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见 处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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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外婆的后事，安抚好母亲，杨柳就回了学校。
知道她家里出事的只有方晓薇，她刚到宿舍，方晓薇早早就在等着她，走到她身前，轻轻的抱住她。
人就是在被安慰的时候显得格外脆弱。
和徐行知绝交她没哭，为外婆处置葬礼她也没哭，偏偏就是这个拥抱催人泪。
杨柳无声的啜泣，身体跟着一搭一搭的，眼泪不自禁的流。
小的时候，外婆是她的精神支柱，在父母的打压式教育下，杨柳一度很自卑，只有外婆会很温柔的回应她，支持她做的每一个决定。
后来长大了，她遇到了徐行知，他变成了她暗淡无光的青春里的灯塔，每每埋头题海寒窗苦读时，偶尔抬起头瞧见他就觉得生活还有盼头。
现在呢，她要怎么做，要用多久才能遇到下一个光源。
自杨柳没去给周自牧补习以来，他再也没写过化学作业，化学成绩最高分也一直停止在他桌子上那张试卷的七十五分。
这天他习惯性的拿起物理题，随便写了几道，空出几道题让陈漫待会儿给他讲。
房间门开合声响起，有人进来了，他已经摆好了笑容。
一转身笑容就凝固了，他看着杨柳，四目相对，又是什么也没说。
周自牧机械般的转回书桌，盯着眼前的物理题，没有动笔。
杨柳以为他是被她突然到来吓到了，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没有提前跟你说，以后还是都由我给你补习。”
她慢慢的走近他，拉出凳子坐在往常惯坐的地方，想瞧清他的表情，于是她微微歪头，靠近他的脸。
看他没反应，她又说，“我前一段时间有点事情所以没来。”
“现在老师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突然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距离有点近。
杨柳立马往后撤，不自然道，“处理好了。”还清了清嗓子。
“咳咳，老师，上次化学测试试卷上我有几道题不会，你给我讲一下呗。”
周自牧也不知道是被点了哪道穴，突然挺直身板，从桌子上那一摞书的底部抽出一张试卷，一副十分好学的样子。
杨柳一看分数七十五，原本想表扬他来着，再看日期都是陈漫替她之前的试卷了，便叫他拿出最新的试卷来看看。
周自牧又不干了，表扬表扬没有就算了，关键他上次考的化学试卷还没及格，这小老师真会揭人家短。
“老师好像最近都不开心。”这几个月的辅导以来，周自牧第一次谈及杨柳的情绪。
其实他都看在眼里，陈漫代课前，他逗她，她有的时候会生气，有的时候会不知所措像个小孩子。但是现在除了给他讲题，她更多的在发呆，逗她时，她也只会说一句“别闹了”。
爱情可有可无，至少周自牧目前是这么想的。
“你有和在乎的人分离的经历吗？”杨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语气很冷漠，像他对待爱情那般冷漠。
也是，他的人生在父母的庇护下何其顺利。
“真好，希望你以后也不会有。”她将目光从玻璃窗外的天空中收回，回视男生的眸子，很真诚的祝福他。
快高考了，周自牧的化学不负众望的稳定在八十以上，杨柳觉得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最后一次的补习，她给他把高中化学的知识点重新过了一遍，直至感觉他掌握的还不错才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恭喜你出师了。”
“都是老师教得好。”他双手一握，假模假样的作了个揖。
“祝你能考到你心仪的大学。”
“老师，你是海大的学生吗？”
“是呀，不过你这个成绩考海大有点委屈了，可以试试更好的学校。”
杨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老师，我送送你吧。”周自牧也跟着起身。
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早，她就由着他送。
送到小区门口，杨柳便停下脚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虽说是同龄人，男女生体格总归有点差距。
平时老坐着还没发现，周自牧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头。
毕竟要高考了，杨柳想讨个好彩头，旁边有棵柳树，她便折下一支柳枝当作橄榄枝，送给面前双手插兜，腾不出手来的小少爷。
“祝你摘得桂冠。”
“拜拜啦。”
他看着杨柳手里的杨柳，接过杨柳送的杨柳，不由自主的笑了。
落日落在他身后，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
“老师，再见。”
他说的，是再见。
