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风的颜色》魏玛

6、爱的宣判 谁让自己对

　　眼前是空虚，身后也枉然，
　　命运之外原没有我在，
　　你翻飞着双翅翩翩翱翔，
　　都在梦幻与现实间往来。

　　——北村透谷《蝴蝶的芳踪》

　　第二天一早，当良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神不守舍地走进一年级七班的教室，他整个人就像当头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呆滞。
　　彩子！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难道说……
　　看着活生生在眼前，正与前桌同学聊天的彩子，良田的一颗心像坐过山车似的高下翻滚。
　　先是惊讶，接着又犹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好运气，最后终于相信了彩子跟自己是同班同学的事实，随即激动不已。
　　这是个好兆头啊！他伸手按一下书包，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彻夜不眠精心写成的那封信，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他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但此时显然已有了比偷偷摸摸塞进储物柜更好的去处。
　　他衷心认为，也许天神做这样的安排，也是希望他能成功吧！

　　这时彩子也看到了站在教室前面神色不定的良田，于是笑盈盈地说：“早啊，宫城良田，你来我们班找人吗？”
　　她在主动跟我打招呼耶！
　　良田一下子欢喜得傻了，他摸着后脑勺，心里却忽然觉得一阵发虚，脸颊腾地红了。
　　“不，不是的，彩，彩子。”话一出口，他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紧张得开始结巴呢，太丢脸了。他定了定神，极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其实我也是这个班的呢，哈哈哈，真是好巧啊！”
　　“原来你就是那个报了到却一直旷课的学生啊！”
　　旁边忽然有人惊叫起来，良田恶狠狠地向边上扫了一眼，那人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可是又有人小声嘀咕：“你看他，左边耳朵上那个是耳钉吗，好奇怪的男人哦！”
　　耳钉！良田眼睛一亮，对啊，为什么不再试探她一次呢？
　　他立刻用力扯住自己的耳朵，故意大声说：“这个是真正的钻石哦，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良田仔细地观察着彩子，舍不得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只见她果然眼睛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继而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良田心中一喜，她记起来了吗？
　　“宫城良田。”彩子的声音柔美而慵懒，嘴里吐出每一个字都慢悠悠的，“这耳钉该不会是你女朋友送的吧？”

　　上课铃很适时地响起来。
　　良田不记得自己怎么找了一个空座就坐了下来，直到老师走了进来，他还在对着窗外的树荫发呆。
　　看到班上最后一个缺席的学生终于来上课了，老师扶了扶老花镜，感到十分安慰，于是开始讲课。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迟来的男生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变幻莫测。
　　纠结，沮丧，到终于下定决心——良田在心里发狠，是不是她都不要紧，既然遇到了她就一定要追到，谁让自己对她一见钟情！

　　好容易挨到午休时间，良田正想着怎么才能把彩子单独约出去，却见到有人给彩子送来一张字条，而她看了之后立刻就离开了教室。
　　良田没有多想，从书包里抽出那封信，随手塞进口袋，就赶紧追上去。
　　然而彩子却不见了。
　　良田有些不甘心，又有点好奇，走得这样匆忙，究竟是谁找她，又有什么事？他下了楼，一路东张西望，却始终没看见那期望之中的人影。
　　最后他来到图书馆侧旁的那条小道，那里平日就十分幽静，鲜有人来。他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现在我们都已经上高中了，你能答应和我交往了吗？”
　　原来误打误撞偷听到旁人表白，良田掏掏耳朵，准备转身走开。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轻笑。笑声虽轻，可在他耳朵里不亚于一个惊雷——那明明是彩子的声音！竟然有人先他一步向彩子表白！
　　这下良田再也不想走了。

　　彩子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藤沢学长，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顿了顿，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良田猜想那个藤沢可能点了点头，因为彩子柔柔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
　　“我以为上一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又何必再来湘北找我。”
　　“彩子小姐，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藤沢的声音十分激动，“那时你说国中不想恋爱，所以我等了你一年，现在你也离开富丘来到湘北了，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呢？”

　　良田再也忍不住了，他探身偷看，只能看到男子高大的背影和彩子的一角校服裙边。他将彩子牢牢遮住，良田完全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他的心怦怦直跳，只觉得自己跟那个叫藤沢的家伙一样紧张，紧张地在等待彩子的宣判。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和你交往。”
　　彩子的声音婉转低沉，却透出十分的坚定。
　　“因为现在的我，是不会和任何人交往的。”

