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画不出天堂》半夏临泉

3、第三章初到乡村

　　摇摇晃晃的班车使人昏昏欲睡，但许乔飞好像很有精神，很兴奋，哎！城里的姑娘啊。我看了一眼她，她看着车窗外，一脸激动。从国道拐到县道时，开始有田地出现。麦子还是绿的，油菜花却已经开了，有些地方大片大片的都是黄花。
　　她推推我，我睁眼看她。“我们下车吧！这里已经很漂亮了，不行，我想画油菜花。”她一脸期待。
　　“你有病吧，在半个小时就到了，你安安静静的坐一会不行吗？”我生无可恋的对她说。
　　“听说你们老家有座土堡？真的假的？”许乔飞问我。
　　“真的，不过那不是土堡，那时老城，年头我爸多大了吧！小时候三叔带我去过，也就那样，我们村的名字就是因为那个老城得名，林家堡。”我打算在眯一会，看看她肩头，没有好意思靠。
　　“林家堡？”她轻笑，“还说不是土堡！”
　　我有些无语！“一会会路过，应该看见，你看见就知道了，再说我们那的人都叫它老城。”我还是没有靠着她，弯腰把头顶在前面的椅子上，闭眼假寐。
　　才一会，她又摇晃我的胳膊，“临泉，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好大啊。”
　　“大小姐，你不累吗？少见多怪的，别瞎叫唤。你想去我带你去。”我有些无奈。
　　半个小时后，许乔飞轻灵的跳下车，而我因为背的东西太多，挤了好半天才挤到门口。我看到她东张西望，好像再找什么？简陋的车站，只有站牌和路边凹进去的一块小地方。边缘地带还有一些荒草和蒲公英花。站牌上有些锈迹斑斑，油漆剥落了不少，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看见林家堡三个字。
　　其实有时候看不见站牌的，与其去看站牌不如记住车站旁边的那颗大柳树就好了。路的两边有水渠，水渠的水很浅，几乎断流了。一般只有在灌溉的时候才会放水，水渠沿着路，一直修一个不大的水库。
　　“你就不能快点吗？慢慢吞吞的。”许乔飞看着我，有些嫌弃。
　　“我去，来来来，你拿的东西你拿着，我看你能不能快，别乱跑啊，跟着我。丢了我不负责。”我终于挤了下来，气喘吁吁没好气的说。
　　她吐了吐舌头，“你爸说让你帮我拿东西的，我又没有让你哪。丢了我看你和我爸妈怎么交代。”
　　车慢慢发动，扬起沙尘。她微微皱眉。我笑了。“走吧，大小姐，林家堡欢迎你。”我走到一条水泥路上，她更在我后面，东张西望。村子其实不远，有些老旧。十几分钟后就可以遥遥相望。水泥路边都是低矮小树组成隔离带，偶尔也见笔直白杨和随风摆动的垂柳。绿绿茵茵。
　　经过一道彩门，就到了村口。我带许乔飞直接去爷爷奶奶的老院子。大门没有上锁，一边的门打开。我到门口大喊：“大伯，我来了。”只见一男子，身材有些佝偻，头发灰白，黝黑却壮。他缓缓从内屋出来。“我的大侄子，听说你带个漂亮女娃来我们村里玩啊。”听到大伯的话，我有些无语，怎么觉得这话味道不对呢？而大伯看到我身后的许乔飞，又变了语气，“小女娃，路上辛苦了，来来来屋里坐，你别嫌弃啊，这乡里可比不得你们城里，简陋的很。”
　　许乔飞微微脸红，微笑说：“大伯，哪里话，我就是让林子陪我来画画的，这还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我不理许乔飞大步向屋门口走去，“那你就好意思麻烦我咯。”我拿的东西不少，大伯一手接过我拎着的行李箱。一手轻拍我的后脑：“就你怪话多，放假了也不来看看大伯。”我一缩脖，嘻嘻一笑，进了屋。大伯又招呼许乔飞，“快来，累了吧！进屋。”
　　老院子的房子是木质的平房，一共五间，爷爷奶奶的一间最大，在西头，听说大伯很早以前在东头，后来让给了老爸和小叔，还有一间在西侧，是曾经大伯的房间，最东侧的是厨房。而中间的一间，我们这里叫中堂，摆着三张柜，成品字形，墙上的中间挂着老旧的福禄寿三位的画像。两侧是一副对联，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上联：清风挺松柏下联：逸气上烟霞。柜上有些祭品。以前两侧的柜里存着米面的。
　　大伯把我和许乔飞带进东头的屋子。这里不仅仅是爷爷奶奶的卧室也是会客的客厅。我把拿的一堆东西扔在屋角。大伯把行李箱也放到旁边。许乔飞也跟了进来，好奇的打量屋子的布局。水泥的地面，并不光滑，反而是麻麻赖赖，并没有抹光。屋子里光线一般，雕花的窗户挡住了不少光。摆设简单。
　　房间并不是长方形，而是向趴着的L，凸出去的就是炕。炕边上是一张三人沙发，前面是玻璃茶几。再往前是火炉，没有生火。边上是一个一边高一边低的柜子，低的一边放着一个小电视。柜子旁边是几个摞在一起的小凳子。