作为学院学生会主席团的成员，陈漫一直积极的参加学院的活动，还要拽着杨柳跟她一起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都是为了校学生会主席团的沈某，一丝接近他的机会都不放过。
这不刚升大二，陈漫就拉着杨柳陪她一起去迎新，迎新就算了，偏偏被迫迎新的杨柳被安排在半夜，这叫人很郁闷。
眼看着就要十二点，再坚持坚持就可以换班了，杨柳撑着脑袋，她的任务是守着大本营。
又是一波新生到来，旁边的部长见杨柳困得不行，反正也快换班了，便拍拍她的肩膀叫醒她。
“你带新生回宿舍吧，快十二点了，你就直接回去休息吧。”
杨柳感恩戴德，答应得很快。
她领着两个小姑娘走在去往宿舍楼的大道上，似乎是对校园很好奇，小女孩一路叽里呱啦聊个不停，但此时杨柳只想睡觉，压根也没停她们说的什么。
“你刚刚看到没有，隔壁学院有一个男生好帅呀。”
“那个戴鸭舌帽的吗，白色T恤的？”
“对对对，就是他，我的天，明天去他们学院打听打听叫啥名儿。”
所有女生都喜欢聊八卦和帅哥。
“哎哎，是不是就是那个？”女生指着大路另一边的几个男生。
“真的是，就是他。”另一个女生特别的激动，差点跳起来的那种。
“嘘！别激动，他好像在往这边看！”
两个女生瞬间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跟在杨柳后面，时不时地瞟向周自牧的方向。
即使站在男生堆里，他依旧很高，皮肤白，路灯打在他身上，有种鹤立鸡群的即视感。
刚靠近大本营他就看见了杨柳，手撑着时不时往下掉的脑袋，很困的样子。
旁边的男生突然拍醒她，应该是叫她回去吧，因为她听完男生的话看起来挺开心的。
他跟着学长回宿舍，一路上都在想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可是她一直都没发现他，他一直在看他。
由于周自牧在选学校和专业时，一意孤行，选择了海大，并且进了化环学院，惹得父母不快，没办法，只能自己坐车来学校。
没想到坐过了站，再加上迷路，以至于晚上才到学校，这对于在海城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他来说实在是很丢人。
“你为什么选择化环学院？”室友林尧问道，几乎每个新生都会被问的一个问题。
可是周自牧的答案是，“选错了。”
？
“打算转专业。”他十分的淡定，丝毫没有为自己选错专业而苦恼。
于是周自牧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天天往经管学院跑，蹭他们的课。
每每因表现良好得到老师的称赞，老师询问他的名字，可却在班级花名册上找不到时，老师都会批斗自己班的学生不争气。
这样的事情多了就让周自牧在经管学院名声大噪。
这让得到消息的陈漫反复确认，明确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周自牧，然后兴奋不已，撑着腰在教室走廊仰天长笑。
哇哈哈哈哈，我姐妹的春天要来了！
路过的人皆退避三舍，果然这人不能太漂亮，越漂亮越不太正常。
“姐妹，姐妹，你的春天来了！”陈漫一进宿舍就向杨柳狂奔，挥舞着双手，模样着实有点吓人。
杨柳拦住她，给她顺了顺气，让她冷静下来。
“周自牧来我们学校了。”她按住杨柳给她顺气的手，反握住。
“周自牧？我们上个学期辅导的那个男生？”
“对，就是他。”
没道理呀，按他的成绩能上更好的学校，莫不是没考好？
杨柳这反应都还没她兴奋呢，“之前我就感觉，这小子对你不一般，六六，大好的机会呀。”
“你感觉错了。”怎么可能，周自牧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她那啥。
“他是我学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叫□□，犯法的！”
当事人都否认了，陈漫也不好再说什么。
方晓薇看着两人对同一件事情不同的反应，果然人的性格差异真是大，一个好像永远热血沸腾慷慨激昂，另一个却总是悲观消极，从来不对事物抱有过高的期待。
虽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被陈漫的话激起了涟漪。
高中的时候杨柳就是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整日埋头苦读，永远低着头走路的小透明。为了取悦家人，证明自己有用，她努力学习，让自己一直维持在排名前列。
只有在每次考试完放榜时，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班里的同学才会想起她。
要是那时候有一个像周自牧一样的人出现，她应该也会喜欢上他的，她也确实喜欢了一个人，喜欢了很久，没有结果。
心里有事就会失眠，她在床上翻滚着，实在睡不着打算拿出手机玩会儿。
收到一条好友验证，上面备注信息是，老师好，我是周自牧。
她都能想象周自牧说这句话的情形。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陈漫的话起了作用，点通过验证时，她竟然还有点紧张。
他的微信名是一棵草，点开他的朋友圈，头像背景都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