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感到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的期待远方。军校生活曾经是他向往和追求的，现在却变得模糊和对未知充满彷徨。他懊恼为何没有直接向林扬表白，为何没有多陪她一会儿，懊恼林扬为何没联系自己。。。青春的烦恼和对远方那个城市的陌生，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即使在后来的很多年，章启程依然无法适应这样的感觉，他不喜欢陌生，不喜欢身在异乡为异客，那种疏离感，始终无法让内心平静。。。
　　（配乐：Frances-Set Sail）

　　车窗上出现了雨滴。被风吹着，拖着长长的痕迹，没有固定的方向，在玻璃上游走。从开始的一个，两个，变成无数个。。。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