　　良田木然地靠着墙壁，他的手垂在身旁，无意中碰到口袋，想起自己带出来的那封情书。他掏出来，捏在手里，越攥越紧。
　　彩子最后的那句话，非但判了藤沢死刑，也让他心头一片冰凉。
　　“为什么？”藤沢问出了他满脑子盘旋的疑问。许是太激动了，又或是一时难以接受，藤沢一把捉住了彩子的手，“彩子小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这么一行动，倒是让良田看见了彩子的脸。她脸色泛白，隐隐有些不快，却极力忍耐，也不挣扎，只低低地说：“你放开我。”
　　她抬眼凝视眼前的男子，目光中不见一丝慌乱，温和的声音中充满耐心与安慰。
　　“藤沢学长，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勉强自己，所以只能辜负了你的喜欢。”
　　“不，我不甘心……”藤沢松开手，愣愣地后退了几步，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猛然睁大眼睛，“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传言？良田心里一紧，什么传言？
　　可彩子立刻打断他：“学长，请不要再说了。也请你，今后不要再来找我。”

　　藤沢失魂落魄地离去。
　　现在就剩下良田和彩子两个人，然而良田却再也不敢贸贸然去向彩子表白。他蹑手蹑脚地走开，生怕自己的脚步声被彩子听见。
　　良田在校门口的公车站追上了藤沢。公车刚刚离去，站台上的人都走光了，可藤沢还在仰头看天，脸上一片怅惘。
　　良田假作无事，慢慢晃过去，然后一不小心跌撞在藤沢后背上。
　　“啊呀，撞着你了，不好意思。”
　　他故意手忙脚乱地在藤沢身上拍了拍，然而对方只瞥了他一眼，还是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神气。
　　良田脸色沉了下来，冷笑说：“我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连一句没关系都不会说啊？”
　　藤沢皱了皱眉，转身想要走开，可胳膊却忽然被人捉住。他转头看到良田一副挑衅的神情，不禁一愣。
　　“我说兄弟，看你这副吃瘪的样子，不会是——失恋了吧？”
　　良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歪着头打量着对方。而藤沢惊讶过后显然有些被激怒了，怒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良田鼻子里冷哼一声，“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藤沢见他来者不善，又想起方才的事，心中隐隐有些预感。果然听良田又说：“我只想知道，关于彩子小姐的那个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藤沢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打量着良田，忽然笑了，有些嘲讽地说：“你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你也想追她吗？”
　　良田想想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点点头。
　　“你想从我这里打听彩子的事情？”
　　藤沢面色奇异，恼怒中带着几分郁闷，嘲讽中又有几分快意。
　　良田慢慢握紧拳头，“就算你不想说，我也有办法让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藤沢微微一笑，“动手那倒不必，我可以告诉你。”
　　这时又一辆公车慢慢驶来，藤沢回头看了眼车子，然后清清楚楚地对良田说：“那个传言就是，彩子小姐之所以不愿意接受别人交往的请求，是因为她的家里早就为她订下了婚约。”
　　公车进站，藤沢看了看良田，很干脆地又丢下一句：“希望你的追求能成功。”然后转身上了公车。

　　良田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教室。
　　一下午的课，老师讲了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却翻翻滚滚冲突不休。下课时，良田觉得浑身像打了场篮球那么累，于是懒洋洋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整个人先是忽然像被定了身，紧接着鬼叫一声开始满身满兜乱找，最后又打开书包，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
　　那封情书，情书哪儿去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声：“你在找什么？”
　　“找一封信。”良田随口便答，答完却怔住了，回过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彩子。他的脸腾地就红了。
　　“什么信？丢在哪里了，我帮你找找看。”彩子说着就要弯腰帮他找。
　　“不用了，彩子！”良田强笑，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了喉咙。“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就算了。”
　　彩子哦了一声直起身，然后问：“你没忘了篮球队要训练的事吧。”
　　“训，训练？”良田结结巴巴地重复。以他现在的心情，实在不想再去训练，他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让自己从中午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可是看着彩子充满期盼的眼神，他的心忽然就软了。再难受，再疲惫，依然只能说：“我没忘，我现在就去。”

　　那封信什么时候丢的，丢在了哪儿，良田还是放不下心。于是彩子离开后，他还是悄悄跑去，照着中午的路线找了一遍，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有些沮丧，但莫名的又有些安慰。
　　情书的丢失，似乎预示着他追求彩子之路并不那么顺畅，但庆幸的是，现在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向彩子表白。他决定再等一等，一定要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良田换好衣服球鞋走进体育馆，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场边的彩子，她正抱着记录本跟队员们大声说着什么。
　　虽然彩子的表情十分严肃，然而听话的人却心思各异。有认真听的，比如那天见到的那个大黑塔，还有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也有对彩子说什么心不在焉，只拿一双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她快要流口水的。对于后者，良田既恼火得想把他们胖揍一顿，又不免有些嫉妒和担忧——彩子实在是太受欢迎了，如果他想追求她，那么未来必然要和源源不断被她魅力所吸引的爱慕者殊死竞争。
　　不过我是不会退缩和放弃的！良田咬咬牙，头顶忽然升起火焰般熊熊斗志，脚下本能地也凑近前去。
　　至于那传言中的婚约——良田乐观地想，即便那传言是真的，只要自己能赢得彩子的芳心，其它的一切都无异于一片浮云，在坚贞诚挚的爱情面前，必将烟消云散。