　　我把爸爸带给我的一些生活用品和药拿给大伯，大伯问着我老爸和老妈的情况，我一一回答。大伯得知我家里没有什么事情，点点头，正准备点一支烟在说话时，许乔飞凑了过来，“大伯，这是我爸爸让我带给你的烟和酒，还有一些给大婶带的营养品。”只看不远处，那个行李箱已经打开，虚掩着盖子。“哎呀，你爸爸太客气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啊。”大伯看见那烟酒和营养品有些手足无措。我一看，心里也是一紧，我去真有钱，这么好的烟和酒啊，那是什么东西啊，没见过啊。随之也就说：“大伯，你就拿着吧，以后的几天里还有你和大婶忙的呢！”把那烟酒和不知什么的营养品接过塞给大伯。大伯才拿到手里，呵呵笑着对许乔飞说：“不好意思了，不好要死了。”有踢我一脚说：“臭小子，这几天好好照顾人家姑娘，有什么缺的就到大伯家拿。”又对许乔飞笑着说：“那就谢谢你的爸爸了，有事你就使唤这小子就行，被褥都是她大婶买的新的，你看你盖的惯不。”
　　我有些不满的和大伯说：“大伯，人家妈妈都给她带了床单被套，不用你操心的，还让大婶操劳。”
　　许乔飞有些不好面对大伯，偷偷在我身后掐我一把。我疼的龇牙咧嘴。大伯哈哈一笑，便往门口走去，说着：“一会让你哥那点柴来，你到厨房里烧点水。让人家姑娘洗一洗，风尘仆仆的。我先回去了。”我边走向许乔飞的行李箱，边回答大伯：“知道了。怎么就我这么倒霉。”大伯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我蹲下刚想打开许乔飞的那个行李箱，就被许乔飞拉着我的后衣领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干什么，女孩子的东西你也敢动。”许乔飞娇嗔到。
　　我撇撇嘴“我就看看你还有没有那种烟和酒，谁想看你的破东西了。”我起身准备去院子里接水。就听见许乔飞说：“你知道你在偷偷摸摸的抽烟，看我不告诉你爸，不打死你才怪。”
　　我走到门口的身后凉凉的，刚转身想向她求饶，只见一物飞来，我赶紧接住，定睛一看，我乐了。一包和大伯拿走的烟一样。“我偷我爸的，你少抽点。”许乔飞没有再回头，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我一溜烟跑到院里，回头说话时，好像看见了她红着脸偷笑。我一愣，又好像是幻觉“我去接水了。”我说一声后不再理会。
　　拿了桶，从院子的井里拉出水龙头，开始接水。刚刚接了一半，就见有人抱着一捆干柴进来。“小林子，听说你带了个漂亮姑娘，怎么是你媳妇？”是大伯的儿子。他大喊大叫着就进了院子。
　　我赶忙跑过去，堵住他的嘴。“哥，你瞎叫唤啥呀。”
　　“嘿嘿嘿，听我爸说你带来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城里姑娘。让我送柴来，帮你烧水。”看他傻笑，我也无语了。“把柴拿厨房去，我把水接好就来。”我推着他走向厨房。“哎，让我先看看弟媳妇呗。”他还在伸头望向屋里。“你别瞎扯，她就是我同学。”我把他推进厨房。就在把他刚刚推进厨房门，许乔飞就红着脸出来了“临泉，谁啊？”还望向厨房里面。我干笑道：“我哥，我大伯的儿子，来送柴火的。”“哦，没事我就去收拾了。”她又往回走。这时一个脑袋钻了出来，看向许乔飞，许乔飞一愣，就转身进了屋子。
　　我又推他进了厨房。他问“小林子，林权是谁？”
　　“什么林权，是临泉，面临的临，泉水的泉。我的笔名。”我把桶里的水少倒锅里，开始洗锅。
　　他一脸好奇，“你还有笔名？那姑娘真是漂亮，要不你以后娶回家算了。”
　　我瞥了一眼灶后烧火的人“林大福，你有病啊，好好烧火。”
　　“你别说，她家比你家还有钱，看看给我的烟和酒，还有给我妈的东西，这是不得了。有机会我要去试试那酒怎么样！”林大福像一个准备偷腥的猫。
　　“你不怕大伯打死你？”我轻蔑的对他一笑。再一次把水倒入洗过的锅中。
　　“怕啥，那个什么泉？你有烟吗？”林大福坏笑。
　　我望望身后，把许乔飞给我的那包烟打开，分了他一支，自己点了一支。他看了一眼烟盒，一脸惊讶。不过没有再说什么，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表情享受。我也叼着烟，开始烧水。
　　水烧开林大福就走了，到门口还好似不舍得看了一眼屋内的许乔飞，我一脚踹他出来院子，关上院门。院外传来呦呦呦的声音。
　　我给许乔飞倒了热水，让她洗洗。我走到院子里打开水龙头，也洗了一把脸。回了西头的屋子，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一看历史课本，很旧了。躺在炕上，书蒙脸，一股霉味。
　　晚上，去大伯家吃饭，自然林大福又说了怪话，被大伯揍了。大婶看上去气色还好，对我和许乔飞很热情。本来饭后我还想在大伯家看会电视，可许乔飞说天黑了想回去睡了，大伯又赶我送许乔飞回去。走前还被林大福偷走我几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