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赫连靳 ...
-
书接上文:
世子与太子身边的周子舒碰面,两位来不及私下谋划的天潢贵胄颇有默契,太子承认豢养暗卫监视晋王世子,而世子也给了一个可大可小的理由帮忙脱罪。
二人都受了些许皮肉之苦,这由昌乐侯周子舒引发的蝴蝶效应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世子撩开车帘时天都黑了。在一片炊烟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个不请自来的景北渊。
哟,来得正好。
省得我再去找人给太子传信。
“烦劳去太子府,让周姑娘,”他瞄了瞄身后说,“来一趟。就说,太子那边她不用待了。”
景北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很担心受了军棍的老朋友才巴巴跑了过来,“世子当真英雄豪杰,”他没好气地说,“你都用美人儿这个由头给太子减了罪,何苦还要担一半呢。廷杖五十太子挨得,可你这军棍打下来,岂不是伤筋动骨?”他唠嗑不耽误干活,指派手下人赶紧去太子府接那位戏里都是周姑娘。
“肯定是伤筋动骨啊,”都到家门口了,赫连靳(适应适应这个名字呀)也不再强撑,把大半的重量交到了景北渊肩头,“你说,没个三五月,是不是好不了了?”
“你吗?”景北渊阴阳怪气地撇了撇嘴,“你的话,用不了吧?”你不是身中十数矢,拔之再战的神人吗?!
“但非要养个三五月,也是没问题的。你说呢北渊?”
“你想干嘛啊?”景北渊心下一个恍然大悟。就说么,赫连靳赫连翊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关系再好也到不了平摊罪责的程度。果然是没憋好尿,“你想在京城休养上三五个月?晋州最近战事很紧啊,要不是陛下催促得急,非说想见你想见那兔崽子,王爷都不会放你们出来吧?”晋州北边挨着契丹,西边守着突厥,东边还有个半吊子的高丽一直想侵扰一下,要不是王爷世子一向上心,晋州一脉又颇为善战,还不知道要被啃成个什么样子。
最近东南的海寇也要到了,西南的山匪更是猖獗,闽王楚王少不了去晋州借人。这个节骨眼你要休养三五个月?“赫连靳,你这是供血不足伤着脑子了?”
世子可不吃这一套,“他们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没了我这仗谁去打呢?”休养天经地义。更何况,我在京城也有事要做。
赫连钊想把手伸到晋州军,已经被我抓出不少了;赫连琪明面上没有动作,他安排在各处的人又一直在卡晋州军的辎重补给……前几年战事太急,王府向御下百姓借了钱粮堵住的缺口,如今,该给我们的东西,也是时候还过来了。
“也是,现在能在京城调度的,也就太子与我还算靠谱,咱们是唇亡齿寒。就是那小兔崽子…”他也没想说什么。
小子舒被世子养的颇为可爱,他也很是喜欢,就是那冲动的毛病也该改一改了。
都十六了。
“闭嘴。”世子看两人就要走到祠堂,赶紧制止了景北渊。
面容姣好的南宁王翻出个白眼,有那么那么大,“…你可以,你真是可以。小兔崽子能领你的情吗?”虽然这么多年小不点是在你我跟前长大,但他一年可有十个月都在师门。
你要走的路不会比太子干净。
我们都听说了,西南四季山庄八十人都跟着子舒去受你庇护,却仍以道义自居,对晋州指指点点。你确定那帮江湖人,不会拿捏了小不点的心,逼他背叛你吗?!
“世子,还是趁早给他掰过来吧。”这如此昏暗恶臭的天下,我等哪里配什么光风霁月正大光明。
“不必,”世子叹了口气,“子舒就这样就好。秦师父对他视如己出,他从秦师父那学到的,都是受用一生的东西,不像你我,早晚离了这名利场,一个个都是废人。北渊,皇位总是会尘埃落定的。”而江湖,道义,就是子舒的退路。
“那把椅子稳下了就不需要筹谋了?你可真是个肌肉脑袋。”景北渊又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他大概也明白赫连靳这一句意在如何。不就是他与太子未必没有一战呗。
晋王与皇帝那些破事稍微有点背景的人都知道,若非晋王爷确乎爱民如子,舍不得拿他的老百姓喂自己的雄心,早些年就该带兵进来了。
唉。老皇帝也是个脑子有泡的。嫡长子那么贤能,愣是在晋王之上再立个草包太子,还害了皇后国舅和人家军民上百条命,这好人就得被拿板砖指着呗。
不过,景北渊觉得这哥俩打不起来。
赫连靳不是个醉心权术的人,他虽然又狼又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他随他父亲,本□□打仗,爱种地,爱去随便找个村子就与民同乐,只要太子能证明自己是个明君,这位是不会与他为难的。
至于赫连翊么,赫连翊的确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明摆着堂兄为人厚道,能力拔群,两人一起长大又颇为亲近,放在边关能多好些个安稳觉,又是个现成的政局警报器,他也不会主动招惹。哭一哭就能灭火的人,他动你干嘛啊。更有甚者,太子亲情淡漠,说不定封号封地一样不动,把自己承受过的压力原封不动交给儿子。这事,他相信赫连翊一定干得出来。
前面六世他敢杀南宁王,不仅因为南宁王掌握了太多秘密适合拿来祭旗,主要还是南宁王势单力薄,能捏的动。
所以这一世他不会主动碰赫连靳。这可是把削铁如泥的剑,一个不小心能给他脑袋割下来。
景北渊兜兜转转想了一大串,也顺利把又高又壮的世子送回了寝殿,“呼,呼,你可累死我吧,”他抓起杯子灌了两杯凉茶,“在这等着,我给你迎周美人,再抓兔崽子去。葛叔,烦劳遣人去请南疆乌童过来。你们世子伤得很重,让他来瞅瞅才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